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陷阱与复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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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恐怖的剑术,正常来在江湖上绝不可能籍籍无名。
“该死!”
黄瑾低声咒骂一句,根本顾不上去追赶快速后撤的刘玲儿,只能硬著头皮转身救援。
如果今晚带来的这三十几名高手都死光了,那么东南缉捕司总衙门就会再次陷入无人可用的状态。
“圣女!你没事吧?”
白莲教的人赶忙迎上去,第一时间把刘玲儿从手臂到手腕的所有脱臼关节给接上。
后者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这些黑衣人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帮咱们?”
那名身材壮硕的汉子摸了一把脸上的血迹,苦笑道:“我也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状况。不过从身形和眼睛来看,这些黑衣蒙面人的年纪应该不大。也许是跟缉捕司有仇吧。”
“圣女,咱们现在要怎么办?”
另外一名年轻女子非但没有放松下来,反而变得更紧张了。
毕竟没人知道这些突然出现的黑衣人跟白莲教的关系究竟是敌是友。
要知道敌人的敌人可不一定就是朋友,也有可能是另外一伙更可怕的敌人。
刘玲儿低头思索了片刻,立马对仅剩的几个人下令道:“不管那么多了,先把这些皇家鹰犬杀光再。兄长的身体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所以缉捕司的人必须死。”
“明白!”
得到明确指令的白莲教高手二话不,掉头就再次加入战斗。
在两拨人的夹击下,已经死伤过半的缉捕司根本顶不住,还不到三五分钟就节节败退,最终只剩下黄瑾在内的三个人被包围在中间。
有个家伙还想要放鸣镝来求救,结果被一支飞镖贯穿眼睛当场毙命。
“这是一个陷阱!消息是你们故意放出来引我上钩的?”
黄瑾此刻终干明白了什么,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这些神秘的蒙面黑衣人发动偷袭的时机太过于完美了,完美到就像是事先埋伏在附近,等著缉捕司上钩跟白莲教的人打起来。
“哼!看来你还不算太蠢。”
为首的黑衣人终于不再沉默,而是发出了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们跟缉捕司有仇?”
黄瑾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
因为假如对方的动机是为了复仇,那就意味著没有任何道理可讲,剩下的只有你死我活。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道:“不然呢?你们这些皇家鹰犬干过多少丧尽天良的事情,难道自己还不清楚吗?”
“跟他废什么话!赶紧杀了走人!”
另外一名身高只有一米五出头的个子,缓缓举起了手中锋利无比的短剑。
“上!”
为首的黑衣人从善如流,直接结束对话带头发起了攻击。
一时之间,漫天的刀光剑影瞬间将黄瑾笼罩在其中。
尽管他已经拚命用护臂格挡,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挨了一刀和一剑。
其中刀砍在大腿上,虽然不深但却也已经血流不止。
剑则刺在左臂,差一点就挑断了肌腱。
如果不是黄瑾的内功足够深厚,用护体真气抵消了对方的刀气和剑芒,那现在他应该已经步入手下们的后尘。
最重要的是,他根本看不出这几个蒙面人的师承和来历。
可反过来对方却相当了解他,甚至连他临阵对敌的习惯都给研究透了。
不行,不能再继续留在这纠缠下去了。
黄瑾内心之中萌生出退意。
虽然他身为超一流高手,如果拚命的话绝对能带走一两个武功最差的黑衣人。
但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好不容易爬到红衣都统的位置上,他可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了。
想明白这些之后,黄瑾双脚一跺直接来了个旱地拔葱,整个人径直飞向十几丈之外的屋顶。
只要能飞上去,他就有信心借助高度的优势逃过围杀。
“不好!这狗官要跑!拦住他!”
刘玲儿率先出手将剑当做投掷武器扔了出去。
她没指望这一剑能伤到对方,只要能稍微拖延一下就好。
但黄瑾的轻功显然远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这家伙根本没有停下,而是直接一个鹞子翻身,在半空中没有任何借力的情况下凭借腰腹肌肉跟真气,硬生生翻了个跟头,然后踩著飞过来的剑直冲云霄。
“该死!这家伙居然会凌空渡!”
刘玲儿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的身法,同时也明白自己等人肯定是追不上了。
正当她对此感到十分失望的时候,黑漆漆的夜空中突然有一抹银光闪过。
下一秒……
噗!
“啊啊啊啊!!!!”
伴随著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差一点就能踏上屋顶的黄瑾突然毫无征兆地从半空中掉。
在他的肩膀上,赫然插著一支银光闪闪的飞刀。
刀身上附著的真气甚至已经穿透整个肩胛骨,从后边透了出来。
“就是现在!杀了他!”
为首的黑衣人喜出望外,与其他同伴一起出手,分别抓住黄瑾的头部、双手和双脚,用力向不同的方向拽。
紧跟著,这位东南缉捕司总衙门的负责人就享受到了商鞅同等待遇。
整个身体硬生生被撕成了五等分,鲜血和内脏瞬间流了一地。
“杀得好!今晚多亏了诸位拔刀相助,这份恩情我白莲教日后一定加倍偿还。”
刘玲儿第一时间上前抱拳行礼表达了感激。
虽然她也意识到,对方大概率是在利用自己当饵来引诱捕司上钩。
但考虑到眼下的处境,还是暂时不要追究的比较好。
“感谢就免了,我们可不想跟白莲教扯上什么关系。再见!”
为首的黑衣人撂下这句话之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其余黑衣人也都纷纷跟上。
他们几个起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外人全部走光,浑身是血、身材壮硕的汉子才松了一口气,轻声感叹道:“好厉害的年轻人。真不知道他们的师父是谁,竟然能调教出这么多出色的弟子。”
“圣女,这些蒙面的黑衣人明显在利用我们。”
一旁的年轻女人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嗯,我知道。”
刘玲儿点了点头,紧跟著捡起掉在地上的剑:“把兄弟们的尸骸收敛一下立刻转移。这苏州城太过于凶险,咱们已经不能待了。”
“教主身体还能撑得住长途跋涉吗?”
身材壮硕的汉子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
刘玲儿随口安慰道:“放心好了,不会走太远,我们只要搬到城外附近的村即可。”
就这样,在经历一场厮杀之后,死伤惨重的白莲教迅速带著奄奄一息的刘勋从苏州城撤离。
他们根本没有察觉到,暗中有一双眼睛始终在注视著自己。
与此同时,远在码头附近一处宅邸的院子里。
秦贞等人已经摘下蒙面的黑布,正围坐在石桌前大眼瞪眼的看著彼此。
过了好一会儿,年纪最的李萍才开口问道:“你们为什么不话?按理,这次杀了那么多缉捕司的仇人,大家应该十分痛快才对。”
旁边十五岁上下的少年叹气道:“刚才杀的时候是挺痛快的。咱们苦练了那么长时间的武功,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把这群丧尽天良的皇家鹰犬赶尽杀绝么。尤其是黄瑾,即便在高手如云的缉捕司中也算得上一号人物,可到头来却被咱们直接活生生地撕碎。可现在冷静下来,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了,插在黄瑾身上的飞刀是谁射的?”
“不是我。”
“别看我,我可不会暗器。”
“也不是我。”
“我用的是飞镖不是飞刀。”
伴随著在场所有人都矢口否认,秦贞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既然不是咱们射的,那会是谁?莫非当时还有其他高手埋伏在暗处?”
“嘶听你这么一,我怎么感觉全身上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少年顿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毕竟那柄飞刀的速度、力量、时机都近乎于完美,刀上附著的真气更是直接穿透护体真气,还贯穿了坚硬的肩胛骨。
如果当时瞄准的是他们,根本没有谁能保证自己可以躲开。
“怎么,你们现在知道怕了?刚才围杀缉捕司的时候不是一个个挺凶的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沉默,随后杜永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现身。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贞吓得像弹簧一样瞬间跳了起来。
杜永嗤笑道:“大姐,你以为我是瞎子吗,连你那点心思都看不出来?更何况憋了这么久,你们要是不抓住这次机会设下陷阱复仇才奇怪呢。”
“所以……那把飞刀你射的?你一直在暗中看著?”
秦贞这会儿终于醒悟过来,满脸都是又羞又怒的神情。
毕竟她原本还以为自己整个计划天衣无缝,绝对不会被任何人察觉到。
可结果却是全程被杜永跟踪围观,而且还在关键时刻出手解决了最大的隐患。
要是真的让黄瑾跑了并把消息传出去,缉捕司必然会顺著线索一路追查下去,到时候不定所有人都会暴露。
“是啊。毕竟你们这么大的动作,而且之前还没有任何相关经验,我不跟出来看看怎么可能放心得下。不过你这次的表现的确可圈可点,虽然最后出了点纰漏,但整体上还是干得相当不错。真想不到当初那个翻墙偷自家银子分给穷人的大姐,现在也终于变得像个成熟的领导者了。”
杜永用欣慰的眼神看著对方,同时给出自己的评价。
实话,他是真没想到秦贞居然如此生猛,愣是在把消息卖给竹节帮的同时顺手推舟设下一个陷阱,等缉捕司和白莲教杀红眼之后再跳出来杀光缉捕司的人。
光是这份谋划和组织行动的能力,放在江湖上也绝对算得上一号人物了。
起码很多门派和帮会的领导者绝对没有这份胆量跟魄力。
“你这真的不是调侃或嘲笑?”
秦贞感觉脸皮一阵发烫,整个人也变得扭捏起来。
杜永笑著摇了摇头:“不,当然不是,我可是发自内心的在夸奖你。虽然民间经常女大十八变,但能改变到你这种程度的绝无仅有。恭喜,我的大姐,你现在终于可以算得上是个江湖中人了。复仇成功的滋味怎么样?”
秦贞迟疑了一下,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回答:“我……我也不太清楚。刚开始有点激动、感觉非常的痛快,但现在却有点莫名的空虚和迷茫。但我并不后悔。”
“记住这种感觉。因为它可能会伴随你很长一段时间,直至你觉得仇已经报完了。另外,我还给你们带了一些食物和酒,今晚不妨就放下一切大醉一场吧。”
著,杜永把手里拎著的几坛子酒,以及各种烤鸭、烧鸡、酱肘子和风味菜一股脑扔在石桌上。
虽然他并不知道复仇是什么感觉,但也知道这种时候想要让心情放松下来,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买醉。
酒精不仅可以让人放松精神,而且还能让平时压抑的情绪释放出来。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贴心。谢了。”
看著满满当当堆放在桌子上的东西,秦贞不由得笑了。
她没有太多,只是默默打开酒坛子倒了两杯酒,其中一杯递给杜永,然后相视一笑,仰起头一饮而尽。
这位大将军的独女此刻才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活著的时候在提到杜永时总是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有这样的朋友在身边,的确是人生一大幸事。
连续十几杯酒下肚之后,这些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复仇的少男少女终于卸下伪装。
他们有的痛哭流涕,有的大笑不止,有的像个疯子一样手舞足蹈,还有的抱著酒坛子叫著死去父母、兄弟和亲人的名字。
就连前段时间一直躲著不见人的李萍,这会儿也趴在杜永的怀中著一些别人听不懂的吃语。
“看来今晚大家应该都能睡一个好觉,明天起床后肯定能恢复精神。”
秦贞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整个人感觉前所未有的放松。
看著这位已经喝到半醉的大姐,杜永略显无奈地解释道:“行了,少喝点吧。酒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不是怕你们心理出现问题,我才不会带酒过来呢。”
秦贞摇晃著手里的酒杯笑道:“嘿嘿!谁酒不是好东西?有道是三杯通大道,一醉解千愁。现在对于我们这些人来,酒就是最好的良药。难怪江湖上都你的医术已经堪比药王,连这种心病都知道该如何医治。”
“少来这套。这是最后一杯,喝完之后不许再喝了。”
杜永伸手就把酒坛子给抢了过来。
“好,听你的。我总算是知道为什幺萍儿对你的感情总是特别复杂、别扭。虽然你是她的杀父仇人,可她却在某种程度上把你视作了父亲。你们俩的关系还真是有够离谱的。”
秦贞注视著李萍红扑扑的脸蛋不由得叹了口气。
眼下这个女孩已经搂著杜永的脖子彻底睡著了。
“有什么好离谱的?人在江湖就不得不杀人,而杀人就会沾染是非恩怨。我从不后悔杀了李子骞,如果再给我一个选择的机会,我一样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杜永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膀。
自从决定要做一个自由自在不受任何约束的人之后,他其实就已经把什么都看开了,同时也做好被仇家找上门的准备。
秦贞轻声叹气道:“从不后悔、从不迷茫,始终保持绝对的自我,你这种人生还真是
令人感到羡慕呢。我听邸报上,你好像马上就要成为大宗师了,对吗?”
杜永点了点头:“嗯,是的。我现在只差最后临门一脚,只要愿意随时都可以跨过去。不过为了能在武学这条道路上爬的更高、走得更远,我决定先静下心来认真思考这一步究竟应该怎样去走。”
“不到二十岁就成为武学大宗师,你还真是创造了一个前无古人的记录呢。苏州城内不少富户都开始打听你们杜家的祖坟在哪,打算把自家祖坟也给迁过去沾沾喜气。”
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秦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自己父亲活著的时候貌似也产生过这样的念头。
没办法,谁让杜永习武的天赋如此之高,以至于任何人看了之后都会不由自主从玄学的角度去分析。
“哈哈哈哈!无所谓。他们真要是想把坟迁过去,我还可以趁机收一大笔买墓地的钱。因为杜家祖坟的那座山,现在也是我们家名下的了。”
杜永没绷住也跟著大笑起来。
事实上,这项业务在兴宁具的老家早就开始了。
光是去年一年,周围州县往那座无名山上迁坟的人家就超过三十户,每一户都出了少则一千、多则五千两白银买墓地。
而且越是距离杜家祖坟近的地方地皮就越贵。
杜永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居然还能体会到一把墓地经济,属实是有点黑色幽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