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所谓永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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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楚铭。
楚铭將天衡道君的话转述给两人。
三人联手参悟,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后,防御阵法会消散,他们必须在此之前离开。
玄冥道君说:“三个月,够了。”
没有质疑。
没有问“你確定吗”、“天衡道君的话可信吗”。
因为天衡道君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一个高等道君在陨落前计算的每一个数字,都是用生命验证过的。
三人呈三角形盘膝坐下。
楚铭在最前方,面向碎片;血屠在左侧,面向楚铭;玄冥在右侧,面向楚铭。
三人的距离相等,形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
每一条边长都是三丈。
这是一个刚好能让三人的神识同时触碰到碎片的距离,也是一个刚好能让三人相互支援的距离。三角形的中央,永恆之桥碎片悬浮著。
三人的站位像一座微型的三才阵。
天、地、人三才,秩序、杀戮、水三种法则。
天是秩序,定义存在;地是水,承载万物;人是杀戮,斩断一切。
楚铭开口。
“我先以秩序之力打开碎片的表层防御。
血屠斩开混沌迷雾。
玄冥冲刷杂质。
三人同步,不要抢节奏。”
血屠和玄冥同时点头。
没有问“为什么是这个顺序”、“为什么是你先”。
因为秩序之力是核心,是对抗永恆之桥碎片的最佳力量。
天在前,人在中,地在后。
顺序不能乱,乱了就不是三才阵。
三人同时出手。
楚铭的秩序之力化作一道灰金色的光柱,从眉心射出,射入碎片。
光柱在碎片中开闢出一条通道。
通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法则壁垒,每一道壁垒都由无数法则编织而成,像一堵堵由不同材料砌成的墙。有的墙是石头砌的,有的墙是木头搭的,有的墙是铁铸的。
秩序之力在通道中穿行。
每遇到一道法则壁垒,它都会停下,分析壁垒的结构。
石头砌的墙,用锤子砸;木头搭的墙,用火烧;铁铸的墙,用酸蚀。
不同的壁垒,不同的破解方法。
秩序之力的“定义”属性在这里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它给每一道壁垒“定义”了一个弱点,然后针对那个弱点进行破解。
血屠的杀戮法则紧隨其后。
血色长刀从眉心射出,跟在灰金色光柱后面。
光柱开闢出通道,混沌迷雾从通道两侧涌来,试图將通道填满。
那些迷雾呈灰白色,像晨雾,像暮靄,但比任何楚铭见过的雾都要浓,浓到像一面墙。
血屠的长刀斩在迷雾上。
刀刃所过之处,迷雾从中间被切开。
切开的截面光滑如镜,能看到迷雾內部的“结构”。
不是粒子,不是波动,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不確定”。
在被切开的瞬间,那种“不確定”坍塌成確定的状態,然后被杀戮法则吞噬。
每一刀都乾净利落。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刀光。
血屠的刀法在杀戮中磨礪了无数年,每一个动作都是最简化的,每一个角度都是最精確的。他一刀斩开迷雾,下一刀接上,连绵不绝。
玄冥的水属性法则在最后。
深蓝色的水流从眉心涌出,跟在血色长刀后面。
迷雾被斩开后,碎片中的“杂质”从通道两侧渗出。
那些杂质是永恆之桥碎片在渊海中飘浮了不知多少纪元时沾染的混沌残渣,呈灰黑色,像淤泥,像油污。
它们粘在通道壁上,堵塞著通道,阻碍著神识的前进。
水流冲刷在通道壁上。
水的力量不是衝击。
衝击会將杂质打散,打散的杂质会重新凝聚。
水是“洗涤”,像雨水冲刷大地,像河水冲刷河床。
水流过的地方,杂质被溶解、被带走、被净化。
通道壁从灰黑色变成灰白色,从灰白色变成透明。
三种力量在碎片中交织。
不是衝突,而是互补。
灰金色的秩序之力在前方开闢道路,血红色的杀戮法则在中间斩开迷雾,深蓝色的水属性法则在后方清洗杂质。
像一条生產线的三个环节,每一环都在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每一环都在为下一环创造条件。碎片被三人的力量激活,开始发光。
那光芒不是金色也不是银色,不是血红色也不是深蓝色。
它是对三人的法则的融合。
灰金、血红、深蓝,三种顏色在碎片內部交织,像三条不同顏色的丝带缠绕在一起。
缠绕的过程中,顏色在变化。
灰金与血红融合,变成暗红;暗红与深蓝融合,变成暗紫;暗紫再与灰金融合,顏色更深。碎片从沉睡中醒来。
像一颗沉睡的种子开始发芽。
那不是物理上的发芽,而是“法则”的萌芽。
碎片中的信息在三人的力量刺激下开始流动,那些原本混乱无序的法则脉络开始旋转,从混沌到有序,从静止到运转。
楚铭的秩序之力在碎片中开闢出一条通道。
通道只有手指粗,但很稳。
两侧的法则壁垒被秩序之力“定义”后,从抗拒变成了配合。
石头砌的墙不再坚硬,木头搭的墙不再易燃,铁铸的墙不再坚固。
每一道壁垒在被定义后,都会主动让开一条路,让秩序之力通过。
通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法则壁垒,每一道壁垒都需要以秩序之力“定义”才能通过。
定义的过程不是破坏,而是“理解”。
楚铭需要理解那道壁垒的本质。
它是用什么法则编织的,那些法则之间的连接方式是什么,它的弱点在哪里。
理解一道壁垒需要时间。
有的壁垒只需一瞬就能理解,有的壁垒需要一炷香才能看透。
秩序的“规律”在这里发挥到了极致。
血屠的杀戮法则紧隨其后,斩开那些秩序之力无法穿透的混沌迷雾。
那些迷雾不是法则壁垒,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
永恆之桥碎片中残留的“虚无”之力。
那是深渊之力与混沌混合后產生的力量,它不像深渊之力那样主动攻击,但它像一层薄膜,覆盖在碎片的信息之上,阻挡著神识的探入。
杀戮法则的“斩断”属性是唯一能对付这种迷雾的力量。
不是秩序之力不够强,而是秩序之力的作用是“定义”,而“虚无”无法被定义。
你不能定义不存在的东西。
但杀戮法则可以“斩断”不存在的东西。
不是斩断存在,而是斩断“不存在”本身。
血屠的长刀每一刀都斩在迷雾最薄弱的地方。
他的神识在迷雾中寻找薄弱点,像一名矿工在岩壁上寻找裂缝。
找到裂缝,一刀斩下,迷雾从裂缝处裂开,露出一条乾净的通道。
玄冥的水属性法则在最后,冲刷掉碎片中的杂质。
那些杂质是永恆之桥碎片在渊海中飘浮了不知多少纪元时沾染的混沌残渣,它们粘附在碎片的信息之上,像灰尘覆盖在镜面上。
水的“洗涤”属性一点点溶解著那些杂质。
它不像杀戮法则那样一刀斩断,也不像秩序之力那样定义弱点。
水是持续的、不间断的、不可逆的。
一滴水砸在杂质上,杂质纹丝不动;一亿滴水砸在同一块杂质上,杂质表面出现了一个凹坑;一兆滴水砸在同一个凹坑上,凹坑变成了洞。
水流从通道壁上流过,带走了一层又一层的杂质。
通道壁从灰黑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透明。
一个月。
两个月。
两个月零二十天。
三人的力量在持续消耗。
楚铭的秩序之力消耗了近七成,灰金色的光芒从刺眼变得暗淡,从暗淡变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他的呼吸依旧平稳,但心跳比平时快了一分。
那不是紧张,而是身体在自动调节,將仅存的力量输送到最需要的地方。
血屠的杀戮法则消耗了八成。
血色长刀从一尺长缩短到三寸,从三寸缩短到一寸。
刀刃上的符文从急速旋转变成缓慢流转,从缓慢流转变成几乎静止。
但他的刀法依旧精准。
每一刀都斩在最需要斩的地方,没有一刀是浪费的。
玄冥的水属性法则消耗了六成。
三人中消耗最少,但他的境界最高,水属性法则的持久性也最强。
深蓝色的水流从湍急变得平缓,从平缓变得像一条快要乾涸的溪流,但水的“洗涤”属性从未间断。碎片的参悟已经完成了九成。
碎片中的信息在三人面前展开。
那些混乱的法则脉络在三种力量的梳理下逐渐呈现出某种规律。
楚铭看到了碎片的核心。
那里,有一团由无数法则凝聚成的光球。
光球有拳头大小,表面流转著与碎片一样的“无色”光芒。
光球的內部,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旋转。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存在。
它不是固体,不是液体,不是气体,不是能量。
但它存在。
它就在那里,在那团光球的核心,像一颗被琥珀封住的虫子。
他能感应到那团光球中蕴含著的信息。
那些信息是永恆之桥碎片的核心。
所有关於永恆之桥的法则、所有关於中等道君的突破方法、所有关於渊海与源海的本质,都被压缩在那团光球中。
最后一道法则壁垒横亘在光球前。
那不再是石头墙、木头墙或铁墙。
那是一堵由永恆之桥碎片核心法则凝聚成的壁垒,它的强度是之前所有壁垒的总和。
它像一座由纯钢铸成的大门,厚度超过千丈,表面流转著无数光芒。
楚铭的秩序之力无法“定义”它。
不是因为秩序之力不够强,而是因为这道壁垒的本质是“永恆”。
一种超越了秩序与混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