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硅基的脉动与冰川通行证(求订阅求月票)(1/2)
地下三层。
这里的空气循环系统被切断了。
为了追求极致的静谧,连那台用来维持正压环境的新风机也被强行关闭。
埃琳娜·罗西穿着厚重的防静电服,手里抓着一瓶伏特加,但没敢喝。
她那双深陷的蓝眼睛死死盯着示波器的屏幕,像是在看一只正在孵化的异形蛋。
“电压:零。电流输入:零。”
这位前苏联培养的硬核材料学家咽了口唾沫,声音在死寂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粗糙,“老板,如果这不是你的什么魔术,那我就得去教堂找神父了。”
示波器上,那条绿色的荧光线正在跳动。
不是杂乱无章的热噪声,也不是电源纹波。
它有着完美的正弦特征,上升沿陡峭,下降沿平缓,周期严格锁定在0.824秒。
砰-砰。
砰-砰。
就像是一颗心脏。
“别傻了,埃琳娜。上帝不掷骰子,更不会躲在冰箱里。”
克莱尔坐在实验台的一角。
她并没有穿防静电服,而是裹着一件极其不合时宜的亮片羽绒服——这是她刚从好莱坞派对上带回来的战袍。
这位普林斯顿的计算机博士一边哆嗦,一边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代码,屏幕的光映在她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
“频谱分析出来了。单一主峰,旁瓣抑制比超过80dB。这信号比我的心跳都稳。”
克莱尔吸了吸鼻子,把有些晕开的眼线抹掉,“老板,这块芯片是不是成精了?如果它开口叫我妈妈,我绝对会尖叫着跑出去。”
林允宁没理会她们的插科打诨。
他站在那台巨大的稀释制冷机旁,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透的黑咖啡。
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种松弛感,就像是他不是在面对一个违反物理常识的现象,而是在观察一只稍微有点特别的蚂蚁。
他伸出手,隔着真空腔体厚厚的玻璃观察窗,看着里面那块被当作垫片的废弃TPU芯片。
那是一块早期的原型机,因为光刻对准误差,导致金属层之间出现了微米级的错位,被判定为工业垃圾。
“系统。”
他在意识中默念。
【学霸模拟器启动。】
【课题:极低温环境下铝-氧化铝界面的量子隧穿效应。】
【注入模拟时长:120小时。】
【第15小时,你构建了芯片的三维拓扑模型。错位的金属层形成了天然的SIS(超导-绝缘体-超导)结构。】
【第48小时,你引入了金兹堡-朗道方程。模拟显示,废弃电路中的寄生电容与隧道结电感构成了数百万个微小的LC振荡回路。】
【第92小时,关键突破。你发现地磁场的微弱磁通量穿过芯片环路,诱发了交流约瑟夫森效应(ACJosephsoEffect)。在没有外部电压驱动的情况下,量子相位差开始随时间演化。】
【第118小时,系统演化出同步性。就像惠更斯的钟摆实验,一亿个微小的振荡器在极低温的“安静”环境中,通过基底的声子耦合,实现了相位锁定。】
【模拟结束。】
【结论:这是一个意外形成的、包含1.2亿个节点的巨型约瑟夫森结阵列(GiatJosephsoJuctioArray)。】
在常温下,那是短路,是废品,是电路设计图上的污点。
但在8.5K(毫开尔文)的极寒地狱里,铝发生了超导相变。
那些极薄的、原本是绝缘体的氧化铝层,不再是阻挡电子的高墙,而变成了允许库珀对(Cooperpairs)发生量子隧穿的薄膜。
林允宁睁开眼。
他转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滋啦——”
笔尖在白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I(t)=Ic*si(φ(t))
dφ/dt=(2e/?)*V
“埃琳娜,把你的十字架收起来吧。”
林允宁随手把笔扔回笔槽,“这块芯片没成精,它只是‘同步’了。”
“同步?”埃琳娜拧开酒壶,猛灌了一口,“像奥运会的开幕式表演?”
“差不多。”
林允宁指了指白板上的公式,“惠更斯在17世纪就发现,挂在同一面墙上的两个钟摆,最终会因为微弱的震动耦合而同步摆动。
“这里也是一样。
“一亿个晶体管,在绝对零度的边缘,因为热噪声的消失,被迫即使没有指挥,也开始整齐划一地踢正步。
“那个心跳,就是它们踢正步的声音。”
克莱尔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那双画着烟熏妆的大眼睛亮了起来。
“等等……如果它们能自发同步,那意味着……”
“意味着我们找到了物理学上的圣杯。”
林允宁笑了。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笑容。
“量子计算机最大的死穴是什么?是退相干。是那些量子比特像多动症儿童一样,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乱跑。
“但现在,这块废铁告诉我们,只要结构足够复杂,只要耦合足够强,混沌会自动演化为秩序。
“这不是一块废芯片。”
林允宁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那个真空腔体,“这是宇宙中最精准的节拍器。如果把它装进IceCube(冰立方中微子天文台)的阵列里……”
“就能把中微子的捕捉精度提高好几个数量级。”
克莱尔接上了他的话,整个人兴奋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头上的亮片羽绒服哗啦作响,“我们可以给时间打上纳秒级的时间戳!老板,这简直是作弊!”
“既然上帝允许我们作弊,那就不必客气。”
林允宁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四点二十五分。
“把数据封存。埃琳娜,别喝了。把这台机器拆散,每一个螺丝都要编号打包。我们要带它去旅行。”
“去哪?”埃琳娜打了个酒嗝。
“去地球的屁股底下。”
林允宁轻描淡写地说道,“如果不去南极点看看,这块芯片会寂寞的。”
……
与此同时。
以太动力大厦,顶层。
这里的中央空调开得很足,但空气却有些凝滞。
走廊尽头的行政助理办公室里,只有屏幕的蓝光在闪烁。
凯瑟琳·陈坐在那张赫曼米勒人体工学椅上。
她的坐姿无可挑剔,脊背挺直,双手悬在键盘上,就像是即将演奏一首钢琴曲。
作为一名拥有哈佛MBA学位、曾在麦肯锡任职的高级精英,她对“专业”二字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
哪怕是在做商业间谍这种脏活的时候。
屏幕上,进度条正在缓慢爬升。
98%……99%……
这是《固态电池研发终期报告》的核心数据包。
当然,这也是她即将发往华盛顿BIS(工业与安全局)总部的投名状。
“完成。”
凯瑟琳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拔下那个伪装成口红的加密U盘,动作优雅地把它滑进了袖口的暗袋里。
在这个过程中,她的心跳始终维持在每分钟72次,没有一丝波动。
这就叫专业。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那杯已经凉透的拿铁,准备去茶水间倒掉,顺便制造一个离开的借口。
然而,当她转身的瞬间,手中的纸杯却停在了半空。
办公室的门不知何时开了。
没有声音。
连那扇沉重的实木门轴转动的摩擦声都没有。
林允宁就坐在门口那张原本属于访客的布艺沙发上。
他手里拿着一本这一期的《Vogue》,封面上正好是克莱尔·王的专访。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凯瑟琳一眼,只是翻了一页杂志,发出“哗啦”一声轻响。
“这篇文章写得不错。”
林允宁淡淡地说道,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份外卖,“克莱尔说,时尚和代码在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用最简洁的逻辑去构建最复杂的结构。
“你觉得呢,凯瑟琳?”
凯瑟琳的手指微微收紧,纸杯发出轻微的变形声。
但她脸上的表情在0.1秒内就切换成了完美的职业微笑。
“老板?这么晚了您还在?”
她自然地把那只藏着U盘的手垂下,整理了一下裙摆,“我刚把上个月的财务报表整理完,正准备下班。”
“财务报表。”
林允宁合上杂志,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清澈,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但那种笑意却完全没有到达眼底。
“如果不算那个4.2GB的加密压缩包的话,你确实是在整理报表。”
凯瑟琳的瞳孔骤缩。
那是生理性的恐惧反应,根本无法控制。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她试图后退半步,拉开安全距离。
“别紧张。”
林允宁站起身,随手把杂志扔在茶几上。
他走到凯瑟琳面前,并没有咄咄逼人的压迫感,反而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叙旧。
“你的业务能力真的很强,凯瑟琳。
“你为了绕过公司的内网防火墙,用了一个基于素数分解的后门。那个算法很漂亮,甚至还在数据包里加了伪装头,让它看起来像是普通的视频流。
“这让我想起了我在芝加哥大学的一位同学,他也很擅长这种……数学上的小把戏。”
林允宁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但你犯了一个错误。一个文科生常犯的错误。”
他嚼碎了糖,发出咔嚓一声。
“你只看了数据的大小,没看数据的结构。
“你刚才拷走的那个东西,虽然文件名叫‘固态电池核心参数’,但它的内核是一个递归算法。
“准确地说,它是阿克曼函数(AckeraFuctio)的一个变种。”
凯瑟琳的脸色终于变了。
作为麦肯锡的前顾问,她当然听说过这个臭名昭著的数学函数。
那是一个增长速度快到令人绝望的怪物。
只要输入参数稍微大一点点,计算量就会超过宇宙中原子的总数。
“如果索恩博士真的把这个U盘插进BIS那台引以为傲的Cray超级计算机里……”
林允宁摊开手,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砰。”
“它会瞬间吃光所有的内存,锁死所有的线程,然后让CPU满载空转,直到过热保护强制关机。
“你说,当他们发现自己费尽心机偷回去的不是绝密技术,而是一个足以烧毁几千万美金设备的逻辑炸弹时……”
林允宁凑近了一点,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他们是会给你发勋章,还是会把你当成以太动力派去的特洛伊木马,把你扔进联邦监狱里发霉?”
凯瑟琳僵住了。
那一瞬间,她引以为傲的专业素养,她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在绝对的智力碾压面前,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她输了。
不是输在技术上,是输在了对对手的认知上。
她以为自己在猎杀一只羚羊,结果回头发现,自己正站在霸王龙的餐盘里。
“你想怎么样?”
凯瑟琳松开了手里的纸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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