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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又是一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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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没收!毕竟这可是您吩咐过的,我哪里敢违背。所有上门讨要的人,我都命人给了一包。不光给了他们,那些农户和做走街串巷生意的摊贩也都给了。眼下这苏州城内,豆腐脑除了原味的、甜味的之外,现在又多出了一个辣味的。干力气活的汉子最喜

欢早上点一份辣豆腐脑和两个米饭团子,据吃完了之后浑身上下都觉得有力气。不过我没收咱们中原人的钱,并不意味著没收那些蛮夷的钱。不少海外商人都觉得辣椒是您发现的某种稀有珍贵的药材,花大价钱上我这求购种子。对于这群上杆子送钱的家伙,我自然也不好拒绝,就顺势把钱收了。”

在这番话的时候,管家眉飞色舞,明显是从中获取到了巨大的满足感。

“这套路怎么听著这么耳熟呢————”

杜永嘴角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好家伙!

直接把蔬菜当成药材来卖!

难怪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在苏州快速传播开来。

他上辈子看到很多突然爆火并价格飙升的药材、保健品,不就是这么玩的么。

只不过管家比较良心一点,并没有撒谎或夸大功效,只是利用了这个时代大部分普通人对于医术缺乏了解的弱点,借助郎中之口做了一次宣传GG。

就这头脑和营销水平,哪怕是拉到现代社会也能在销售行业混个不错的位置。

饱餐一顿之后,杜永直接去浴室洗了个澡,然后便返回卧房睡下。

这一觉足足睡了一天一夜,一直到第二天凌晨才终于醒过来。

简单吃了点早饭,他便一头钻进书房开始奋笔疾书,将此行领悟到的所有武功和残招一个不全部抄录下来。

凭借在书法和绘画领域的造诣,他轻而易举就把那些高深武功的意境融入到文字和图画之中。

一连三天,杜永都待在书房里没有走出来过。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大年初四岳父登门才终于告一段。

看著风尘仆仆明显是从外面赶回来的董炎,杜永十分诧异地问:“您这是去哪了,怎么过年都没留在苏州?”

董炎摆了摆手苦笑道:“快别提了,还不是南洋那边哄的。自打灭了满者伯夷之后,那边像胡椒之类的香料就源源不断运回中原,光靠沿海这几个省份哪里消化的完。为了打开销路,我特地去跑了一趟内地省份,跟以前有生意往来的朋友联络联络,让他们也一起加入进来。对了,我听那些土著仆从军抓了很多的奴隶,并且还大肆在另外一座岛上圈地种甘蔗,打算继续扩大制糖规模?”

“嗯,是的。糖、酒、香料、奴隶,这差不多就是目前南洋那边最赚钱的行当了。另外,门口站著的那个黑不溜秋的家伙是谁?”

杜永将目光投向门外穿著一身短打衣服、跟随自己岳父一起来的仆从。

光是从面相和头发就能看得出,这应该是一个纯种的非洲黑人,而且脸上还有阿拉伯商人烙下的印记,是被阉割干净专供中原权贵的高级玩物。

要知道在韩宋,昆仑奴也是分等级的。

最次一等的是来自印度和东南亚的昆仑奴。

他们的皮肤不仅不够黑,身材也相对矮,通常只有那些不懂行或财力不够的,才会去买一两个充门面。

真正有钱有势的人,买的都是这种身材高大的非洲黑人。

只是杜永有点不明白,自己这位岳父怎么突然也玩起了昆仑奴?

董炎瞥了一眼,无奈地解释道:“那是一个朋友硬塞给我的礼物。他叫黑炭,不仅能听懂和会汉话,而且还练了些粗浅的拳脚功夫。原本我这位朋友是打算让他去打专门给昆仑奴准备的生死擂台,结果这家伙不争气才几个回合就被打得跪地求饶,以至于我的朋友输了一大笔钱,一气之下本来想直接杀了他的。我碰巧看见就劝了两句,谁知对方直接把他硬塞给我了。”

“昆仑奴还有专门的生死擂台?”

杜永明显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稀罕事,声音中透露出强烈的好奇。

“当然有了。不光是昆仑奴,新罗婢、倭人一个也没下。每当生意上有了利害冲

突,又或者合作方面哄了不愉快,某些地方的商人就会通过这种方式来解决恩怨。当然,更多时候只是纯粹闲得无聊想要找点刺激。这种生死擂台往往还伴随著高额的下注。不然你以为大食商人每年卖那么多昆仑奴过来,最后都死哪去了?”

董炎一股脑把其中的门道全部抖出来。

此时此刻,杜永才终于明白原来昆仑奴、新罗婢并不光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同时还是一种拿来娱乐的消耗品。

毕竟斗鸡、斗狗、斗蟋蟀,哪里有斗人有意思。

古罗马的奴隶角斗士表演就是其中的巅峰代表作。

最重要的是昆仑奴和新罗婢并不受到法律乃至伦理道德层面的保护,甚至不被视作“人”,想怎么处置全在主人的一念之间。

搞清楚其中的门道后,杜永不由得微微感叹道:“这些有钱的富商和权贵可真会玩。”

董炎摸著下巴上的胡子大笑道:“哈哈哈哈!他们也就是花点钱过过瘾,跟贤婿你可没法比。而且这次从南阳回来的船,不少都带了精壮的战俘,据会点武功的一个能卖到四五百两银子呢。咱们苏州城内就有不少人买下之后带到擂台上去生死斗,运气好一场就能连本带利都给赚回来。”

“行吧。反正他们掏了钱,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杜永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

因为他明白,这都是海外扩张殖民必然会带来的副产品。

阿拉伯商人疯狂购买奴隶一般是为了两个目的。

一个是生产劳动,另外一个是充当奴隶士兵上战场打仗。

中原这边由于人口众多、劳动力充足,所以买奴隶主要是为了彰显身份、地位和娱乐。

像这种买了昆仑奴教他们粗浅的拳脚功夫,然后拉到擂台上去打生打死的做法就是最好的证明。

反正杜永的最终目的是将整个南阳岛屿的土著清理干净。

至于具体的清理过程,他压根一点都不在意。

“没错!多亏了这些人掏钱,咱们这次远征满者伯夷才能赚得盆满钵满。有了足够的钱才能造船、移民、建港口、房屋和道路。给,这是我经过蜀中时派人收集到的信息,希望你能用得上。”

著,董炎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写满蝇头字的册子。

杜永接过来大概翻了翻,发现里边的内容居然有粮食和日常生活物资价格的对比。

从白莲教入蜀到现在,那边的整体物价已经涨了足足三倍。

尤其是双方交战的前线,甚至已经到了有钱都无法买到粮食的地步。

滥发的铁钱购买力更是一千丈。

白莲教甚至直接把大量缴获的铁钱融了,用来打造兵器铠甲。

至于民间的交易干脆直接回归到以物易物,亦或是用布匹、丝绢来作为货币。

“看来白莲教攻势很猛啊。”

杜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之后,缓缓合上手里册子。

董炎轻轻点了点头:“是很猛。我听白莲教的教主刘勋马上就要毒发身亡了,所以那些教众一个个就像疯了似的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只想要打进成都抓住凶手为其报仇。”

“刘玲儿呢?她难道就没有什么动作吗?”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在他看来,眼下最应该发疯的就是这位白莲教的圣女了。

“不知道。刘玲儿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整个蜀中根本没有一丁点她的消息。贤婿,你这蜀中的生意咱们还做吗?要知道那边现在可是乱的很。”

董炎的声音中充满了担忧。

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生意人,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陷入战乱的地区。

杜永直截了当地回答:“做!为什么不做?直接把我的旗号挂上去,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们杜家的商队。谁要是敢动,我就直接屠门灭派诛了他的九族。”

在这番话的时候,杜永可谓是杀气腾腾。

距离成为大宗师只差最后临门一脚的他,现在已经不需要惧怕任何人。

董炎无疑感受到了这一点,立马用力拍了下大腿:“好!有你这句话就成。等过了这个年,我就立刻派船把货拉进蜀中去。趁著现在其他商队都不敢入蜀,咱们进去肯定能大赚一笔。”

“一切就拜托给您了。”

杜永给自家岳父拱手行了一礼。

“都是自家

人,客气什么。大虫和虫呢?他们怎么也不来给我这个外公拜年?”

谈完了正事之后,董炎立刻想起了府里上蹿下跳的两个魔王。

虽然董家并不像杜家那样人丁稀薄,光是他这一代就生了一大堆儿子和女儿,但对于这两个孩子还是非常喜爱的。

尤其是大虫和虫身上的那种聪明、灵性,是其他孩子拍马都追不上的。

“爹,那俩猴子还在后院练功较劲呢。自从夫君教了武功之后,他们俩就一天没有消停的时候,经常是从早打到晚、从睡醒打到睡觉。我真怀疑他们上辈子是仇人。”

董可扶著额头抱怨道。

董炎笑著摆了摆手:“你懂什么,打是亲骂是爱。时候越是打得厉害,长大了以后才越亲。要是时候就相敬如宾,那长大了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感情。走,去瞧瞧我的外孙和外孙女,顺便给他们俩一人一份压岁钱。”

伴随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这位苏州城内首屈一指的大商人立马给仆人使了个眼色。

后者瞬间心领神会,一手一个拎起了两个颇为沉重的箱子。

董可瞬间注意到了这一点,瞪大眼睛问:“你这两个箱子里该不会装的全是银子吧?”

“你猜对了。一个箱子五千两,两个加在一起刚好是一万。”

董炎咧开嘴浮现出财大气粗的笑容。

对于现如今日进斗金的他而言,区区一万两白银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如果不是嫌太沉拿起来不方便,他甚至想要直接把白银换成黄金。

“可————可这也太多了吧。大虫虫还是孩子,您一下子给这么多钱,他们要是乱花怎么办?”

董可的眉头都快要皱到一起了。

虽然一万两白银对杜府来也不是什么大钱,可要是在两个魔王手里指不定能作出什么妖来。

要知道大虫和虫可不是那些对钱还没有概念的孩子。

他们拥有五六岁左右智力水平,非常清楚一两银子可以买到多少东西。

“乱花就乱花,反正不过是一万两而已。”

董炎直接无视了自家女儿“不高兴”的眼神,大踏步朝后院走去。

无奈之下,董可也只能跟上。

毕竟给孩子的压岁钱,她总不能在这里就给截胡了吧?

那样的话就失去了“压岁钱”本身讨吉利的意义。

而且她百分之百确定,一旦大虫和虫拿到了银子就绝不会交给自己这个娘来保管。

“这下子家里可要热哄喽。”

等两人走远之后,杜永这才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这个当爹的真不打算管管?”

韩茗从外面的花园里走进客厅,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像杜永这么当爹的。

别人家都是严父慈母,可在杜家却刚好反过来。

杜永笑道:“我怎么管?难道要没收压岁钱吗?这种事情我可干不出来。九斤呢?他该不会又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玩吧?”

韩茗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九斤今天去跟他的哥哥姐姐们一起练功了。我这趟过来是想要告诉你,那只一直吃了睡、睡了吃的狐狸,终于要醒过来了。它屁股后头又长出两条尾巴,而且身上充满了不详的血煞之气。”

“哦,它这该不会是从四尾狐进化成六尾狐了吧?”

杜永两眼瞬间放光。

这只狐狸自从服下驰狼之血后,整整一年除了偶尔会醒来大吃一顿之外,其余时间全部都在休眠。

他曾经去查看过几次,确认身体状态健康后就没有再管。

“我感觉不像六尾狐,倒是有点像驰狼和九尾狐的混血。我建议你亲自去看一看,省得到时候出现什么意外。”

罢,韩茗抬起胳膊做了个请的手势。

杜永毫不废话,直接跟著公主去了她平时居住院的偏房。

才刚推开门,他就立刻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腥气,同时看到蜷缩在角里原本一身白毛的狐狸,这会儿尾巴、耳朵的末端都呈现出了一抹艳丽无比的红色,眼睛周围也像是涂抹了眼影一般,看上去既妖媚又凶恶。

最不可思议的是,它的体型竟然膨胀了数倍,从原本巧的样子变成了现如今比一条成年大黄狗还要大的形态。

只不过四肢和躯干仍旧保留著狐狸的那种纤细。

至于爪子,竟然像猫科动物一样能够自如伸缩,而且明显变大了不少。

最后也是最醒目的尾巴,赫然从四条变成了六条。

只不过后长出来的两根尾巴上有非常明显的血色红线。

惊人的血煞之气就是从这些红线中散发出来的。

“如何?要我去准备一个笼子吗?”

韩茗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不用,这里交给我就好。但为了保险起见,你最好把院子里所有的宫女和仆人都遣散出去。”杜永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好!”

韩茗毫不废话,立刻转身出去给所有人放了一天假,让她们出去到苏州城逛逛。

就在这些人刚走没一会儿,屋子里突然传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随后院子里诸如鸟、昆虫、老鼠、猫咪等所有的动物,都像受到惊吓一样疯狂四散逃窜。

一些被关在笼子里逃不出去的观赏性鸟,简直就像疯了一样不停地撞击笼子,直至活生生把自己撞晕。

韩茗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了进去,随后便看到令自己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苏醒之后的狐狸此刻正站在房间中央,六条尾巴全部高高竖起并随风摇摆。

尤其是耳朵和尾巴末端那一抹红色,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到特殊真气的影响,看起

来就像是燃烧的火焰。

它的爪子也在不停地伸缩,每一次都会在地面上留下清晰可见的抓痕。

坚硬石板铺成的地面,在那一根根锋

利无比的爪子面前,简直就像是豆腐一样脆弱。

“不错,看起来比以前威风多了。”

艺高人胆大的杜永直接把一只手伸到狐狸的面前。

韩茗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眼神中更是透露出一丝紧张。

因为她是真的害怕这个畜牲会当场张嘴咬人。

不过好在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眼下的狐狸虽然看起来有点凶、有点危险,可它显然并没有忘记杜永,非但没有张嘴咬,而且还像个妖娆的美女般凑到近前,用脸颊轻轻地在手指上蹭来蹭去,并再次发出一阵熟悉的“嘤嘤嘤”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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