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风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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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如同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句号,为这场“公司”与张玄清之间,关于马仙洪、关于管辖权、关于两种截然不同的“秩序”与“道理”的冲突与对峙,画上了暂时的、却充满屈辱与无力感的终点。
院中,一片死寂。
只有秋风穿过庭院,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在嘲笑着方才那场一触即发、却又戛然而止的、徒劳的对峙。
赵方旭呆呆地站在原地,双手依旧保持着托举文件夹的姿势,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白色。他脸上的愤怒、决绝、屈辱,缓缓褪去,最终,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混合了茫然、无力、冰寒、以及一丝隐约恐惧的……死灰之色。
他身后,那十二名“公司”最精锐的战士与“地支”成员,也缓缓收回了爆发的气势,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不解、以及一种面对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衡之存在的、深深的无力与挫败。
拒收公文,再次拒绝,最后通牒……如同废纸。
张玄清用他那超越理解的“道理”与绝对的实力,以一种近乎“降维打击”般的姿态,轻描淡写地,碾碎了“公司”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强硬、所有依仗的法理与权威。
留下门外的众人,面对那扇紧闭的、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木门,以及门后那个不可知、不可测、更不可敌的白色身影,只剩下满心的冰寒与……一片空茫的虚无。
强要?
在对方那“若再纠缠,便非是‘公文’往来,言语争锋”、“休怪不留情面”的最终警告面前,在方才那完全无法理解、却又真实不虚的、被对方绝对气势“压制”的无力感面前……
这“强”,又从何“要”起?
赵方旭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垂下了托举文件夹的双手。那黑色的、象征着“公司”与国家最后意志的文件夹,在他手中,仿佛有千钧之重,又仿佛……轻如鸿毛,毫无意义。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眼中最后一丝光芒,也彻底黯淡下去。
然后,他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在同样失魂落魄的随从护卫下,如同战败的将军,带领着他那支刚刚还气势汹汹、此刻却如同斗败公鸡般的“大军”,沉默地、狼狈地,退出了这座小院,退出了龙虎山,退出了这场……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可能“要”到任何结果的、不对等的“对峙”。
山风依旧,钟声悠远。
“静虚堂”内,张玄清静立窗前,冰蓝色的眸子倒映着窗外苍茫的山色,也倒映着山下那群如同败军般撤离的、代表着俗世最高权力机构的身影,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毫无波澜的深邃。
拒绝,已成定局。
而由此引发的、更深远的涟漪与暗涌,或许才刚刚开始在这片古老土地的深处,悄然扩散。只是那方向与结局,已非门外的“公司”,所能预料,更非其所能掌控。
龙虎山,后山禁地,镇妖塔。
塔内,依旧是那片被永恒星光与浑厚道韵共同笼罩的、仿佛剥离了时间与尘世喧嚣的绝对“秩序”空间。穹顶星幕亘古流转,投射下清冷而恒定的辉光,并非照亮,而是如同“道”之规则的具现,无声地阐述着周天运行、阴阳生灭的至理。地面覆盖整个殿面的庞大符阵,纹路深邃玄奥,随着某种与龙虎山地脉、乃至更宏大天地灵机同频的韵律,微微“呼吸”,吞吐着浩瀚而精纯的、被反复涤荡、提纯的先天一炁,维持着塔内近乎“无尘”、“无垢”、“无扰”的、极致的“清静”与“中和”之场。
距离那场发生在塔内、针对“马仙洪”这团残存“存在”的、关于“神机百炼”与“八奇技祸根”的冰冷“手术”与最终宣判,已不知过去了多少时日。塔中无岁月,只有道韵长流,星移“炁”转。或许数旬,或许已逾数月。
那团曾经混沌灰暗、翻滚挣扎、充满了“神机百炼”破碎烙印、道心崩毁后虚无死寂、以及“马仙洪”最后一点顽固“存在余烬”的聚合体,在经历了被张玄清以无上手段彻底废去“炼”之核心、斩断“掌控”锁链、剥离“妄念”污染的“刮骨疗毒”后,又在塔内这绝对“秩序”与浑厚道韵经年累月、无休无止的冲刷、浸润、解析、同化之下,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首先,是形态与“存在感”的巨大差异。
那团曾经拳头大小、不断蠕动翻滚、散发出混乱衰败与“虚无”死寂气息的混沌聚合体,此刻的体积,已然缩小了十倍不止,仅余鸽卵般大小。并非被“消耗”或“湮灭”殆尽,而是一种更加深刻的、近乎“提纯”与“凝练”的过程。它不再“翻滚”,不再“挣扎”,甚至连最细微的、无意识的“抽搐”也早已消失。只是静静地、如同一颗失去了所有光泽、却也褪尽了所有杂质的、最普通的、深灰色的、半透明的、仿佛某种古老玉石或琥珀内部天然包裹的、微小“石核”般,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符阵某个特定的、能量流转最为温和、中正的节点之上。
它不再散发任何“气息”。无论是之前狂暴的炼器真炁、混乱的执念残渣、道心崩毁后的虚无死寂,亦或是“马仙洪”那最后一点顽固的“存在余烬”的微弱脉动……全都消失不见了。仿佛它本身,已经与塔内无处不在的道韵、与符阵流转的灵机、与星幕投下的清辉,彻底融为一体,不分彼此。它就在那里,却仿佛又“不在”那里;能被“看见”,却难以被“感知”到任何属于“个体”的、特殊的“存在”痕迹。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一粒沙落入了沙漠,一块石嵌入了山体——存在,却已“无我”。
然而,若以超越凡俗的、更加贴近“道”之本源的视角去“观察”,却能发现,在这颗深灰色、半透明、毫不起眼的“石核”最最核心的、一个近乎“奇点”的、无限小的位置,依旧有着一丝……极其极其微弱、微弱到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于“无”、却又异常“坚韧”地、违背常理地、持续“存在”着的……“东西”。
那不是能量,不是物质,不是记忆,不是情感,甚至不是“意识”或“灵魂”的碎片。
那更像是一种……“存在过”的纯粹“烙印”,一种剥离了所有具体内容、所有属性特征、所有因果牵连之后,所剩下的、最根本的、关于“马仙洪”这个“名”所指向的、那个曾经“存在个体”的、最抽象、最本质的、如同数学定义或逻辑原点般的……“坐标”或“定义”本身。
是“无”,却又是“有”的最终痕迹。是“空”,却又是“实”的终极沉淀。是“道”在抹去一个“错误”或“污染”的“变量”后,于其原本位置留下的、一个近乎归零的、却依旧标示着“此处曾有变量”的、极其微小的、数学上的“奇点”或“拓扑缺陷”。
这丝“烙印”,不再带有任何“神机百炼”的色彩,不再有“炼器宗师”的傲慢,不再有“新截”理念的偏执,不再有“人人如龙”的狂热,不再有道心崩毁的痛苦与虚无,甚至不再有“马仙洪”这个“人”曾有过的任何具体记忆、情感、欲望、恐惧……
它只是“存在”着,以一种近乎“零”的状态,“存在”于这片被“道”韵彻底浸染、净化的、龙虎山镇妖塔的核心“秩序”场中。
这,便是“清修”——或者说,是张玄清为马仙洪这已然崩毁的“存在”,安排的、最终的、也是唯一可能的“归宿”与“状态”。
非生,非死,非囚,非罚。
是“化”。
化入这片“道”土,化入这永恒“秩序”,化入这无始无终的“清静”与“中和”之中。以最彻底的“无我”与“空寂”,去承受、去体验、去成为这“道”之环境本身的一部分。如同将一块满是锈迹、棱角、杂质的顽铁,投入最纯净、最炽热的道火之中,烧尽一切虚妄与附着,最终,要么彻底汽化,归于虚无;要么,在极致的焚烧与锤炼后,褪尽铅华,留下最纯粹、最本质、却也最“无属性”的一点“铁之精粹”,融入炉火,成为“火”的一部分,或者,冷却后,成为一块最普通、却也最“真实”的、不带任何花纹与特性的……铁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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