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定深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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秩序的本质是“存在”的规律。
凡存在者,皆有秩序。
两个阵眼虽然被深渊之力覆盖,但它们存在於渊海中,只要它们存在,秩序之力就可以在它们之间建立连接。
就像两根被埋在土里的木桩,虽然彼此远离,但土壤连接著它们。
秩序之力就是那层土壤。
玄冥道君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中,他的神识在楚铭身上反覆扫过。
他在感应楚铭的气息,在感应楚铭的秩序之力,在感应楚铭的自信。
楚铭的气息很稳。
他的秩序之力在体內缓缓运转,稳定得像一条被驯服的河流。
他的心跳很慢,呼吸很缓,但他的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分。
那是战斗前的准备,身体在自动调节,將更多的力量输送到四肢百骸。
玄冥点头。
“可以。”
只说了两个字。
不需要更多。
在道君级別的判断中,两个字就够了。
可以就是可以,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解释原因,反而显得多余。
血屠道君也点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將血色小刀收拢在掌心,血红色的光芒从小刀上涌出,顺著他掌心的纹路向上蔓延,像一条条细小的血蛇,沿著他的手臂游走。
三人在混沌中分散开来。
血屠绕到领地左侧。
他的身形在暗红色混沌中穿行,血红色的杀戮法则在体表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光膜,將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光膜的顏色与混沌的暗红色相近,从远处看,他像一团流动的暗红色雾气,很难被分辨出来。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要先以神识感应周围的气息,確认没有深渊大君在附近,再迈出下一步。他的长刀没有出鞘,刀刃上那些挣扎的面孔闭上了眼睛,但在沉睡中,它们的眼皮在微微跳动,像在做梦。
玄冥绕到领地右侧。
他的方式与血屠不同。
他没有收敛气息,而是將气息“稀释”了。
水属性法则从他体內渗出,在混沌中扩散,像一滴墨水滴入水中,在扩散中变淡,在变淡中消失。他的气息从浓郁变得稀薄,从稀薄变得几乎感应不到。
像一条河流匯入大海,河水消失了,但河水还在,只是变成了海的一部分。
楚铭从正面进入。
他的步伐很稳。
每一步都踏在暗红色混沌中,灰金色的秩序之力从脚底注入,在脚下开闢出一条临时的通道。通道只有一步长、一步宽,但很稳。
脚下的光膜厚实得像一块石板,踩上去发出极轻的“嗒”声。
他踏入领地的瞬间,阵法感应到了他的存在。
暗红色混沌开始翻涌。
那些原本缓慢蠕动的黑色纹路像被惊动的蛇,从混沌深处弹射出来。
它们在混沌中划出无数道黑色的轨跡,从四面八方朝楚铭涌来。
不是深渊大君的攻击。
是阵法的本能反应。
阵法像一株巨大的食人花,平时闭合著花瓣,等待猎物踏入陷阱。
当猎物进入花瓣的范围,花瓣会在一瞬间闭合,將猎物困在里面。
然后阵法会释放出无数细小的触手,將猎物缠绕、腐蚀、吞噬。
那些触手从混沌中涌出,有手臂粗,表面覆盖著细密的黑色符文。
符文在触手表面游走,每游走一圈,触手就伸长一寸,速度就加快一分。
它们从正前方涌来,从左侧涌来,从右侧涌来,从上方涌来,从下方涌来。
所有方向。
楚铭没有理会那些触手。
秩序之鎧上的符文微微一亮。
那些灰金色的符文在他的皮肤表面亮起,从暗淡到明亮,从明亮到刺眼。
它们在鎧甲表面急速旋转,每转一圈,鎧甲就厚一分。
光芒从符文上涌出,在他体表凝聚成一层薄薄的护罩。
护罩呈灰金色,半透明,表面流转著密密麻麻的秩序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以不同的速度旋转。有的快,有的慢,有的顺时针,有的逆时针。
触手撞在护罩上。
“嗤。”
那声音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像油滴落入滚烫的锅中。
触手的尖端在接触护罩的瞬间,像被点燃的稻草,从尖端开始燃烧。
燃烧的速度很快,快到一瞬之间,整根触手就从尖端烧到了根部。
燃烧的过程中,触手发出细密的“嘶嘶”声,像蛇在受到威胁时的警告。
黑色的雾气从触手表面蒸发,在护罩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黑色烟雾。
烟雾中,那些符文在挣扎,在扭曲,在符文的旋转下被碾碎、被蒸发。
一根触手被蒸发,十根涌来。
十根被蒸发,百根涌来。
百根被蒸发,千根涌来。
黑色的轨跡在楚铭身周交织,形成一张巨大的网。
网的每一条线都是一根触手,每一个节点都是一团压缩的深渊之力。
网在收紧,从周围向中心收拢。
但护罩在触手的撞击中纹丝不动。
那些符文在加速运转,每转一圈,护罩就恢復一分。
楚铭稳步向前。
他的步伐没有加快,也没有减慢,始终保持同样的节奏。
每一步都踏得很稳,每一脚都踩在暗红色混沌中,秩序之力开闢的通道在他脚下延伸。
他朝第一个阵眼飞去。
阵眼在领地中央偏左的位置。
楚铭在暗红色混沌中穿行,绕过那些翻涌的黑色纹路,避开那些从混沌中涌出的触手。
他的神识锁定著那个阵眼的气息,暗红色的光芒在混沌中格外刺眼,像一盏在黑暗中点亮的灯。前方,混沌中浮现出一座石碑。
石碑高约三丈,通体漆黑。
它的形状不是规整的长方体,而是不规则的、扭曲的,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像一根被火焰烧软的铁棍表面布满了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刻在表面的,而是从石碑內部“生长”出来的,像树的年轮,像人的掌纹。
每一枚符文都在发光。
光芒呈暗红色,像乾涸的血液,像凝固的岩浆。
它们在石碑表面缓缓流转,从底部流向顶部,再从顶部流回底部,循环往復。
每一次流转,都有极淡的深渊之力从符文中渗出,渗入周围的混沌,將灰白色染成暗红色。石碑在缓缓旋转。
旋转的速度很慢,慢到一盏茶才转动一圈。
但每一次转动,都有极其微弱的法则波动从石碑深处涌出,像心跳,像呼吸。
那是阵法的脉搏。
每一次跳动,阵法的力量都强一分。
石碑下方,一头深渊大君匍匐著。
它的体型比楚铭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头都要小。
只有五十丈高,在深渊大君中属於“侏儒”。
但它的身体极其灵活,像一条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隨时能弹射出去。
它的身体表面没有鳞片,没有眼睛,没有面孔。
只有一层光滑的、漆黑的、像镜子一样的皮肤。
皮肤下,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游动,像萤火虫在黑暗中飞舞。
那是深渊之力在它体內运转的痕跡。
它感应到了楚铭的气息。
它从阵眼中衝出的姿態,像一头猎豹从草丛中跃起。
身体从匍匐到直立,没有缓衝,没有预兆,一瞬之间。
它的四肢在地上猛地一蹬,地面凹陷下去,留下四个深深的脚印。
它的速度快到极致。
五十丈的距离,它只用了不到一息就衝到了楚铭身前。
它的身形在混沌中留下一道漆黑的残影,残影从阵眼一直延伸到楚铭面前,像一道被拉长的闪电。楚铭没有与它缠斗。
秩序之力在掌心凝聚。
灰金色的光芒从皮肤下涌出,在掌心匯聚,压缩,凝实,形成一根细针。
那根针只有头髮丝粗细,但长度有一尺。
表面流转著细密的秩序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急速旋转,旋转的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道光圈。他屈指一弹。
细针射出。
速度不快,甚至称得上缓慢。
像一支被慢放的箭,在混沌中缓缓前行。
但那种慢不是无力,而是“不可阻挡”。
像山体滑坡,像冰川移动,你明知道它在向你靠近,但你躲不开。
针尖刺入深渊大君的身体。
那一瞬间,深渊大君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的四肢同时停止了运动,像一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所有的部件都在那一瞬间停在了原处。它还在空中,还在保持衝锋的姿態,但它的身形被定住了,像一幅被定格的画。
那些在它皮肤下游动的光点也停止了游动。
它们从急速到静止,没有任何缓衝,一瞬之间。
像一群被惊嚇到的鱼,在游动中突然僵住,悬浮在水中,一动不动。
一息。
只够眨一下眼睛的时间。
但对楚铭来说,一息足够了。
他从深渊大君身边掠过。
身形在混沌中划出一道灰金色的轨跡,轨跡从深渊大君的身侧划过,像一把刀从它的皮肤上切过。深渊大君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微微颤抖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树叶,但那不是反击,而是秩序之力侵入它体內后的本能反应。
它被定住了。
动弹不得。
那些秩序之力在它体內蔓延,像一张细密的网,將它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缠住了。网在收紧,每收紧一分,它的身体就僵硬一分。
它想挣扎,想嘶吼,但它的嘴张不开,它的喉咙发不出声音。
楚铭衝到石碑前。
石碑在他面前旋转。
暗红色的光芒从符文中涌出,照在他的脸上,將他的皮肤染成了暗红色。
那些符文在他的瞳孔中倒映出来,像一颗颗暗红色的星辰,在黑暗中闪烁。
他將手按在石碑上。
掌心贴住石碑表面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