第799章 五条主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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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神识。
“那就闯。”
那两个字落在混沌中,很轻,很稳。
像一块石头被扔进了水里,“咚”的一声,然后水面恢復了平静。
血屠和玄冥同时看向他。
血屠的目光中,有一丝“果然如此”的瞭然。
他认识楚铭虽然不久,但他已经摸清了楚铭的行事风格。
楚铭不是那种会犹豫不决的人。
一旦確定了目標,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朝目標前进。
路上的障碍,跨过去就是了。
玄冥的目光中,则多了一些东西。
不是惊讶,不是欣赏,而是一种“这个选择是对的”的確认。
他提出三人同行的条件,就是因为他知道那片领地一个人过不去,两个人勉强能过,三个人才能稳过。他需要楚铭。
需要楚铭的秩序之力。
秩序之力是对抗深渊最有效的手段,在那片被深渊阵法覆盖的领地中,秩序之力就像一把钥匙,能打开那些被阵法锁死的门。
血屠和玄冥对视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混沌中碰撞,像两柄剑的剑尖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叮”声,然后各自收回。不需要语言,一个眼神就足够。
两人同时点头。
幅度很小,小到肩膀都没有动,只有下巴微微点了一下。
但那一瞬间,两人的气息同时波动了一下。
不是紊乱,而是同步。
像三支不同的乐器,在各自奏了许久的独奏之后,终於找到了同一个节拍。
楚铭的秩序之力,血屠的杀戮法则,玄冥的水属性法则,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同一时刻微微一顿,然后同时开始运转。
运转的方向一致,节奏一致。
没有谁在指挥,没有谁在跟隨。
只是三人同时確认了同一个目標,然后各自调整了自己的状態。
楚铭起身。
膝盖伸直,腰背挺直,手臂自然垂在身侧。
每一个动作都很轻,轻得像风穿过竹林,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血屠也起身。
他的动作很重,重得像一座山从地上拔起。
长刀在腰间轻轻晃动,刀鞘拍打在他的腿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玄冥最后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一棵树在生长。
从盘膝到站立,他用了整整十息。
每一息,他的身体都提升一分。
十息后,他站在虚空中,像一座从海底浮起的山脉。
三人站在混沌中。
三角形变成了直线。
玄冥在前,血屠在左,楚铭在右。
三人的距离从十丈缩短到五丈。
五丈,这是一个战斗队形。
在这个距离上,他们可以相互支援,可以在瞬间形成合击。
玄冥抬手,指向混沌深处。
“走。”
他迈步。
第一步踏出,脚落在混沌中,深蓝色的水属性法则从脚底涌出,在脚下凝聚成一道深蓝色的光膜。光膜很厚,厚得像一块石板,踩上去发出极轻的“嗒”声。
血屠跟在他身后,血红色的杀戮法则在脚下凝聚成一道血红色的光膜。
他的步伐比玄冥快,但他刻意放慢了速度,保持在玄冥身后五丈处。
楚铭走在最后,灰金色的秩序之力在脚下凝聚成一道灰金色的光膜。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踏在血屠踩过的位置上,像在走別人走过的路。
三人的背影在混沌中越来越远。
灰金色、血红色、深蓝色,三种顏色的光芒在灰色的雾气中交织,像三条不同顏色的丝带缠在一起。身后,那两枚道果碎片残留的气息还在混沌中盘旋。
暗金色的光芒和深蓝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雾气中缓缓旋转,像一双不肯闭上的眼睛。
它们看著三人远去的方向,看著那道灰金色的背影。
然后光芒暗淡了,从明亮到微亮,从微亮到消失。
混沌恢復了它本来的顏色。
灰濛濛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三道渐渐远去的气息,在雾气中留下一道越来越淡的痕跡。
两个月。
他们在混沌中穿行,像三只在深海中游动的鱼,沉默、专注、不停歇。
两个月来,他们绕过了两处道痕领域。
第一处在出发后的第二十三天出现。
那片区域与之前的时间领域不同,不是时间扭曲,而是“因果”错乱。
进入那片区域,你做的事情可能会在“原因”之前產生“结果”。
你还没有出手,敌人已经受伤了;你还没有迈步,已经出现在远处。
那是中等道君留下的领域。
楚铭以秩序之力在领域中撑开稳定场,像在湍急的河流中放下一块礁石,让混乱的因果法则从稳定场两侧流过。
三人从稳定场中穿行,有惊无险。
第二处出现在第五十一天。
那片区域比第一处更危险,领域的边缘有一层肉眼可见的灰白色光膜,光膜表面流转著细密的符文,那是领域主人留下的封印。
玄冥以水属性法则包裹三人,像一层薄薄的水膜,將三人的气息全部封在水膜內部。
他从领域的边缘“滑”了过去,像一条蛇从两块岩石之间的缝隙中挤过,没有触碰到光膜上的任何一枚符文。
两处道痕领域都被甩在身后。
现在是第二个月末。
前方的混沌顏色变了。
不再是灰濛濛。
从远处开始,灰白色像被什么东西从边缘染过,一点一点地变成暗红色。
那顏色不是均匀的,而是一团一团的,像淤血,像被稀释的墨水泼在白布上,有的地方浓,有的地方淡,浓的地方几乎呈黑色,淡的地方还能看到底下的灰白。
暗红色中夹杂著细密的黑色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刻在混沌上的,而是从混沌內部“生长”出来的。
像血管,像树根,像一张被埋在地下的网,从泥土中露出的那部分。
它们从暗红色区域的深处向外延伸,越靠近边缘越细,越靠近深处越粗。
最细的纹路细如髮丝,最粗的有手臂粗。
纹路在缓缓蠕动。
不是流动,是蠕动。
像一条条沉睡的蛇,在梦中无意识地扭动身体。
每一次蠕动,都有极淡的深渊之力从纹路中渗出,渗入周围的混沌,將灰白色染成暗红色。那种“病態”的色泽让楚铭想起了被感染的血肉。
健康的皮肤是红润的、有光泽的;被感染的血肉是暗红的、肿胀的、表面爬满了黑色的血管。这片混沌就是感染的血肉,深渊之力就是病毒。
玄冥道君停下脚步。
他的身形在混沌中一顿,从疾行到静止,没有任何缓衝。
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突然挺直了腰杆,从弯曲到直立,一瞬之间。
“到了。
前面就是那头中等深渊大君的领地。”
他的神识从眉心涌出,穿过那片暗红色混沌,像一根针扎入肿胀的皮肤。
神识进入的瞬间,他感应到了五道深渊大君的气息。
三道在外围。
它们在暗红色混沌中游荡,像三只在笼中踱步的野兽。
它们的移动不是隨机的,而是有规律的。
三头从三个方向出发,沿著固定的路线巡逻,每隔一个时辰,三头会在领地中央偏左的位置交匯一次,然后各自散开,继续下一轮巡逻。
像三颗被固定在轨道上的行星,周而復始,永不停息。
一道在领地中央。
那道气息沉得像一座山,压在他的神识上,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
不是那种刺骨的冰冷,而是一种“厚”。
像站在深海的海底,头顶是数万丈的水,水压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得你的骨骼都在吱呀作响。还有一道。
那道气息不在外围,不在中央。
它在领地深处的一个角落里,蜷缩著,像一只睡著的猫。
它的气息时强时弱,没有规律,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时而明亮,时而暗淡,时而闪烁著介於两者之间的光。
强的时候,它的气息接近中等道君。
弱的时候,它像一具死去的尸体,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玄冥的眉头微微皱起。
“五头深渊大君。
三头初入道君在外围巡逻,一头中等道君在中央镇守。
还有一头……”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气息很怪。
不像深渊大君,也不像源海道君。”
楚铭以秩序之力探入领地。
灰金色的秩序之力从眉心涌出,化作一根细如髮丝的线,刺入暗红色混沌。
线进入的瞬间,一股“排斥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攻击。
深渊之力与秩序之力是天然对立的,就像磁铁的同极,不需要任何意志驱动,它们本身就会相互排斥。那排斥感像无数根针同时扎在秩序之力上,不是扎一下,而是一直扎著,持续不断地扎著。秩序之力在排斥中微微震颤。
那些灰金色的光芒在震颤中变得不稳定,从明亮到微亮,从微亮到明亮,循环往復。
每一次震颤,都有一丝秩序之力被深渊之力腐蚀,化作虚无。
但秩序之力也在反腐蚀。
那些被腐蚀的部分没有消散,而是在腐蚀的瞬间被新的秩序之力填补。
被腐蚀的是旧的,填补的是新的,新比旧更凝练,更纯粹,像一块被反覆淬炼过的铁,每一次淬炼都让它更加坚硬。
楚铭感应到了那座阵法。
它覆盖了整个领地。
从领地的最东边到最西边,从最南边到最北边,从地表到天空,无处不在。
阵法的根基是深渊之力,以领地中央那头中等深渊大君为核心,向四周辐射出五条主脉。
五条主脉。
每一条主脉的末端都有一个阵眼。
五个阵眼分布在领地的五个位置,呈五边形,將整个领地围在中间。
阵法的作用是“覆盖”。
以深渊的“虚无”覆盖源海的“存在”。
在阵法覆盖的区域內,源海法则被扭曲、被压制、被否定。
时间法则变得不稳定,流速忽快忽慢;空间法则变得扭曲,方向感完全丧失;因果法则变得错乱,原因与结果顛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