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极昼的倒计时与波士顿的战书(求订阅求月票)(1/2)
极地的风停了。
没有任何减弱的缓冲。
前一秒,十二级狂飙还在撕扯钢板。
下一秒,空气陷入死寂,只剩稀薄气流刮过集装箱铁皮的细微嘶嘶声。
艾伦·斯特恩贴着舱壁滑坐在防静电地垫上,羽绒服领口里的汗水已经结成了冰渣,刺得他脖子生疼。
他盯着稀释制冷机旁那个闪烁着“00:00:00”倒计时的黑色窗口,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这玩意儿……它……它有意识了?”
艾伦干瘪的声带挤出几个粗粝的音节,他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手摸向腰间的工具袋,试图摸索出一把锤子砸烂那台机器。
林允宁转过身,随手扯了一张无尘纸,擦去手套上的水汽。
“有点基本常识好不好,斯特恩先生。
“科幻电影看多了吧。这里没有天网,没有终结者。
“硅基如果具备自主产生意识的条件,硅谷那些砸了上千亿美金的科技巨头早该申请破产了。”
林允宁走到操作台前,目光落在那块浸泡在液氦中的TPU芯片上。
指示灯散发着幽蓝的光晕,在绝对零度附近,硅原子的热振动被彻底锁死。
“这是物理储池计算(PhysicalReservoirCoputig)。”
林允宁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切断了芯片的非必要供电线路。
“在20毫开尔文的环境下,这十二亿个晶体管变成了一个高维的非线性映射层。刚才的风暴次声波和温度梯度形成了自然输入,它只是通过量子隧穿效应,找到了一个能耗最低的拟合解。”
“拟合解?”艾伦咽了口唾沫,显然还没从那种被未知支配的恐惧中缓过神来。
“这就等同于一个高维映射层。”
林允宁拔下数据线。
“输入端吞入气象数据,输出端直接给出流体力学的收敛时间。
“这套硅基阵列没有认知风暴的能力,只是物理隧穿效应自发完成了能量耗散的计算。
“这算是……纯粹的物理学巧合吧,符合热力学第二定律,没那么玄乎。”
艾伦的手依然停留在工具袋边缘,身为前中央情报局技术分析师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林先生,你应该清楚这项技术的军事潜力。
“要是将其装载进高超音速飞行器的制导系统,或者预警雷达的数据链核心,这种能在极端物理环境下自发演算流体拓扑的硬件,会打破现有的战略平衡。”
林允宁用特制的钛合金镊子夹起那块芯片。
“我说,斯特恩先生……
“六十年代,军方投资微波激射器时,五角大楼的将军们以为自己掌握了摧毁苏联卫星的死光武器。”林允宁将芯片悬停在银色的防磁恒温箱上方,“结果现在呢,你知道微波激射器是干嘛的么?”
“那个‘死光武器’现在被广泛应用于便利店的条形码扫描仪。
“我们这项硅基储池技术也一样,它的拓扑敏感度极高,一旦脱离了20毫开尔文的极低温以及特定的南极磁场噪声,它会立刻退化为一块毫无用处的废硅片。
“与其担心它变成改变地缘政治的武器,我还不如多操心一下华盛顿下个季度的基础科研预算。”
喀哒。
最后一条金丝引线脱离。
林允宁将其放入旁边银色的防磁恒温箱里。
防撞海绵严丝合缝地贴合上去。
金属锁扣扣紧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艾伦盯着那个箱子,瞳孔紧缩,呼吸急促。
林允宁没有再理会他。
他转身看向超导STM的主显示屏。
屏幕上,那个代表非阿贝尔统计特性的8字型拓扑纽结完美闭合。
贝里相位的累积刚好是2π。
没有任何退相干的迹象。
这串枯燥的数据,是通往通用量子计算机大门的唯一钥匙。
林允宁拖过键盘。
tar-czvfajoraa_braid.tar.gz./data
gpg--recipietzhao_zh@iphy.ac.c--ecryptajoraa_braid.tar.gz
加密进度条瞬间拉满。
点击发送。
数据通过高通量卫星,直奔位于BJ中科院物理所赵振华院士的加密邮箱。
在这个微观领域的底层硬件赛道上,这封邮件不仅甩开了欧美的追赶,甚至直接把终点线画在了华夏的院子里。
林允宁揉了揉太阳穴,抻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几声轻微的爆响。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半颗被冻得梆硬的姜糖,扔进嘴里。
“走吧,该去睡一觉了。极昼才刚刚开始。”
南极的夏天没有夜晚。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太阳被死死钉在天空的斜角。
光线穿透防紫外线玻璃,把集装箱里的每一寸阴影都逼进死角。
枯燥。
除了白色的冰原,只有仪器单调的嗡嗡声。
林允宁的生活被压缩成了两件事:喝速溶咖啡,敲击代码。
垃圾桶里堆满了揉成团的草稿纸和雀巢咖啡的空罐子。
他下巴上长出了青黑色的胡茬,头发因为长期戴着兜帽而显得有些凌乱,原本就清瘦的脸颊向内凹陷了些许。
气闸门传来沉闷的液压声,昆仑站站长李远生带着一身寒气走进了实验舱。
他脱下结满冰霜的护目镜,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饭盒。
“小林,歇会儿。今天天气不好,物资车没上来,只有复水蔬菜和高能饼干,凑合对付一口。”
李远生把饭盒推到键盘旁边,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
林允宁停下敲击代码的动作,拿起那块干硬的压缩饼干咬了一口。
面粉混合着植物油脂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口感干涩。
“李站长,冰芯钻探进度如何?”
“卡在两千八百米了。”
李远生叹了口气,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底下的冰层应力太大,钻头磨损严重。极昼的太阳整天挂在天上,科考队好几个小伙子都出现了轻微的雪盲和失眠症状。”
林允宁咽下食物,喝了一口水润喉。
“大概是紫外线辐射量叠加冰面漫反射,这种影响对视网膜黄斑区的氧化损伤是不可逆的。
“科考队的小伙子们也不容易,我代表个人,建议咱们科考队增加他们的室内休息频次。哦,对了,还得补充叶黄素。”
李远生笑着点点头,目光落在林允宁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上。
“你还说别人呢,你这连续熬了快三十个小时,也是‘不可逆的损伤’,也得注意。
“你们这些搞前沿理论的用脑过度,身体可拼不过这几万年的冰盖。”
“我没事,身体好着呢,我把数据模型跑通就休息。多谢您的复水蔬菜。”
林允宁将最后一口蔬菜咽下,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
李远生见状,不再打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残雪,走向门外。
林允宁坐在桌前。
屏幕左侧,是生物组老李留下的“冰芯嗜极菌”光谱数据。
右侧,是芝加哥传来的孟筱兰脑神经电信号三维拓扑图。
这一个月来,他一直在试图将微观生物学和脑神经科学缝合在一起。
“环境辅助量子输运……”
林允宁盯着屏幕上细菌捕光复合物的能量流向,低声念叨了一句。
在南极这种极端缺乏能量的地方,细菌利用环境热噪声作为推力,维持激子的量子相干性,从而达到近乎100%的能量传输。
他将目光移向右侧那张破败的脑神经拓扑图。
阿尔茨海默症患者的脑电波拓扑结构极度紊乱,断裂的信号突触在三维视图中乱作一团,信号在传递过程中不断衰减、丢失。
医学界普遍认为是淀粉样蛋白斑块杀死了神经元。
“如果淀粉样蛋白斑块仅仅是结果,真正的物理阻断发生在传输介质层面呢?”
林允宁拿起手边的碳素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网格。
他把半杯冷水一饮而尽。
【系统。】
【启动模拟科研。】
【课题:将ENAQT动力学模型映射至海马体神经网络相干性分析。】
【注入模拟时长:600小时。】
在虚拟空间中,他开始推演复杂的林德布拉德主方程。
脑电波的退相干过程被层层剥开。
热噪声。
大脑内部混乱的生物电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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