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尚未落下的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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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静华犹豫得更久。
她像是真的在思考一个完全不符合常理、却又足够诱人的可能。
“那他要么是上帝。”
她轻声。
“至少，也是天使。”
伊森：“……”
静华低下头，语气很认真。
“如果真有这样的人，我大概会一生信仰他，侍奉他。”
伊森一时有些无语。
很好。
解释成本从“医学奇迹”一路飙升到了“宗教献身”。
他本来只是想治个眼睛，现在听起来像是要顺手发展一名狂热的信徒。
伊森犹豫了一下。
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的顾虑有点多余。
想那么多干什么？
救人被解释成本拖住了脚步，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吗？
他在这里瞻前顾后，反复推演各种法——简直像是在德州扑克桌上捏著一手好牌，迟迟不敢下注。
有些局面，最好的选择其实很简单——All，把筹码推上去，问题扔给对面。
人先救了。
至于救完之后，她要震惊、要怀疑人生、要重新理解世界，那是她需要慢慢消化的事了。
总不能什么事都让他去考虑去解决。
伊森看著静华，眼神渐渐安定下来。
当然，不是现在，还是要找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但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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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餐厅的味道确实不错。
餐厅里的人渐渐少了，周围安静下来。
服务生收走了最后一道甜点餐盘。
静华安静地坐在对面，指尖轻轻搭在水杯边缘，似乎在认真思考什么。
伊森原本以为她还在回味今晚的菜，直到她忽然开口：
“我想好奖品了。”
“啊？”伊森抬头看向她，“你还记得？”
“当然。”静华，“这是我赢来的奖品，我应得的。”
伊森把账单放到一边：“OK。”
“你想要什么？”
静华安静了一下，才道：“陪我出去走走吧。”
伊森有些意外。
静华补充道：“不用太远，就沿著河边走一会儿。今天晚上风好像不大。”
她完，又像是担心这个要求太麻烦，轻轻笑了一下。
“当然，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们也可以不去。”
“没有什么不方便。”伊森很快道。
静华微微偏过脸，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干脆。
“那就这个。”
餐厅离河边不算远。
不过伊森还是开车过去，把车停在了路边——既然早上已经跑步，那平常能少走两步是两步。
两人下车时，夜风正从街道尽头吹来，带著一点水汽，还有城市夜晚特有的凉意。
静华把手搭在伊森的手臂上。
她起初还有些心，脚步放得很轻。
可走了一段之后，慢慢熟悉了他的节奏，动作也自然了许多。
她偶尔会问一句周围有什么。
伊森尽量把眼前的一切给她听。
“右边是河，左边是路灯。中间这条路沿著河岸往前延伸，从这边看过去，远处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
“很多灯吗？”
“很多。”
“漂亮吗？”
“漂亮。”
伊森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现在看不到也没关系，有几盏灯其实有点丑，看起来很糟糕。”
静华随即笑了起来。
她迎著风站了一会儿，手指仍轻轻搭在他的臂弯里。
河岸边偶尔有人经过。
有人牵著狗，有人推著婴儿车，还有一对年轻情侣站在栏杆边拍照。
远处的汽车灯光从桥上一掠而过，像一串被拉长的星火。
静华问：“现在有人吗？”
“有。”伊森，“一对情侣在拍照。”
“我听到了。”静华微微偏过脸，“你确定他们不是在吵架？”
“我知道听起来像是在吵架。”伊森看了一眼不远处，“但如果你能看到，就会发现他们——其实是在打架。”
“啊？”静华有些吃惊，“发生什么了？”
“男生拍照不够认真。”伊森道，“或者，他认为自己已经很认真了，但女生显然不同意。”
他顿了一下。
“当然，更糟糕的是，他刚才还偷看了一眼从旁边跑过去的女生。”
静华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些：“那确实很难原谅。”
“所以她是在借题发挥？”
“不完全是。”伊森一本正经地道，“我觉得那个女孩可能认为，一个男人拍照技术不好，还可以原谅。但如果愚蠢，那就真的没救了。”
静华笑著摇了摇头：“他怎么愚蠢了？”
“偷看女生还让女朋友发现了。”伊森，“这还不够蠢吗？”
静华点点头：“有道理。”
伊森感叹道：“所以，眼神太好似乎也有不少缺点。”
“嗯哼？”
静华忽然扭过头，朝著伊森的方向。
“那你刚才偷看那个跑步的女生了吗？”
“我没有。”
“真的没有？”她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信。
伊森很坦然：“我没有偷看，我是光明正大看的。”
静华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伸手轻轻拧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还挺诚实。”
“医生的职业道德之一，就是不能隐瞒。”
静华笑得更厉害了。
伊森看著她开心的样子，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听过的一个法。
一种很老套、也很不靠谱的男女测试题。
他：“我记得有种测试，男生第一眼看女生哪里，就能证明这个男生是什么样的人。”
静华微微偏头：“怎么证明？”
“比如，第一眼看脸，明他重视感觉；”
“第一眼看眼睛，明真诚；”
“第一眼看腿，明审美比较直接；”
“第一眼看胸——”
他停顿了一下。
静华接得很自然：“明他比较诚实？”
伊森看了她一眼：“你的理解方式很到位。”
“我只是根据你刚才的职业道德推理。”静华笑著，“那你呢？”
“我什么？”
“你第一次见女生，一般先看哪里？”
伊森毫不犹豫：“眼睛。”
静华似乎有些意外。
“真的？”
“真的。”伊森，“眼睛能看出很多东西。比如对方有没有紧张，有没有戒备，有没有不舒服，或者有没有在看我。”
“如果她没有看你呢？”
“那再看胸。”
静华安静了一秒，终于反应过来，笑著又拧了他一下。
“伊森。”
“真诚和诚实其实很接近。”伊森认真解释道。
静华忍不住问：“那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看的是哪里？”
伊森回忆了一下。
“应该也是眼睛。”
静华笑了笑。
“可是我当时戴著墨镜。”
“所以我很快判断出，这条观察路径受到了外部设备干扰——无法确定你有没有看我。”
伊森道：“然后我才注意到手杖。再然后，才知道你看不见。”
静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现在发现我看不见，以后就可以直接跳过眼睛那一步，直接看胸？”
伊森下意识回答：“理论上是的。可以节省一点时间。”
静华嘴角已经彻底压不住：“伊森！”
这次她是真的用力拧了他一下。
伊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语气平静地道：
“我刚才的不对——哪怕你看不见，我们也一样可以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