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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韩震天的绝户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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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前后,种瓜点豆。

但这几天的靠山屯,却愁云惨淡。

眼瞅着地里的土都化透了,正是下种子、施底肥的关键时候,可村里的拖拉机却全都趴了窝。

刘老蔫蹲在自家的铁牛-55拖拉机旁,用扳手敲着干瘪的油箱,愁得直抽旱烟:

“这可咋整?县农资公司说没油,乡供销社说没肥。这地要是误了农时,今年全村都得喝西北风啊!”

此时,哈尔滨。

韩震天站在办公室的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把红叉,狠狠地画在了黑山县的位置上。

“徐军不是跑得快吗?不是有冷链吗?”

韩震天冷笑:

“我让他有车没货拉!我看他地里长不出东西,拿什么去赚日本人的外汇!”

作为全省物流的霸主,韩震天早就暗中打通了省农资公司和石油公司的关节。

借口是春耕物资紧张,优先供应国营农场,硬生生把黑山县(特别是靠山屯周边)的化肥和柴油指标给扣下了。

这一招,叫釜底抽薪。既阴毒,又合法。

猎风者工厂,会议室。

气氛凝重。

老支书杨树林急得满嘴起泡:

“军子,我去县里求了三回爷爷告奶奶,人家就一句话:没货。我看这就是那个姓韩的搞的鬼!”

徐军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断油?断肥?

这确实是掐住了农民的命门。

但他徐军的字典里,没有等死这两个字。

“二麻子。”

徐军突然开口。

“在!”

李二麻子立刻站起来。

“咱们的车队,现在还剩多少油?”

“加上备用的,够跑两趟长途。但要是分给村里耕地,也就够用三天的。”

徐军猛地站起身,走到墙上的那张东北亚地图前。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南方的沈阳、大连,而是看向了更北方的边境线,绥芬河。

“南边路不通,咱们走北边。”

徐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听说最近中苏关系缓和了,边境贸易刚开了个口子。苏联老大哥那边,重工业发达,最不缺的就是化肥和柴油。但他们缺一样东西。”

“缺啥?”大家伙儿异口同声。

“缺轻工产品。缺咱们的罐头,缺咱们的袜子,缺咱们的暖水瓶!”

第二天凌晨。

徐军带着李二麻子和白灵,还有五辆装满水果罐头和棉袜子的大卡车,一路向北,直奔中苏边境重镇绥芬河。

那时候的绥芬河,还是个不起眼的小城,但空气中这就弥漫着躁动的商业气息。

通过郑厅长的关系,徐军联系上了一位负责边境贸易的王科长。

货场上。

几个身材高大、鼻梁高挺的苏联人,正围着徐军带来的罐头指指点点。

其中一个叫伊万的苏联代表,打开一瓶黄桃罐头,用刀叉叉了一块放进嘴里。

甜腻的糖水,软糯的果肉。

伊万的眼睛瞬间亮了,竖起大拇指:

“哈拉少!哈拉少!”

在那个年代的苏联远东地区,轻工业极度匮乏。

这样一瓶在中国司空见惯的水果罐头,在他们那边就是送礼的硬通货。

谈判异常顺利。

甚至可以说,是一场疯狂的抢购。

“徐先生,我们要所有的罐头!所有的袜子!”伊万操着生硬的汉语激动地说。

徐军淡定地伸出两根手指:

“可以。但我不要卢布,也不要人民币。”

“我要尿素,苏联产的红三角牌。还有0号柴油。”

“一车罐头,换两车化肥,一车柴油。干不干?”

这个比例,在内地简直是抢劫。

但在苏联人眼里,那些堆积如山的化肥和柴油根本不值钱,远没有那一口甜丝丝的黄桃来得珍贵。

“成交!达瓦里氏!成交!”

伊万生怕徐军反悔,甚至还主动提出赠送几桶伏特加。

三天后。

靠山屯,村口。

村民们绝望地看着干裂的土地,这就准备用人拉犁耕地了。

“滴滴!”

熟悉的汽笛声响起。

李二麻子开着头车,那是满脸的得意。

车队后面,不仅有原来的五辆车,还多了五辆挂着黑E牌照的大卡车。

车斗打开。

一袋袋印着俄文、袋子上画着红色三角形的苏联尿素,堆得像小山一样。

还有那一个个巨大的铁皮油桶,打开盖子,一股子辛辣刺鼻却劲道十足的柴油味扑面而来。

“乡亲们!肥来了!油来了!”

徐军跳下车,拿着大喇叭喊道:

“这是苏联老大哥的好东西!肥力壮,油劲大!每家每户按人头领!今年春耕,咱们一定要把地种好!”

“哗!”

人群沸腾了。

刘老蔫抱着一袋化肥,哭得老泪纵横:

“有救了!这下有救了!这肥看着就黑亮,肯定长庄稼!”

哈尔滨。

韩震天听着手下的汇报,手里刚买的一对新核桃差点又捏碎了。

“什么?从苏联换回来的?”

“用破罐头换了化肥和柴油?”

贾思文苦着脸:

“韩爷,这徐军太邪门了。咱们堵南边,他走北边。而且听说那种苏联化肥质量特别好,现在省里好多供销社都想找他进货呢。”

韩震天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他引以为傲的省内垄断网络,在徐军这种跨国倒爷的降维打击面前,就像一张破渔网,根本兜不住这条滑溜的泥鳅。

“不仅没饿死他,反而让他开辟了一条新财路……”

韩震天感觉胸口发闷,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傍晚。

靠山屯的田野里,机器轰鸣。

加满了苏联柴油的拖拉机,冒着黑烟(苏制柴油含硫高,烟大劲大),欢快地翻开黑色的土地。

徐军和李兰香带着徐春、小雪儿,在自家的参园里撒下红色的化肥。

“爸,这肥料怎么是红色的?”徐春好奇地问。

“这是钾肥,这就是这个色儿。人参最爱吃这个。”

徐军抓起一把肥料,洒向大地:

“春儿,记住了。路是被逼出来的。”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夕阳下,徐军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这场春耕保卫战,他不仅赢了,还无意中推开了另一扇通往国际贸易的大门。

猎风者的版图,正在从长白山,向着更广阔的西伯利亚延伸。

遵照您的指示,本章将节奏放缓,聚焦于1985年暮春的田园生活。

在激烈的商战间隙,徐军带回来的不仅是化肥和柴油,还有一些充满异域风情的小玩意儿。

这些东西给靠山屯朴实的日子增添了一抹别样的色彩。

……

五一劳动节,这在80年代可是个大日子。

虽然地里的农活正如火如荼,但村里的气氛却透着股子喜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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