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准备收网(求订阅求月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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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允宁睁开眼,客厅角落的落地灯依旧散发着昏黄的光。
沈知夏侧身蜷缩在沙发另一头,怀里紧紧抱着靠枕,呼吸已经变得绵长。
茶几边缘搁着只盖了保鲜膜的白瓷碗,里面的半碗粥早已凉透。
他轻轻喝了口粥,没敢出声惊扰沉睡的女友。
在过去的三个多小时里,林允宁犹如一尊雕塑般静坐着,几乎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刚震动了半下,便被他眼疾手快地死死按住。
他轻手轻脚地拎起搭在扶手上的西装外套,顺势将茶几上反扣的手机揣进内袋,推门走入了走廊的夜色中。
时针堪堪划过凌晨四点零三分,汉考克大厦九十二层战情室的大门被重新推开。
门轴转动的瞬间,混杂着浓郁咖啡味与主机散热的燥热空气迎面扑来。
占据整面墙的主屏幕上,三道独立监控窗口正散发着幽蓝的光。
方佩妮深陷在工位里,左手机械地往嘴里塞着花生,右手飞速盲打,双眼一眨不眨地盯在在正中央的查询计数图上。
维多利亚则端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泾渭分明地摊着两叠文件。
一叠是尚带余温的Css-A执行细则,另一叠则是那份“善意提示函”的签收回执。
靠墙的角落里,克莱尔蜷在折叠椅上,腿上架着发烫的笔记本,屏幕右下角的加密线路状态栏正不知疲倦地闪烁着握手信号。
唯独不见方雪若的身影。
长桌另一端的椅背上随意搭着她的薄外套,旁边放着只喝了半口的冷咖啡。
“雪若姐人呢?”林允宁低声问道。
“两点半跟她舅舅,国内的方总通完话就下去了。”
维多利亚头也没抬,目光依旧停留在纸面上,“我把她赶去楼下小会议室躺着了。凌晨一点飙车赶过来,再不合眼,天亮前人就该废了。”
林允宁微微颔首,径直踱步到方佩妮的身后。
“佩妮,怎么样了。”
方佩妮连头都没回,指尖在触控板上利落一划,将那张查询计数图放大拉到了主屏中央。
“刚跳过第九次。”她有些疲劳,但语速平缓如水,“零点到两点五十分之间提交了五次,三点到三点五十五分四次。我抽样查了,每次的合规理由字符数都在三百八到四百九之间。不仅全是完整长句,而且逻辑严密,每一条都能完美扛住事后的放大镜审查。”
屏幕上那列不断延伸的查询编号下方,紧挨着时间戳的是系统响应耗时。
正常流程里,Css-A权限从请求入库到数据回传,顶多耗费四到六分钟。
但现在,在那份提示函的无形施压下,这列数字硬生生被拖拽成了四十八、五十一、五十五甚至五十八分钟。
“签收回执确认了吗?”林允宁转头问道。
维多利亚随手从手边抽出一张纸,隔着半张桌子递了过去。
“昨日傍晚五点零七分,伯克希尔合规部值班通道查收。律所合伙人亲自递的件。”
维多利亚打了个哈欠,“凌晨一点前,内审部就已经将这次的Css-A调阅标上了‘最高级别加强抽查’的红字。霍尔写下的每一条合规理由,日后都会有专员盯着逐字逐句地抠。”
林允宁接过回执草草扫了一眼,并未多言,随后将其轻轻按回了桌面。
“克莱尔,你那头的隐写包呢?”他目光转向角落。
“加密线路一直稳稳挂着。”
克莱尔扯下一侧耳机,快速汇报道,“秦雅那边的中转节点每隔二十分钟会完成一次握手校验。数据包已经进行过多重伪装封装,arXiv的冷门更新窗口精确落在三点一刻左右。国内赵振华院士的团队也已就位,只等我敲击回车。”
“很好。”
林允宁顺势拉开方佩妮身旁的转椅坐下,安静地盯着主屏上那列刺眼的查询编号,注视着时间是如何被那套繁冗的合规流程一点点无情拉长的。
繁杂的逻辑链条在他大脑中飞速重组。
昨晚十一点至零点的第一个小时,无疑是霍尔摸索和建立查询模板的热身期。
零点一过,此人便正式侵入了后台。
而随后的时间,维多利亚那封不早不晚的提示函便发挥了奇效——硬生生将他所有的精力,死死钉在了编造合规理由的泥沼里。
五百字符的填报上限,每次动辄四百多字的实填量,意味着霍尔绝无可能大规模套用固定模板。
起码在这开局的九次查询中,他绝不敢轻举妄动。
伯克希尔的内审专员们势必会将这些理由当做呈堂证供来审视,一旦被查出明显的复制粘贴痕迹,这就是悬在霍尔自己职业生涯脖颈上的一柄利刃。
所以这头九条,其实是他自己亲手为自己结下的一道绞索。
林允宁紧盯着屏幕足足沉寂了两分钟,才终于出声。
“就按这个节奏,先耗着他。”
维多利亚停下笔,抬眼表态:“伯克希尔合规部这条暗线我会一直盯着。只要他的填报系统里暴露出半点套用模板的偷懒痕迹,我反手就是一个投诉。”
“佩妮,你死盯他的字符数和查询间隔。数据一旦出现突变,即刻汇报。”
“收到。”
“克莱尔,一切照旧,踩准今夜那个冷门窗口发送隐写包。”
“明白,Boss。”
林允宁探手将工位台灯的亮度调暗了一档,疲惫地靠进椅背深处。
……
早晨七点刚过,方雪若推门走了进来,径直走向吧台,利落地给自己灌了满杯黑咖啡,顺手也给林允宁端了一杯。
她似乎刚去楼下洗手间匆匆洗了把脸,鬓角的发丝还滴着水。
“张江海关那两条加急线正在走,我舅舅昨晚十一点就亲自去现场坐镇了。”
她将马克杯重重搁在桌面上,“凌晨四点刚来的消息,一路绿灯还没遇到卡点,最迟今晚深夜必定能出个分晓。”
“让他受累了。”林允宁端起温热的杯子,“你也熬了一宿,下去再眯两个小时吧。”
方雪若疲惫地摆了摆手。
“闭上眼也全都是数据,睡不着。”
她转身挑了个靠窗的空位坐定,干脆利落地掀开了笔记本屏幕。
漫长的白昼里,主屏上的查询编号仿佛步履维艰的蜗牛,艰难地一点点往上攀爬。
临近中午才堪堪挪到十八次,到了下午三点,也不过磨蹭到了二十二次。
方佩妮抽空将过去十二小时的所有抽样理由跑了一遍交叉比对,结论惊人的一致:全是查重率为零的原创长句,结构完整,句法严丝合缝。
“霍尔这家伙还真有耐心。”方佩妮转头看向林允宁,“每一条借口都是他绞尽脑汁现编的。”
“嗯。”
“要是就按这龟速磨下去,等四十八小时限期一到,他顶天了也只能查到五十次出头。想把第一波那七个人的离职时间戳、D区设备折旧批次以及医疗剥离项目这三环扣在一起,他连门槛都摸不到。”
“嗯。”
傍晚六点,密歇根湖面上被斜阳铺上了一层浓郁的铜红色。
克莱尔取下发烫的耳机换了一副,仰着头闭目养神。
维多利亚则像个强迫症患者,将那份执行细则来回翻阅,红笔在关键条款旁勾勒出刺眼的下划线。
方雪若刚去走廊给方震打完跨洋电话,满脸凝重地走回桌边,随手抓起两颗巧克力豆丢进嘴里以补充糖分。
“那两箱核心件已经迈过第二道复核门槛了。”她咽下巧克力,“现在就剩临门一脚,只等张江那边晚上八点换班的负责人亲自签字放行。”
林允宁微微点头。
夜色浓稠。
主屏幕上的查询数字终于跳动至二十五、二十六。
对岸的霍尔似乎也陷入了疲劳期,查询间隔一度缩短至四十三分钟,但大概很快感受到了背后内审专员那股无形的注视,硬生生重新拖拽回四十九分钟的安全阈值。
窗外,芝加哥繁华的城市灯网如星海般铺陈开来,却又被大湖区厚重的低云层层压抑着。
凌晨三点一刻,一直靠在折叠椅上的克莱尔猛地挺直了脊背。
她用力将耳机重新扣紧双耳,悬在键盘上空的十指仿佛静止了两秒,随后果断地重重敲下回车键。
屏幕右下角那条蛰伏了一整夜的加密线路状态栏,瞬间由“就绪”跃升为“传输中”。
“隐写包已发送。”
克莱尔刻意压低了嗓音,“数据流抵达秦雅所在中转节点的预计延迟为六十至九十秒。”
这一瞬,整间战情室内落针可闻。
一分钟。
两分钟。
秒针的跳动声在静谧中被无限放大,直到克莱尔面前的加密线路骤然闪烁,跳出一截极短的回传数据。
她飞速核对了一眼校验码,紧绷了一夜的身子终于颓然靠向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解密成功。”她轻声宣告,“数据完整度百分之百。”
话音未落,线路指示灯紧接着发出第二次急促的闪烁。
“国内赵院士团队已接收信号,开始同步启动。”
这边克莱尔的话尾刚散,方雪若搁在桌面的手机紧跟着剧烈震动起来。
她仅是低头瞥了一眼屏幕,整个人先是僵了一下,随后猛地抓起手机起身背向众人。
然而,还没等她那个“喂”字说出口,林允宁就已经从她微颤的背影里读懂了结局。
果不其然,当方雪若重新转过身时,已经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是我舅舅的电话。”她嗓音微微发哑,“那两箱货过了。海关在十一点四十五分正式盖章放行,张江园区凌晨零点半已经完成物理签收。”
憋闷了三十几个小时的战情室里,头一次有了点活气。
维多利亚将笔一丢,倒在椅背上嗤笑出声;方佩妮转过头定定地看了方雪若片刻,虽未发一言,那常年如弓弦般紧绷的肩膀却倏然松懈了下来;克莱尔彻底扯下耳机挂在颈间,端起那杯已经冷透苦涩的咖啡,朝着窗外漆黑的夜幕,遥遥碰了碰杯。
“连过了两道大坎儿,不容易啊。”她自言自语。
林允宁静静地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大伙儿辛苦了,干的漂亮!”
他将手从裤兜里抽出,修长的指骨在木质桌沿上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一下,算是给所有人的一记嘉奖。
但他的面容依旧隐没在半明半暗里,并未展露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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