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假傻X真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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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源飞快地答道：“很长！而且离对角线足够远。”
刘重诺站在旁边非常认真地听著两人的对话，然后感觉整个人都快傻掉了。
而且这种感觉还很奇妙。
就是他明知道眼前这师生两人正在讨论他的项目，这本该还是他最熟悉的领域，但可怕的是两人聊的东西他竞然一句都听不懂……
这特么可是天体物理的项目啊？大家不该聊聊辐射机制，引力场，能谱，信噪比这些关键参数吗？结果两人在什么Vietoris-Rips复形、持续同调。还有非平凡环是什么鬼？Persistence又是什么鬼？这一刻，刘重诺怀疑自己不是假傻，是真傻！
好在听完乔源的回答后，陆明远抬起手看了眼时间，道：“我得先走了，等我回来再给你打电话，你来给我讲讲你的思路。”
“好的，再见，老师。”
“再见，陆院士。”
目送陆明远上车之后，两人刚迈开脚步，刘重诺便立刻忍不住问道：“哥们，你们刚才聊的什么啊？结构里包含了一个非平凡环是啥意思？还有陆院士强调的那个Persistence又是啥意思？”乔源沉默了两秒，才随口答了句：“要解释这个，我首先需要跟你解释为什么数学家会认为数据本身可能创造结构，然后要给你解释一堆拓扑基础概念……
所以你猜我为什么觉得你压根就不用去看我的推导过程？如果你认为一下午就能把拓扑学跟李群都学会了，我可以给你解释。”
刘重诺不屈的道：“不是，你可以用我能听懂的语言来解释啊。
比如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解释刚才陆院士的那些黑话。刚刚陆院士问我为什么不找数学院的教授，反而找他的学生，还专门点了句是不是我导师出的主意。
其实这就是在警告我，如果你的帮助有用，好处一定要给足。不然他虽然不好跟我计较，但肯定会去找我的导师算账！到时候倒霉的还是我。”
这话著实让乔源愣了愣，下意识问道：“你想多了吧？”
刘重诺翻了个白眼：“嗬……想多？我还觉得可能想少了呢！我跟你，导师的话你得细细品。他们那个圈子都习惯了不把话那么明白的。就特别含蓄，你要是琢磨不明白就等著倒霉吧。这些可都是我血和泪攒出来的成长经验。真的，半点都不带夸张的。当然你可能没机会经历。我们要搞个实验室，需要大科学装置的数据，那可都是资源、人脉、经费和人情堆起来的啊。如果不是有人提点我，我差点就拿不到这次京城的自然科学基金扶持了。”
完，刘重诺看了眼乔源，道：“你要还不信，我们可以打个赌。晚上陆院士肯定要跟你强调关于署名啊，权利分配那些东西。”
乔源略有些同情的看了眼身边的这位同学。年纪就要懂这么多还真是挺难为他的。
仔细想了想，不管是陆院士也好，袁老也罢，包括苏教授、谭教授、鲁教授、骆学姐跟他话时好像都是直来直去的。
有时候甚至深怕他听不懂，或者理解错了，还要解释一下。
大概因为学物理的竞争更激烈？所以心眼更多？
于是乔源也开口解释了起来。
“好吧，我尽量用你能听懂的话解释。非平凡环在数学上代表稳定同调类，换到物理层面就是真实存在的拓扑结构。
也就是从数学上，有非平凡环足以证明结构不是随机噪声。因为噪声必然是单连通的，也就是平凡的。
至于Persistence在做拓扑数据分析的时候是指生命周期。也就是非平凡环的存在时长。如果存在时间很短，离对角线很近，就明这个非平凡环可能随著参数变化很快消失。
但如果Persistence很长，离对角线足够远，才能确定这的确是个真结构。这也是我判定那些数据不可能是BUG最重要的依据。”
刘重诺认真地点著头，虽然完全没听懂，但并不妨碍他发问：“那个，你们的对角线又是什么意思？乔源撇了撇嘴，道：“我之前不是了用了持续同调吗？持续图里你把横轴理解为特征诞生的时间，纵轴就是特征死亡的时间。
那么对角线也就是Y=x就代表诞生即死亡，所以距离对角线越近，就意味著消逝的越快。离得越远，就代表结构越稳定。”
刘重诺再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办法，不这样显得他真有点像个傻子。
好在研究中心内部并不算大，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已经来到了乔源的办公室。
正好电脑没关，乔源大大方方的把早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推导过程展示给了刘重诺。
“喏，推导过程都在这儿了。你自己看吧。”
刘重诺也不客气，认真的看起了那一堆LaTeX代码……
每个文字跟字母，他大概都能认个七七八八，甚至包括了希腊字母。仅有极少数的数学符号，他不太懂代表什么。
好在还有些挺连贯的文字，他也能看懂，于是刘重诺专挑这些看。
比如有一行注释上写著：探讨具有一维同调的流形上可能的动力学约束。
又比如：排除了e0.5时的虚假连接，选取e=1.2作为临界尺度。此时数据形成了一个连贯的流形M。当然这种文字极少，所以刘重诺很快看到了后面，随后终于看到了他有点熟悉的内容。
“发现非平凡循环yEH1，且Persistence=d-b0”
至于那些频繁出现，但他完全不懂的专业名词，都被他忽略了。
不得不承认，虽然他的确看不懂，但真感觉好像有点东西。
旁边，乔源看著这货一边看，还一边点头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看明白了？”
“其实……没有。”
“那你一直点什么头？”
“感觉不点点头，显得我好像真挺傻的。”
“行了，别浪费我时间。你要下午没事儿就去图书馆借一本《欧拉的宝石：从多面体公式到拓扑学的诞生》仔细读读。”
乔源好心地给出了建议。
“这书名听起来就不像是正经的拓扑学教材啊？”
刘重诺吐槽了句。
“嗯，应该算是科普科学史的读物，我学六年级的时候我爸送我的，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看，特别适合还没接触过拓扑学的人看。”
乔源坐到了自己位置上，随口解释道。
“不是，哥们，你学看的书啊？”
“是啊，我初中才开始正式接触拓扑学啊。这难道很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