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他就是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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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姐儿听了这话，猛的抬起头来，在黑暗之中紧紧看向柳红的眼睛。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柳红的脸上，秋姐儿从柳红的眼睛里看出了——生的真意。

柳红说的是真话，不是哄她的，不是敷衍她的！

柳红的眼睛里头，那盏快灭的灯又亮起来了！

“好，好，好！阿娘这样想，就好！”

秋姐儿连说了三个“好”，拿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她这才躺到小榻上去，拉过被子盖好。

秋姐儿躺下之后，手还伸过来，搭在柳红的被角上，像是怕柳红半夜里跑了似的。

柳红也伸手过去，握住了秋姐儿的手。

母女两个就这么隔着一臂的距离，手搭着手，慢慢睡了过去。

而里屋侧身躺着的李明薇，她的眼角也流出了泪来。

哪怕偏厅里秋姐儿已经尽力压低了嗓音，可就在一个屋里，离得也不算太远；

尚未睡着的李明薇，她自是听到了秋姐儿同柳红她们母女俩的话语声。

不过，李明薇听得不算真切，可那些紧要的话——“再等等”、“三年后参选女官”、“阿娘就当是为了我”——这些，就还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落进了她的耳朵里。

李明薇虽然不及李柒柒和秋姐儿察觉的仔细，但这几天照顾柳红的时候，她也能觉出些许不对来——柳红有时候不喝药，有时候盯着窗外发呆，喊她两声才回过神来。

这会儿听了秋姐儿的话，李明薇才一下子全明白了。

她知道此时不是她该开口的时候，所以李明薇仍旧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只由着眼泪顺着眼角淌进枕巾上。

李明薇的心里头乱得很。

她知道李明远确实不是个好父亲、好郎婿、好儿子，可那是她的兄长啊！

是打小护着她、背着她过河、有好吃的留给她的二兄啊！

李明薇想起这些日子李明远坐在轮椅上那副灰心丧气的模样，又想起柳红那没了心气儿死气沉沉的样子，再想起秋姐儿哭着求她娘活下去的话；

她心里头就跟塞了一团乱麻似的，扯不开，理还乱。

将来她要怎么面对柳红？又要怎么面对李明远？

李明薇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会儿她谁都不能怪，谁都不忍心怪。

在李明薇心中纠结将来要如何面对柳红、李明远的时候，西厢房里躺着的李明远；

他在黑暗中，睁眼看着床帐顶，心中思绪纷纷。

不知道是因为这几天下了雪，还是他那一天在雪地里受了寒气；

这两日，李明远的腿，在夜里时不时的抽疼。

可他谁都没说，就躺在床上，咬着牙根儿，硬生生的忍着。

而现在，李明远的耳边是小壮均匀的呼吸声；

半大小子火力旺，本来李明光说要在小壮睡得小榻边上再放个炭盆；

这屋里多放一个炭盆，那就得把窗户留个大些的缝隙才成。

结果小壮说他不冷，让李明光把炭盆留在了李明远睡得床尾。

本来，李明达就给李明远睡得床头边上放了一个炭盆了的。

这一下放了两个，李明达虽然仍旧觉得膝盖处疼得慌，但他感受着炭盆向外散发的热度，就也还是能忍得下来的。

其实，刚才，秋姐儿的哭声；

李明远虽然听得不是那么真切，但或多或少，他就也还是听到了的。

毕竟，这深夜之中，万物寂静，除了窗外的风声之外；

一丁点儿的动静，在这院子里，就都是能听得一清二楚的。

再说了，李明远就住在西厢房，离着秋姐儿、柳红她们的住得屋子本也不远。

所以，李明远，他是听不清秋姐儿说得话，但那后来的哭腔，他是听到了的。

因此，李明远虽然听不清柳红和秋姐儿母女俩说了什么，但他只听着哭声，心中就已经能想象到了。

李明远想到——柳红躺在矮榻上，脸色灰白，眼睛无神。

他想象到——秋姐儿坐在柳红床边，一边给柳红擦脸，一边掉眼泪。

李明远想象这些，是因为他白天里就见过——他见过柳红不喝药，见过柳红盯着房梁发呆，见过秋姐儿偷偷把凉了的药碗端出去倒了重热。

他都见过，可李明远仍旧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

他觉得自己也做不了什么。

他一个腿伤了的废人，连自己都顾不过来，怎么顾柳红？怎么顾雨姐儿？怎么顾这个家？

可这会儿子，李明远躺在西厢房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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