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骨刺深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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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之间保持著严格的距离,不靠近,不远离,像五颗被固定在轨道上的行星。
十头初入道君级別的在后,分三层排列。
前三头距离中等深渊大君的后方约五百里,中四头在前三头后方八百里,后三头在中四头后方一千二百里。
阵型之间有数百里的空隙。
那些空隙不是故意的,而是阵型本身的结构造成的。
五头中等深渊大君的扇形展开,在它们之间留下了三角形的空隙。
那些空隙的宽度在三百里到五百里之间,足够两个人同时穿过。
楚铭和血屠从空隙中穿了过去。
他们从两头中等深渊大君之间的缝隙中滑过。
那两头中等深渊大君,一头通体漆黑,身体表面覆盖著骨刺,骨刺的尖端有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另一头呈暗红色,身体像一团被压缩的肉块,表面有无数裂口在缓缓翕动。
它们之间的距离是四百里。
楚铭从距离骨刺深渊大君两百里的位置经过。
在这个距离上,他能清晰地感应到骨刺上那些暗红色光芒的温度。
不热,甚至有点冷,那种冷不是温度的下降,而是“存在”的缺失。
骨刺上的光芒在跳动时,周围混沌的温度在降低,不是被吸走了热量,而是被“否定”了存在。他將气息收敛到极致。
秩序之力从皮肤下退回体內,连心跳都压到了最低。
他的身体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在混沌中缓缓飘过。
血屠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距离保持在十丈之內。
骨刺深渊大君的头微微转动了一下。
它的头部长著六只眼睛,三只在一侧,三只在另一侧。
六只眼睛同时转向楚铭和血屠的方向。
楚铭停住了。
一动不动地悬浮在混沌中。
连呼吸都停止了。
他的血液在血管中停止流动,他的心臟停止了跳动,他的体温降到了与混沌相同的温度。
骨刺深渊大君的眼睛在混沌中扫过。
那些暗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像一盏盏鬼火。
它们扫过楚铭所在的位置,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它的头转了回去。
楚铭没有动。
他在等。
等了十息。
十息中,骨刺深渊大君的头没有再转过来,那六只眼睛也没有再看向这个方向。
他继续前进。
两人绕到了大军后方。
后方的混沌比前方更浓。
那些初入道君级別的深渊大君在混沌中移动时,身周会形成一层暗红色的光膜,光膜在混沌中划出深深的沟壑,沟壑边缘有混沌在被腐蚀,发出“嗤嗤”的声响。
但它们的警惕性比前方的中等深渊大君低得多。
它们的头不会像那些中等深渊大君一样频繁转动,它们的神识不会像那些中等深渊大君一样在周围反覆扫描。
三头初入道君级別的深渊大君在殿后。
它们的气息最弱。
三头都是楚铭在源海边缘击杀过的那种级別。
初入道君,体型在八千丈到一万丈之间。
一头呈暗红色,身体表面覆盖著细密的触手,触手末端长著口器;一头通体漆黑,身体像一条被拉长的蛇,表面覆盖著鳞片;
一头呈灰白色,身体像一团被揉皱的纸,表面有无数细密的褶皱。
它们在混沌中缓慢移动。
那些触手、鳞片、褶皱在移动时发出细密的摩擦声,“沙沙”的,像风吹过沙漠。
楚铭对血屠说:“你左,我右。同时出手,一击即退。”
血屠点头。
他摸向左边那头通体漆黑的蛇形深渊大君。
他在混沌中无声无息地移动,像一柄被抽出鞘的刀。
长刀在手中,刀身上的面孔全部睁开了眼,但没有燃烧,只是在看著猎物。
他的杀戮法则在刀刃上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光膜,光膜的顏色与混沌的灰白色融为一体,从远处看,刀刃像被混沌吞没了一样。
楚铭摸向右边那头长著暗红色触手的深渊大君。
他的秩序之剑在掌心凝聚,但剑身没有发光。
秩序之力被压缩到极致,从灰金色变成透明,从透明变成“不存在”。
剑身像一面看不见的镜子,只有在剑刃的边缘,能看到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辨认的灰金色光芒。他摸至那头深渊大君身后百丈处。
那头深渊大君正在用触手在混沌中摸索。
那些触手从它的身体表面伸出来,像一根根探测针,在混沌中缓慢移动。
触手的末端在混沌中划出一道道细密的轨跡,轨跡的边缘有暗红色的光芒在闪烁。
它在寻找什么。
不是寻找静域,而是寻找某个特定的目標。
楚铭从它触手移动的轨跡中看出了规律,它不是隨机摸索,而是在有规律地扫描。
楚铭没有给它扫描的机会。
一剑斩出。
剑光从秩序之剑上激射而出。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
秩序之力被压缩到极致后,剑光不再是“光”,而是一种“切割”。
纯粹的、没有附加任何效果的切割。
它在混沌中划过一道无形的轨跡,轨跡的边缘,混沌被切开,但没有翻涌,没有炸裂,只是安静地分开。
剑光没入深渊大君的身体。
从它的后颈切入,从它的前颈切出。
切口整齐光滑,能看到切口內部的“结构”。
不是血肉,而是一层层被压缩的深渊之力,像年轮,像岩层。
年轮的中心,是一颗拳头大的暗红色核心,核心在缓缓跳动,像心臟。
秩序之力从切口渗入,像水渗入沙土。
它在核心表面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光膜,光膜在核心心表面蔓延,从外部向內部包裹。
核心在跳动,每跳动一次,都在试图將秩序之力震开。
但秩序之力渗入的速度比跳动的速度快,光膜从表面渗入內部,从外部包裹变成內部渗透。核心从內部开始燃烧。
灰金色的光芒从核心深处涌出,像火山爆发,將核心从內向外撑裂。
裂纹从核心的中心向四周蔓延,像蛛网般密布。
裂纹边缘,暗红色的深渊之力在燃烧中蒸发。
深渊大君的身体僵住了。
那些触手在挥舞中突然停住,像一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
触手末端的口器还张著,但不再翕动;牙齿还露著,但不再碰撞。
它的身体从僵硬开始崩解。
从切口开始,向四周蔓延。
崩解的过程中,身体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那些光点在混沌中飘散,像被风吹散的烟。
它甚至来不及发出嘶吼。
另一边,血屠一刀斩杀了左边那头蛇形深渊大君。
他的刀从深渊大君的头部斩入,从尾部斩出。
刀光呈血红色,但在混沌中没有扩散。
刀光被压缩到了极致,只在刀刃上留下一道细如髮丝的红色线条。
线条从深渊大君的头部延伸到尾部,將它从头到尾切成两半。
切口处,杀戮法则在燃烧。
那些血红色的光芒在深渊大君的体內蔓延,像火势在乾草中扩散。
所过之处,那些鳞片在燃烧中炸裂,那些血肉在燃烧中蒸发,那些深渊之力在燃烧中被净化。它的身体从中间裂开,两半身体向左右倒去,倒下的过程中化作黑烟,黑烟再被混沌吞没。中间那头灰白色的深渊大君感应到了动静。
它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些细密的褶皱在颤抖中全部收紧,从舒展到收缩,像伞被收拢。
它的头转向楚铭的方向。
它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一张圆形的口器,口器边缘有一圈圈细密的牙齿。
口器在张合,牙齿相互碰撞,发出“哢哢”的声响。
它朝楚铭扑来。
那些褶皱在扑来的瞬间全部展开,从收缩到舒展,像伞被打开。
褶皱的表面有细密的暗红色符文在跳动,每跳一下,它的速度就提升一分。
它扑来的速度快到在混沌中只留下一道灰白色的残影。
但楚铭已经退了。
他的身形在混沌中划过一道弧线,从右向左,与血屠匯合。
两人的身形在混沌中交错,像两条交叉的线,在交叉点匯合,然后同时朝静域方向撤退。
那头灰白色的深渊大君追了百里,停下了。
不是追不上,而是不敢追。
前方的混沌中,静域的阵法光罩在微微发光,暗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像一盏灯。
它感应到了阵法上那些符文的波动。
那些符文来自不同的道君,每一枚符文都蕴含著道君级別的法则之力。
它转身,朝大军方向退去。
大军前方的五头中等深渊大君感应到了后方的混乱。
它们的头同时转过来,六只、四只、八只、无数只眼睛穿过混沌,落在楚铭和血屠消失的方向。那些目光像无数根针,刺入混沌的深处。
但楚铭和血屠已经收敛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