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模擬混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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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步伐停了。
最后一步跨出去,脚掌落在混沌中,没有抬起。
它的六只眼睛停止了转动,有的朝左,有的朝右,有的朝前,有的朝后,全都定在了原处。那些鳞片上的纹路停止了流淌。
岩浆河流从流动变成静止,从静止变成凝固。
鳞片的顏色从暗红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透明。
崩解从核心开始。
在深渊大君体內最深处,那颗拳头大的暗红色核心被秩序之力包裹了。
灰金色的光膜將核心完全覆盖,从外部向內部渗透。
核心在跳动。
每跳动一次,都在试图將秩序之力震开。
但秩序之力渗入的速度比跳动的速度快。
光膜从表面渗入內部,从外部包裹变成內部渗透。
核心从內部开始燃烧。
灰金色的光芒从核心深处涌出,像火山爆发,將核心从內向外撑裂。
裂纹从核心的中心向四周蔓延,像蛛网般密布。
裂纹边缘,暗红色的深渊之力在燃烧中蒸发。
深渊大君的身体开始崩解。
崩解从核心开始,向四周扩散。
那些鳞片一片接一片地从身体上脱落,脱落后在混沌中飘散,化作暗红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在飘散的过程中闪烁了一下,然后暗淡,然后消失。
触手深渊大君感应到了异常。
它的数百根触手同时停止挥舞,像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
那些触手从挥舞状態变成僵直状態,从僵直状態变成收缩状態。
所有的触手在同一时刻收回身体表面,像伞被收拢。
它的头转向鳞片深渊大君的方向。
圆形的口器张开,边缘那一圈圈细密的牙齿相互碰撞,发出“哢哢”的声响。
那声音比之前更急、更密,像暴雨打在铁皮上。
它“看”到了鳞片深渊大君正在崩解的身体。
那些鳞片一片接一片地脱落,那些光点一片接一片地飘散,那些暗红色的光芒一片接一片地暗淡。它发出嘶吼。
但嘶吼没有传出去。
因为血屠的刀已经到了。
血屠从触手深渊大君的侧面切入。
他的身形在混沌中划过一道弧线,弧线的半径刚好避开另一头深渊大君的感知范围。
弧线的起点在触手深渊大君的左侧百丈处,终点在它的腹部。
长刀出鞘。
刀出鞘的过程无声无息。
刀刃从鞘中滑出时,杀戮法则在刀刃与刀鞘之间形成一层极薄的光膜,光膜將摩擦產生的所有声音、热量、波动全部吸收。
刀刃上没有光。
血红色的杀戮法则被压缩到了极致,从血红色变成透明,从透明变成“不存在”。
刀刃上那些挣扎的面孔全部睁开了眼,但瞳孔中的血色火焰没有燃烧。
杀戮法则被压制到了极致,只在瞳孔中心留下一丝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红光。
一刀斩出。
刀光不是直线,而是弧形。
弧形的起点在触手深渊大君的腹部左侧,终点在它的背部右侧。
刀刃从腹部切入。
切口处,那些倒刺在刀刃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从根部被切断。
切断的倒刺在混沌中弹飞出去,在半空中炸裂,炸裂的声音被血屠的杀戮法则压制了。
只在倒刺內部炸裂,不向外扩散。
刀刃继续深入。
从腹部到腰部,从腰部到背部。
触手深渊大君的身体在刀刃下被切开。
切口的边缘整齐光滑,能看到內部的“结构”。
不是血肉,而是一层层被压缩的深渊之力,像年轮,像岩层。
年轮的中心,是一颗拳头大的暗红色核心。
血屠的刀刃从核心的边缘切过。
没有斩中核心。
斩中核心会引发爆炸,爆炸会產生波动,波动会被感知。
他只是从核心旁边切过,刀刃上的杀戮法则在核心心表面留下一道极细的划痕。
划痕处,血红色的光芒在跳动。
那些光芒沿著核心的表面蔓延,像一条条细小的血蛇,在暗红色的核心上留下血色的纹路。刀光从背部右侧切出。
刀刃离开深渊大君身体的瞬间,那道弧形的刀光完成了它的轨跡。
从腹部左侧到背部右侧,一道完美的弧线。
弧线的半径刚好避开另一头深渊大君的感知范围。
弧线的最高点距离鳞片深渊大君崩解的位置不到两百丈,但两百丈刚好是感知范围的边界。触手深渊大君的身体僵住了。
它的数百根触手全部收缩在身体表面,一动不动。
那些倒刺停止了闪烁,那些口器停止了张合,那些牙齿停止了碰撞。
它的核心被杀戮法则侵蚀了。
血红色的光芒从核心表面的划痕处渗入內部,像水渗入沙土。
那些光芒在核心內部蔓延,每蔓延一寸,核心的跳动就慢一分。
从跳动到缓慢,从缓慢到静止。
从静止到崩解。
与楚铭的秩序之力不同,血屠的杀戮法则不是“从內部炸裂”,而是“从內部斩断”。
它斩断了核心与深渊大君身体之间的联繫。
核心还在,但深渊大君的身体已经接收不到核心的指令。
那些触手不知道要挥舞,那些倒刺不知道要闪烁,那些口器不知道要张合。
身体像一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所有的部件都停在了原处。
然后身体开始崩解。
从切口开始,向四周蔓延。
崩解的过程中,身体化作无数细小的暗红色光点,那些光点在混沌中飘散,像被风吹散的烟。光点飘散的速度很快,快到一瞬之间,整具身体就化作了一片暗红色的雾。
雾在混沌中翻涌了几息,然后被楚铭的秩序之力蒸发。
两头深渊大君,从出手到崩解,不到三息。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楚铭收回秩序之剑。
剑身在掌心消散,灰金色的光芒退回体內。
血屠將长刀归鞘。
刀鞘与刀身碰撞,发出极轻的“嗒”声。
那声音很小,小到在混沌中传播不到一丈就消散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楚铭微微点头。
血屠也微微点头。
不需要说话。
楚铭蹲在鳞片深渊大君崩解的位置。
那里,一团暗红色的雾气正在缓慢消散。
雾气中漂浮著无数细小的光点,那些光点是深渊大君崩解后留下的“残骸”。
不是血肉,不是能量,而是神识碎片。
每一枚碎片都像一片被打碎的镜子,镜面上残留著深渊大君生前的记忆片段。
楚铭抬手,秩序之力从掌心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触手。
每一根触手都伸向一枚碎片,將碎片从雾气中拉出来。
碎片在秩序之力的牵引下向他飘来,一枚接一枚,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
他在碎片中寻找。
不是所有的碎片都有用。
有的碎片只记录了深渊大君在混沌中游荡的画面,灰白色的雾气,无尽的虚空,没有尽头。有的碎片只记录了它吞噬其他生灵的画面。
一头初入道君级別的深渊大君在吞噬一头更弱小的同类,触手缠绕,口器张合,牙齿碰撞。有的碎片只记录了它沉睡的画面。
身体蜷缩在混沌中,鳞片闭合,触手收缩,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楚铭的秩序之力跳过那些无用的碎片,只寻找有价值的。
一枚碎片从雾气深处飘来。
它的形状比別的碎片更大,有指甲盖大小。
表面流转的暗红色光芒比別的碎片更亮,亮到像一颗被压缩的星辰。
楚铭的秩序触手抓住了它。
碎片中,一段画面在跳动。
五头中等深渊大君。
它们呈五角星站位,彼此之间的距离精確到丈。
每一头到中央的距离都是三百丈,每一头到相邻两头的距离都是三百丈。
五角星的每一个角都有一头深渊大君。
一头通体漆黑、覆盖著骨刺;一头呈暗红色、身体像一团压缩的肉块;一头覆盖著甲壳、甲壳上有无数细密的裂纹;一头生长著无数只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独立转动;一头没有固定的形態、像一团被揉皱的纸。
它们的脚下,暗红色的光芒在流淌。
那些光芒从它们的身体涌出,顺著地面流向五角星的中心,在中心匯聚成一颗暗红色的光球。光球有头颅大小,表面流转著密密麻麻的深渊符文。
每一枚符文都在急速旋转,每转一圈,光球就亮一分。
五头深渊大君正在同时做著什么。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布置”。
它们的力量在中央匯聚、压缩、固化,形成一颗种子。
种子被埋入混沌,扎根,发芽,长成一棵无形的“树”。
树的根系向四面八方延伸,延伸到千里之外、万里之外、十万里之外。
根系所过之处,任何与混沌波动不一致的存在都会被標记。
源海道君的气息、永恆之桥的轨跡、任何不属於深渊的法则波动。
画面到此结束。
碎片在楚铭的掌心中闪烁了一下,然后暗淡。
楚铭將那段神识碎片刻入道果。
道果表面,多了一道暗红色的纹路。
纹路呈五角星形,五条线从五个方向匯聚到中心。
五角星的每一个角都有一枚符文在跳动。
不是真正的符文,而是那道纹路的一部分,是阵法结构的“烙印”。
五枚符文的跳动频率各不相同。
第一枚快如闪电,在纹路上一闪一灭;第二枚慢如蜗牛,缓缓跳动;第三枚时快时慢,没有规律;第四枚稳定如钟摆,一息一次;第五枚几乎静止,要数息才跳动一次。
楚铭看著那道纹路,秩序之力在瞳孔中凝聚。
血屠问:“能破解吗”
楚铭摇头。
“不需要破解。”
他抬手,掌心中一团混沌在缓缓凝聚。
混沌呈灰白色,在秩序之力的包裹下,它的波动从稳定变成了隨机。
时快时慢,时高时低,没有规律,不可预测。
“只需要让阵法“认为』我们也是混沌的一部分。”
他的秩序之力开始模擬混沌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