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ice!ice!ice!(1/2)
第306章ice!ice!ice!
宾厄姆顿是一个很典型的铁锈带城市。
所谓铁锈带,就是美国工业心脏停止跳动后,留下的那层红褐色的氧化物。
这里曾是工业的奇迹,BM的诞生地。
在二十世纪初的巅峰时期,街道是为了容纳八到十万名富裕的中产阶级而设计的。
但现在,宏大骨架里,只填充了不到四万人的灵魂。
空旷。
是宾厄姆顿给人的第一感觉。
行驶在市中心主干道上,两旁是大量闲置店面。
曾经高档百货公司的巨大橱窗,现在蒙著厚厚灰尘,贴满了褪色招租GG。
现在满街都是一元店,当铺,现金支票兑现点,还有每到报税季才会开门的临时税务服务站。
居住区的衰败感更加直观。
大量维多利亚式木结构老房子,由于维护成本极高,再加上房产税压力,房东们通不再修缮外墙。
油漆大片剥落,露出了里面发黑的木头。
原本修剪整齐的草坪变成了杂草丛生的荒地。
这种环境下,大量房屋被彻底废弃。
银行收回了它们,却卖不出去。
于是,窗户被木板钉死,门上贴著褪色封条。
绝大部分成了流浪汉的庇护所,瘾君子的乐园。
以及。
高中生们的秘密基地。
这栋房子曾经也许属于某个工厂主,有著漂亮三层尖顶和环绕式门廊。
但现在,一楼所有窗户都被十字形木板封死了。
也挡不住红魔队的球员们撬开了地下室侧窗,把这里变成了专属领地。
屋外十几辆车乱七八糟地停在杂草丛生的院子里。
大部分是开了二十几年的老皮卡和二手日本车,消音器早就坏了,轰鸣声能传出两条街。
几个来得晚的人还在从后备箱往下搬东西。
整箱的廉价啤酒。塑料桶装的劣质伏特加。
还有人在搬下来倒立灌酒用的标准装备,大漏斗和塑料软管。
屋内,乌烟瘴气。
家具是从各种地方捡来的。
缺了一条腿的丝绒沙发,不知道从哪个倒闭酒吧搬来的高脚凳。
还有几张缺了轮子的办公椅。
墙上用喷漆涂著红魔队的队徽,各种粗俗的涂鸦。
角落里,有人架起了一张用来玩啤酒桌球的桌子。
十个倒满啤酒的红色塑料杯摆成三角形,两边各站著一队人,把桌球往杯子里扔。
球进了哪个杯,对方就得把那杯啤酒干掉。
每进一球,观战的人就爆发出一阵欢呼和起哄。
「喝!喝!喝!喝!」
整个房间内唯一现代设备,是一台用偷接电线驱动的巨大音响。
重低音轰鸣著,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几个姑娘挤在音响前面跳舞,都是周边高中女生。
她们穿著露脐上衣和紧身牛仔裤,妆化得很浓,头发上还沾著不知道是啤酒还是汗水的液体。
其中两个已经喝多了,互相搂著,跳著毫无章法的舞步,时不时踩到旁边的人脚。
「Hey,ICE!」
身材壮硕的黑人,绰号T—boe,手里抓著一瓶没有标签的烈酒,跌跌撞撞挤过人群。
他一路撞倒了好几个人,差点把啤酒桌球的桌子也给掀了。
一屁股坐在破沙发上,沙发发出一声痛苦呻吟。
「你周五能把这群纽约佬给打得不知道去哪里吗?」
T—bone大著舌头问道,眼神里满是酒精催化出来的狂热。
坐在沙发正中央的,是一个瘦高个黑人少年。
戴著一副墨镜,脖子上挂著两条粗粗的假金链子。
头发编成了复杂地垄沟,眼神迷离,似乎还没从上一轮烟雾缭绕中清醒过来。
他旁边坐著两个姑娘,一边一个正往他嘴边送薯片和啤酒。
四分卫ICE听到这话,慢慢转过头。
把墨镜往下拉了一点,露出醉眼朦胧的眼睛,使劲眨巴了两下。
「T—bone,你这不是废话吗?」
「纽约市?」
四分卫嗤笑了一声。
「这帮住在高楼大厦里的少爷,懂什么叫打架?」
「哦不对,」ICE摆了摆手,纠正自己,「懂什么叫打球。」
1CE站起身,身体随著音乐节奏轻轻摇晃。
身边两个姑娘发出不满的哼声,但他完全没理会。
ICE指了指自己胸口,又指了指周围这群在废墟里狂欢的队友。
「Wegofreestyle,an.(我们玩的就是即兴)」
「DoyoufeeI?(你懂我意思吗)」
「Yeah!!!」
周围爆发出一阵欢呼。
几个进攻锋线的巨汉围了过来。手里拿著烤焦的鸡翅,嘴里还叼著烟卷。
这几个家伙每个都有两百五十磅以上,站在一起就是一堵肉墙。
「小意思,肯定可以的。」
左护锋是个三百磅的大胖子,一边嚼著鸡骨头,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看过录像。叫Jiy的四分卫?跑得是挺快,但在咱们这种泥地里,这双娇贵脚踝能撑住几下?」
「听说是个亚洲人,」另一个锋线补充道,把烟头弹到地上,用脚碾灭。
「亚洲人打橄榄球?开什么玩笑?这帮人不应该在家做数学题吗?」
周围一阵哄笑。
「别提比赛。」
右截锋,左右手满是刺青,一脸兴奋地抬起脚,踩在破茶几上。
茶几发出危险的咯吱声。
「看看脚上。」
指著自己脚上崭新的、黑红配色球鞋。
「帅不帅?」
「这是ThePg刚刚送来的物资。」
在灰扑扑的旧家具衬托下,这双鞋显得格外耀眼。
「到时候给你看场上的鞋子,」右截锋得意洋洋。
「不错啊,」旁边的人看到这鞋,羡慕地说道。
「配色我都没在网上见过。」
「当然,」右截锋挑了挑眉,一脸优越感,「还没发行的。」
他把脚从茶几上放下来,大摇大摆地走了几步,活脱脱一副走T台的架势。
「想想看,周五晚上。」
「我们穿著这些还没发售的神鞋,站在那群纽约佬面前。」
「光是这身行头,就已经赢了一半了。」
「然后,再用这双鞋,狠狠地踢屁股。」
「把这帮纽约佬打得连他妈都不知道该叫什么。」
屋里的人都笑了。
角落里还有人抱著一个只有半截的残破女性模特假人,做著顶胯动作,惹得周围一阵口哨和怪叫。
有人把手机掏出来录像,一边录一边狂笑。
「叫什么?」
ICE从桌上拿起一瓶香槟。
不知道是谁带来的,可能是从哪个派对上顺来的,也可能是从超市偷的。
使劲摇晃了几下,用大拇指顶开了瓶塞。
「砰!」
泡沫喷涌而出,酒到旁边的女孩们开始尖叫躲闪。
ICE高举酒瓶,对著天花板怒吼。
「他们的妈妈嘴里,叫的当然是1CE!」
「ICE!ICE!ICE!」
全场开始跟著起哄。
音响的音量被调到最大,整栋房子都在颤抖。
「ICE!ICE!ICE!」
周四清晨,不到六点,寒风刺骨。
两人缩著脖子,快步穿过空旷的停车场。
「这鬼天气。」
艾弗里嘟囔著,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结。
「我觉得我的眉毛都要结冰了。」
「少点抱怨吧。」
林万盛推开了体能中心那扇沉重的铁门。
「留著点力气等会儿用。」
门轴转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原本以为空无一人的体能房里,此刻却并不安静。
「嗡——嗡——嗡——」
角落里。
传来一阵履带高速摩擦的单调轰鸣声。
林万盛和艾弗里停下脚步,有些惊讶地望过去。
在一排跑步机的最未端,没有穿上衣的布莱恩正在狂奔。
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分明,布满了细密的伤痕和淤青。
大量汗水顺著脊背流淌,汇聚在腰间,打湿了运动短裤的边缘。
头顶上冒著肉眼可见的白色蒸汽。
跑步机的显示屏上,坡度被调到了最大,速度也是红色的极限数值。
看这样子。
布莱恩至少已经来了半个小时。
听到门口的动静。
布莱恩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侧过头,伸手摘下了一侧的耳机。
「早啊。」
沙哑的嗓音从跑步机上传来。
「四分卫。」
站在林万盛身后的艾弗里不乐意了。
作为进攻组的核心跑卫,也是曾经和布莱恩竞争位置的对手,艾弗里觉得自己被彻底无视了。
「我呢?」
艾弗里往前跨了一步,指著自己的鼻子,大声喊道。
「在你眼里我是死了吗?」
「还是说你练得脑缺氧,瞎了?」
布莱恩没有理会这番叫嚣,只是按下跑步机的减速键。
履带缓缓停止。
这头浑身湿透的野兽跳下机器,抓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艾弗里,嘴角勾起一丝嗤笑。
「你?」
布莱恩上下打量了一下艾弗里身上厚重的羽绒服。
「你再哔哔。」
「等会儿对抗训练的时候,我就盯著你跑。」
布莱恩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脆响。
「我会死死咬住你。」
「看看是你跑得快,还是我撞得狠。」
气氛瞬间凝固。
艾弗里的火气上来了。
在球场上,还没有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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