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要留清白在人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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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抢牛粪的插曲过后，吉普车顺着狭窄的土道慢慢开进来堡村。

两旁是黄土，土上掏着一个挨一个的窑洞，有些塌了半边，有些还冒着缕缕柴烟。

车子在坡地尽头停了下来。

郭福善推开门，抬手指着前头一座半塌的碎石牌坊：“林厂长，前面就是于成龙的故居了。”

一行人踩着泥水下了车。

越过残缺的牌坊石柱，前方是一座前清老院子。

正中并排凿着五孔砖箍窑洞，门脸上的木雕花窗早烂光了，换成了粗糙的柳条栅栏。

几根枯朽的椽木，横七竖八搭在院墙豁口上。

郭福善踩着碎砖块走在前头，指着其中一孔窑洞道：“于成龙当年自己住当中这孔窑洞，两边窑洞是他爹娘和兄弟的住处。”

林文鼎低头跨进门槛。

窑洞里光线晦暗，空气里满是潮气和泥土的腥味。

右侧角堆着一堆烂麦秸秆，秸秆上面着两坨发黑的污秽之物，还散着几团旧报纸。

谭秋雁刚迈进半只脚，鼻尖耸动两下，嫌弃的往门外退：“哎呀，这窑洞里怎么……怎么还有野屎啊！”

郭福善低头一瞧，气的破口大骂：“肯定是哪个杀千刀的懒汉，把先贤故居当成了茅坑！没王法的东西！”

郭福善抄起墙角半截断高粱笤帚，把干草连同脏物扫出门外，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林文鼎绕开烂麦秸秆，走到最里侧的一面白灰墙前。

墙皮脱了大片，露出底下的夯土层。但在墙正中间残存的一尺见方青石板上，凿刻着几列篆诗。

林文鼎抬手拂去石缝里的浮灰，轻声念道：“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字迹很深，末尾着一列稍的楷：

【辛丑春日北溟书并勒石】

于成龙，字北溟，死后谥号清瑞。

可见这首诗，是于成龙亲手刻下的。

“这是于谦的《石灰吟》，可见于成龙年轻时就是有大志向的人。”林文鼎指尖触碰着刻字，推测道。

郭福善走过来，叹息一声。

“于成龙一生最敬重于忠肃公。村里的老人讲，这首是他当年出山去广西罗城赴任前，在这孔黑窑里枯坐三日，亲手拿凿子刻下的。”

郭福善指着【要留清白在人间】几个大字：“于成龙临终时，家里没有什么财物，只有一套绨袍、几坛老醋，果真应了这句自勉的话。”

参观完于成龙的故居后，一行人退了出去。

刚跨过院门豁口，迎面走来一个五十开外的老汉。

老汉头上裹着发黄的羊肚手巾，手里攥着一根枣木盘头棍，后头跟着一条干瘦的黄狗。

老汉上下打量这群生客，面皮紧绷，横着身子挡在路中，粗着嗓门质问：“你们是哪庄上的？跑于家老院里偷摸鼓捣啥呢？公社有规矩，不许拆砖揭瓦！”

黄狗也跟着龇牙咧嘴发出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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