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章 春天来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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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钟声敲过,安城的冬天还裹在厚厚的寒意里,街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偶尔停着几只麻雀,缩着脖子,像是在等春天。吴展鹏来家里拜年的时候,裴攸宁把想开公司的事跟家里人了。
韩孝英已经退休了,每天的生活就是买菜、做饭、跳广场舞,日子过得平淡而安稳。裴攸宁想用母亲的名义注册公司,这样方便以机构的身份进行投资和持股。但有些操作需要验证码,她自己不能时时盯着,便拜托吴展鹏帮忙。
“展鹏,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帮我收个验证码什么的,不麻烦,就是偶尔一下。”裴攸宁得轻描淡写。
吴展鹏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韩孝英递来的热茶,憨厚地点点头:“没问题,姨你尽管。”
这一世的吴展鹏,被裴俊生介绍到自己的学校当了合同工。平日里跟着电工木工师傅一起修修灯、换换课桌板凳,干一些杂活。活儿不重,收入稳定,他干得踏实。妻子在学校门口开了个文具店,孩子们上下学的时候生意最好,一年下来也能攒下不少。
裴攸宁注册好公司,把资金转进去,以公司的名义买入股票。看着账户里的数字一点一点地涨,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公司内鬼的事情查清楚之后,总部的人事变动很大。几个部门换了负责人,一批人被调走,一批人被提拔。张伟作为这次查案的关键人物,被总部留了下来,协助做后续的调整和交接。
他本来打算回北城的,这一留,就留到了年后。
那天傍晚,他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正准备回家。办公室的灯已经关了,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
“喂,你好,你能来接一下裴攸宁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我是她同学,但我不认识你们家住在哪里。她喝多了。”
张伟愣了一下。那句“你们家”让他有些恍惚,但他没来得及计较,便问:“好的,你们在哪里?”
对方报了餐厅的名字,他挂了电话,转身又走回停车场。自己喝多了也曾麻烦过她,就当是还人情了。
冬夜的风从地下车库的通风口灌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他发动车子,驶出地库,汇入海城灯火通明的街道。路两旁的霓虹灯在车窗上拖出一道道彩色的光带,明明灭灭的,像一条流动的河。
赶到餐厅的时候,裴攸宁正趴在桌上,脸颊绯红,眼神涣散。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张伟并不认识。
“谢谢你啊,怎么喝这么多?”张伟从赵云铮手中接过有些迷糊的裴攸宁,她的身体有些摇晃,靠在他肩膀上,几乎站不稳。
赵云铮打量了他一眼,正要话——裴攸宁忽然抬起头,迷蒙的眼睛对上张伟的脸,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春天的花,声音软得像融化的糖:“老公,你来接我了!?”
张伟的脸一下子僵住了。他感觉到赵云铮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赶紧解释:“我不是她老公,我姓公而已。”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姓公?这世上哪有姓公的?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女人,每次都能让他破防。
赵云铮急着回家带孩子,也没细想,随口道:“不好意思啊,误会了。不过你认识她家吧?”
张伟点了点头,语气尽量平稳:“你放心,我一定把她安全送到家。”
赵云铮帮他一起把裴攸宁扶上车,然后匆匆走了。她心里其实也有些奇怪——这个大学室友昨天忽然联系她,要请吃饭。两个人虽然都在海城,但除了苏凌雪结婚那次,平时很少见面。今天一见面,裴攸宁还送了她一个挺贵重的礼物,她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吃着吃着,裴攸宁就喝多了,一个人喝了大半瓶白酒,拦都拦不住。她翻遍裴攸宁的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备注为“老公”的号码。虽然她不记得裴攸宁结过婚,但想着至少是个男朋友之类的,就拨了过去。
车子驶入主路。车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像倒放的电影胶片。裴攸宁坐在副驾驶上,身体歪向一边,安全带勒在她肩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大,带着酒后的亢奋:“我跟你,我今天特别高兴,因为我赚了很多钱。”
张伟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路,没有接话。
“我的股票全部飘红了,连续三天的涨停。”她把手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炫耀,“我现在可是富婆了,以后我养你。”
张伟的嘴角抽了抽,他没有话,只是把车内的暖气调高了一些。
裴攸宁等不到他的回应,不满地提高了声音:“你怎么不话?”
“不会喝就别喝这么多。”张伟叹了口气。
“可是我真的很高兴。”裴攸宁靠在座椅上,望着车窗外流动的灯光,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是我重生后第一次这么开心,我终于实现财务自由了。”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张伟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被路边的霓虹灯染成忽红忽蓝的颜色,眼睛很亮,但那种亮不是清醒的亮,而是被酒精泡过之后、带着一层薄雾的亮。
他收回目光,没有话。
到了她住的区,张伟把车停好,扶着她上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昏黄的光照着两个人歪歪斜斜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两个交缠在一起的剪纸。
他把她安顿到卧室的床上,帮她脱了鞋,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直起身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话音还没,裴攸宁忽然从床上弹坐起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出奇:“你要到哪里去?都这么晚了,要加班吗?”
张伟低头看着那只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又抬头看着她。她的眼神迷蒙,但里面有一种很深的、很固执的东西,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而疏离:“裴攸宁,拜托你醒醒。我不是你老公,我只是你的同学。”
裴攸宁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让人心疼的东西——不是尴尬,不是释然,而是一种心翼翼的、试探性的退让。
“你不是张伟?”她摇了摇头,像是在嘲笑自己的糊涂,“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我是张伟,”他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半度,“但不是你老公。跟你讲不清楚。”
裴攸宁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认真到有些较劲:“我老公就是张伟啊,我们还有一对儿女,大女儿叫裴文君,儿子叫张文博。”
张伟看着她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彻底破防了。他张了张嘴,想点什么,却发现什么都不出来。最后他只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疲惫:“我真是服了你了,连孩子名字都起好了。”
“孩子的名字不是我起的,是你起的。两个都是。”裴攸宁松开抓着他胳膊的手,转过头,望向窗外。窗帘没有拉上,外面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无数颗坠的星星,“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张伟站在床边,看着她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像蝴蝶扇动翅膀。他忽然觉得,她不是在醉话,而是在一件真的发生过的事。
可是怎么可能呢?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轻轻拉上窗帘,把那片夜色关在外面,然后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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