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剑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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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球形变成椭球形,从椭球形变成不规则的形状,从不规则变成一张薄薄的水膜。
“我之前一直在对抗混沌,试图將混沌变成水的形状。
但水不需要改变混沌的形状,水只需要找到混沌的缝隙,从缝隙中流过。”
他將水珠收回掌心。
“这才是“借用』。”
楚铭没有说话,起身。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风穿过竹林。
但每一寸移动都在带动秩序之力,那些灰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皮肤下渗出来,在体表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光膜。
光膜的顏色与之前的灰金不同,灰金中夹杂著一丝“无色”。
那是永恆之桥碎片的光芒,在他的秩序之力中留下了一道烙印。
他看向平外的方向。
防御阵法的光罩已经开始暗淡。
那些暗金色的光芒从明亮变成微亮,从微亮变成暗淡。
光罩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从顶部开始,向下蔓延。
像一面被锤子砸中的玻璃,从中心向四周炸裂。
三个月到了。
阵法之外,那三头中等深渊大君的气息越来越近。
它们的暗红色混沌在无色区域中格外刺眼,像三团被点燃的火。
最前面那头。
那头接近高等道君的存在。
它的气息压在其他三头之上,像一座山压在石头上。
它们在靠近。
楚铭说:“该走了。”
血屠和玄冥同时起身。
血屠的长刀归鞘,杀戮法则从掌心的血色小刀退回体內。
那些光芒从张扬到內敛,从外放到收缩。
玄冥的水龙化作深蓝色的水流,从龙形退回水流形態,再从水流形態融入他体內。
那些深蓝色的光芒从他的皮肤下渗入,退回经脉,退回道果。
三人站在平上。
碎片在他们身后。
它还在发光,那种不属於任何已知法则的顏色从碎片的边缘渗出,像晨雾,像暮靄,像黎明与黑夜交界的那一线。
楚铭转身,最后看了碎片一眼。
然后將它收入怀中。
防御阵法的光罩在三人起身的瞬间彻底消散。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暗金色的光芒从光罩表面开始褪去,像退潮的海水,从顶部向边缘一寸一寸地退却。
褪去的过程中,那些流转的防御符文一枚接一枚地暗淡,从明亮到微亮,从微亮到透明。
光罩从三指厚变成两指厚,从两指厚变成一指厚,从一指厚变成一层薄如蝉翼的膜。
那层膜在混沌中微微颤抖,像一片即將被风吹落的树叶,在枝头做最后的挣扎。
然后它碎了。
不是炸裂,而是“瓦解”。
从顶部开始,光罩化作无数细小的暗金色光点,像一场无声的雪,从平上方飘落。
那些光点在飘散的过程中迅速暗淡,从暗金到浅金,从浅金到灰白,然后被混沌吞没。
平上的符文也在暗淡。
那些游走的符文从急速旋转变成缓慢流转,从缓慢流转变成几乎静止。
它们一枚接一枚地停止跳动,像一盏盏被关掉的灯,从平的边缘向中心蔓延。
整座平像一个正在死去的生命,从四肢开始僵硬,最后心臟停止跳动。
平外,三头中等深渊大君的气息已经逼近到百里之內。
楚铭的神识穿过那些正在消散的光点,感应到三团暗红色的光芒在无色混沌中快速移动。
它们呈三角形,最前方的那团光芒最大、最亮,后面两团稍小,但同样刺眼。
那头接近高等道君的深渊大君在最前方。
它的甲壳上那些深渊符文在混沌中发出暗红色的光芒,那些光芒不是稳定的,而是一明一暗,像一盏盏鬼火在黑暗中跳动。
每一次明灭,都有极淡的深渊之力从符文中渗出,在它身周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光膜。
甲壳的纹路在混沌中格外清晰。
那些像年轮一样的纹路在暗红色光芒的照耀下,像一条条被点燃的裂缝,从它的身体中心向四周蔓延。纹路深处,有猩红色的岩浆在流淌,那不是真正的岩浆,而是深渊之力被压缩到极致后的液態形態。它的体型比另外两头大了一倍。
在混沌中移动时,它身周的混沌像被什么东西推开,形成一圈圈涟漪。
涟漪的波纹很宽,从它的身体向外扩散到数百里外,还在继续扩散。
三头深渊大君的移动方向笔直,全部对准平。
没有犹豫,没有分兵,就是直线追来。
楚铭没有慌张。
他转身看向平后方。
那里,在天衡道君残影消散前所指的方向,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在混沌中若隱若现。
通道的入口不是规则形状的,而是像一道被撕裂的伤口,边缘参差不齐。
撕裂处有细密的暗金色光芒在流转,那是天衡道君生前留下的秩序之力,在维持著通道的稳定。那些暗金色光芒从通道的边缘渗出,像伤口边缘渗出的血液。
它们在混沌中缓缓流淌,顺著通道壁向下蔓延,在通道入口处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光膜。
光膜呈半透明,能看到通道內部。
灰濛濛的混沌壁障,两侧有无数细密的裂纹。
通道很窄,窄到只容一人通过。
但楚铭的神识探入其中,感应到通道內部有一种微弱的“牵引”。
那是天衡道君在开闢通道时留下的印记,像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虽然荒草丛生,但路的痕跡还在。玄冥道君的神识也在通道中扫过。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通道只能维持三天。三天后就会崩塌。”
他的目光从通道深处收回,落在楚铭身上。
“通道深处的空间不稳定,那些裂纹在扩大。
以现在的速度,三天后裂纹会蔓延到整个通道,到时候通道会从內部开始坍塌。”
血屠道君站在平边缘,看著那三团正在逼近的暗红色光芒。
他的长刀已经出鞘半寸,刀刃上那些挣扎的面孔睁开了眼,但没有燃烧,只是在警戒。
“三天够了。但外面的深渊大君不会让我们安安稳稳地走。”
那三头深渊大君的气息在加速靠近。
最前面的一头。
那头接近高等道君的。
距离平已不到五十里。
它的甲壳上的暗红色光芒已经亮到刺眼,那些纹路中的猩红色岩浆在剧烈翻涌,像被煮沸的水。楚铭说:“你们先进通道,我断后。”
秩序之力在渊海中对深渊大君有天然的克制。
他的剑可以斩开它们的甲壳,他的秩序之力可以在它们体內燃烧。
血屠的杀戮法则在渊海中被压制,对付初入道君的深渊大君还行,对付中等道君就有心无力。玄冥虽然是中等道君,但他的水属性法则不克制深渊,正面交锋只能自保,做不到阻敌。
由他断后,最合適。
玄冥道君看著楚铭,沉默了一息。
那一息中,他的神识在楚铭身上扫过。
他感应到楚铭的秩序之力还剩多少。
参悟碎片消耗了近七成,现在只有三成左右。
三成力量,对上一头接近高等道君和三头中等道君级別的深渊大君,任何理性的人都会说“不可能”。“別恋战。通道深处有一个转折点,到了那里深渊大君就追不上了。”
他没有废话。
转身,朝通道飞去。
身形在平上划出一道深蓝色的轨跡,轨跡的边缘有细密的水属性符文在跳动,每跳动一次,轨跡就延长一分。
血屠道君紧隨其后。
飞入通道前,他回头看了楚铭一眼。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我们在转折点等你。”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没入通道入口的暗金色光芒中。
那些暗金色的光膜在他进入时微微凹陷,像水面被石子击中,盪开一圈圈涟漪。
然后涟漪平息,光膜恢復原状。
楚铭站在平边缘,面向那三头正在逼近的深渊大君。
抬手。
秩序之剑在掌心凝聚。
剑身长四尺,宽两指,呈灰金色。
一百零八星域的投影在剑身上同时亮起。
那些星辰从虚空中浮现,一颗接一颗,像被点亮的天灯。
它们排列成三层同心圆,在剑身上缓缓旋转。
赤红、翠绿、深蓝、银白、土黄、紫黑、金黄、七彩。
所有顏色在剑身上流淌,像一条条彩色的河流。
那些元素精灵的虚影在剑光中闪现。
火焰精灵挥剑,水之精灵结印,木之精灵拉弓,金之精灵御剑,土之精灵举锤。
一瞬一瞬,像走马灯。
一百零八道声浪从剑身中传出来,从那些星域的投影中传出来,从那些透明的身体中传出来,匯聚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在平边缘迴荡。
楚铭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第一头深渊大君衝到平外十里处。
它的体型如一座小山,却有万丈之高。
身体表面覆盖著无数细长的触手,每一根触手都有百丈之长,手臂粗。
触手的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细密的倒刺,倒刺的尖端有黑色的光芒在闪烁。
触手的末端长著口器。
那些口器呈圆形,边缘有一圈圈细密的牙齿,像鯊鱼的嘴,一层一层,密密麻麻。
口器在触手末端一张一合,像鱼在水中吞吐。
每次张开,都有暗红色的雾气从口器中涌出,在触手周围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光膜。
它在距离平十里处停了下来。
不是它不想衝上来,而是平上的气息让它不得不停下。
天衡道君的法则余威还残留在平上。
高等道君的气息,即便已经消散了三万年,对於那些中等道君级別的深渊大君来说,仍然像一座压在心口的山。
它身周的触手在空中挥舞,发出“嘶嘶”的声响。
那些触手在挥舞时,末端的口器在快速翕动,牙齿相互碰撞,发出细密的“哢哢”声,像无数只虫子在啃咬骨头。
它犹豫了一息。
楚铭没有等它犹豫。
一剑斩出。
剑光从秩序之剑上激射而出,呈灰金色,细如髮丝。
它在混沌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金线,金线从剑刃一直延伸到那头深渊大君的头颅。
深渊大君感应到了剑光的威胁。
它的身体向左侧偏去,试图让剑光从身侧滑过。
它的触手在偏转的瞬间全部收缩,从百丈长收缩到十丈,从十丈收缩到一丈,像伞被收拢。但剑光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