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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群贤毕至,为明除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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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骤大,使大堂中央那桌设下的【噤声术】,显得有些多余。

毕竟白面黑袍人落座之後,谁也不开口。

只沉默对视,互相打量。

孙世宁酒意上涌,趴在桌上打盹。

等到闪电划过,雷光照亮无孔的人脸。

白面黑袍人先道:「不在湖广待着,怎到宜昌走动?」

李自成端起酒碗报了一口。

牛金星摇着羽扇,才不紧不慢道:「阁下又为何至此?」

「路过。」

牛金星笑了笑:「从金陵路过宜昌,嗯,是不远。」

白面黑袍人说:「欲往何处,莫让我问第二遍。」

李自成道:「四川。」

白面黑袍人微微偏头,眼窝处的空白似乎在打量着他们:「我也要往四川。」

牛金星与李自成交换眼神,说话客气了几分:「若在下猜得不错,阁下是要去酆都。」

白面黑袍人反问:「你们不是?」

牛金星摇头:「阁下来的不巧。如今整个重庆府都封了,莫说人进川,鸟怕也飞不进去——

牛金星不知想到什麽,忽然解除【噤声术】,朝柜台喊道:「掌柜,你给这位贵人说说。」

还在擦桌子的张献忠应了一声,三言两语将酆都大变、深洞塌陷、法像坠落、重庆戒严的事说了一遍。

白面黑袍人听完,沉默很久。

「既如此,我便在此地住上几日。」

说完,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缩着的两个脚夫。

「你们到外头,把我的行李抬进来。」

范文程与宁完我猝不及防被点名。

可他们此刻的身份是脚夫,脚夫不能拒绝客人的使唤,更不可能顶撞修士。

於是点头哈腰,应着「是、是,这就去,这就去」。

大雨劈头盖脸。

冲掉了脸上的灰尘,也冲掉了小心翼翼端着的卑微神态。

宁完我在雨声的遮掩下道:「接下来怎麽办?」

此番不远万里,潜入宜昌,为的是摧毁最後的一万枚种窍丸。

这个计划看似疯狂,实则有其道理:

毕竟世上所有人都想得吃下种窍丸,谁会想毁掉它们?

官修必然将重心放在防范抢夺,而非毁坏。

只要找准时机,成功的把握不小。

可孙世宁酒後失言,称洪承畴兵分两路。

水路佯装护送,陆路轻骑疾行,明日一早便会经过。

这可比范文程预计时间提前了两日,原定的法术设伏根本来不及。

「你瞧那个孙世宁如何?」

宁完我答道:「拿他做人质,只怕要挟不动洪承畴。」

「谁说要拿他做人质了?」

宁完我一怔。

「孙世宁不过是个纨絝膏梁,出门在外,少不了使唤的人。只消除掉多尔衮,你我便可作为脚力供其驱驰,在他身边伺候————待挨近运丸队伍,再寻机下手。」

宁完我琢磨了一会儿,觉得比没有办法强。

这时,两人走到酒楼所在的小坡下,却见一辆板车,车上放着口棺材。

宁完我迟疑道:「那个戴白面具的————该不会是?」

范文程点头。

他们此番入明,听了不少传闻。

例如在金陵之变中,似有一个白面黑袍人,公开亮相,且与周延儒牵扯甚深。

「此人会不会坏事?」

「观望一阵。」

抬棺上山,并非易事。

只因临江客栈建在一处半丈来高的小坡,仅有条二十余步的小路。

两人不敢施展法术,只能凭着力气,前後抬着棺材往上挪。

刚抬上坡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听身後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两人连忙闪避。

一辆马车从雨幕中冲出来,马匹浑身湿透,喘着粗气。

驾车的是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斜背着一把装在木鞘里的剑。

泥水飞溅,尽数泼在范文程与宁完我身上。

宁完我眉头抽动,低声道:「怎来了这许多人?」

宁完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有客才正常。」

吕洞宾一进门,店内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只因何仙姑双手戴着铁镯,白色的纱裙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吕洞宾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

目光没有在任何一处停留,却将每个人的位置、姿态收入眼底。

他径直走到另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与范文程、宁完我原先的座位正好形成对角线。

张献忠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客官要点甚麽?小店有——」

吕洞宾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声音平淡:「不必。雨停便走。」

何仙姑却在一旁开口:「我要吃东西。」

她也不看吕洞宾,自顾自地报了几道菜名:「松鼠鳜鱼,清炖蟹粉狮子头,荷叶粉蒸肉,再来一壶温好的花雕。」

「姑娘有所不知,您点的这几道,小店实在做不出来。松鼠鳜鱼得用桂鱼,这江边只有鲤鱼草鱼;蟹粉狮子头更别提了,小店现在上哪儿弄蟹粉去————」

何仙姑摆手。

张献忠如蒙大赦钻进後厨。

刘宗敏摸着下巴,眼睛在何仙姑身上转了一圈,嘿嘿笑了起来。

「呦,小娘子犯了甚麽事,竟给这般捆着?」

何仙姑本欲娇声回应,待看清刘宗敏粗犷丑陋的相貌,只丢给他一个白眼,漫不经心地梳理起被雨水打湿的鬓发。

刘宗敏勃然大怒,「哐」地抽出腰间长刀,一步跨到吕洞宾桌前,瓮声道:「这位兄弟,不知在哪座衙门修行?」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吕洞宾背後那柄装在木鞘里的剑:「佩剑行走的可不多见。」

吕洞宾双目微阖,端坐不动,仿佛没有这个人,没有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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