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与天下为敌(2/2)
哪怕是收了,皇城司的人第二天就会上门。
济南府有个姓赵的小吏,收了人家五十两银子,帮人少报了田产。
第三天,皇城司的人就来了。
姓赵的跪在地上求饶,说愿意退钱。
然而,皇城司的人还是摇摇头,“晚了。”
接着姓赵的全家都被押上火车,送去了西域,家产充公。
折腾了一年,那些地方豪强、大地主和士绅,终于认命了。
反正也逃不掉。
苏州府的蒲老爷,老老实实交了三年税,发现好像也没那么难受。
每年三万石是不少,可交了之后,家里还剩七万石。
照样吃香的喝辣的,照样在当地呼风唤雨。
只是不能再免税了。
他坐在自家院子里,喝着茶,跟管家聊天,“老林,你说,咱们以前交税,是不是也这么难受?”
管家老林想了想:“老爷,以前不交税,是因为有功名。可那功名,也是花钱买的。算下来,其实差不多。”
蒲老爷点点头,“也是。”
相比田税,商税那边倒是顺利得多。
那些大商人,早就尝到了甜头。
铁路通了,火车跑了,货物运得快了,成本降了,赚的钱比以前多多了。
交一点税算什么?
京城有个大商人,姓胡,做丝绸生意,一年流水上百万两。
新政之后,他竟然主动去户部交税,“大人,我来缴税。”
户部的人笑了,“胡老板,像您这么懂事的,不多。”
胡老板也笑,“大人,道理我都懂!交了税,以后就是正经合法的商人。再有什么事,朝廷给我撑腰。不交税,哪天皇城司上门,我找谁哭去?”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如今朝廷到处用兵、修建铁路和公路,哪一样不要钱?有了强大的兵力,百姓才能安全经商和种田;有了铁路和公路,大家才能方便行商。”
“是!是!大人说的太对了,回去之后,我一定尽力宣传税政。”
……
消息传开,那些还在观望的商人,也都来交了。
扬州有个盐商,姓马,做了几十年生意,从没交过税。
新政之后,他还想拖着。
结果半个月后,皇城司的人就上门了,“马老板,您这盐生意,利润多少,我们都清楚。该交的税,什么时候交?”
马老板腿都软了,“交,交,明天就交。”
接着他交了税,算了算,发现其实也没多少。
比起他赚的,真的是九牛一毛。
于是他跑去问主动缴税的商户:“老宋,你当初怎么知道该主动交税的?”
宋老板笑了,“我看得懂风向。陛下那三道诏书,不是随便下的。那是真的要动真格的。谁不交,谁倒楣。我可不想到西域去修铁路。”
马老板点点头,心有余悸,差一点就要害了整个家族。
果然,在税务司和皇城司的铁腕推行之下,士绅、地主和商户学会了缴税。
短短一年,商税就收了八千万两,毕竟如今的大周工商业已经今非昔比。
真的是比田税还要多。
户部尚书看着账本,笑得合不拢嘴。
他捧着账本,进了御书房,“陛下,今年国库又满了。田税收了两千万三百两,商税收了八千万两,总共一万万零三百万两。开销之后,还盈余六千万两。”
苏宁接过账本,看了一遍,“好。满了就好。满了,就能修更多的铁路,造更多的船,让百姓过更好的日子。”
他顿了顿,看向首辅李昉,“李相公,那些地方上,有什么动静吗?”
李昉道:“有。江南那边,几个大地主暗中串联,想搞事。苏州府的沈家,松江府的王家,常州府的刘家,十几个人,聚了几次,商量着怎么抗税。皇城司的人已经盯着了,随时可以收网。”
苏宁沉默片刻,“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他们自己跳出来。”苏宁道,“跳出来的,一网打尽。不跳的,继续留着。让他们看看,跳的人是什么下场。”
李昉点点头。
……
盛世二十七年春,江南果然出事了。
那几个大地主,沈家、王家、刘家,联合起来,煽动佃户抗税。
他们暗中派人到各村各户,跟佃户说道,“你们知道吗?朝廷要加税了。以后你们种田,要多交粮。跟着我们闹,闹成了,税就不加了。”
佃户们听了,将信将疑。
有人问:“那我们不交税吗?”
“不交。跟着我们,什么都不用交。”
可他们没想到,那些佃户根本不听他们的。
有个老佃户,姓吴,在沈家种了三十年田。
他听了那些人的话,摇摇头,“你们骗谁呢?摊丁入亩,我们没田,不用交税。你们这些老爷要交税,关我们什么事?”
那些人愣住了,“你……你竟然不相信我们?”
老佃户笑了,“哼!闹成了,你们这些老爷不交税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闹不成,你们被抓去修铁路,我们还得种田。甚至被你们连累背井离乡,吃饱了撑的?”
那些人无语。
更让他们傻眼的,是皇城司的人来得比他们还要快。
当天夜里,沈家、王家、刘家,同时被围。
沈老爷正在家里喝酒,忽然听见外面乱糟糟的。
他推门出去,看见院子里站满了人。
黑衣服,腰里挎着刀,手里拿着火把。
领头的一个人走上前,拿出令牌,“皇城司办事。沈某人,你涉嫌煽动抗税,跟我们走一趟。”
沈老爷腿都软了,“我……我没有……”
那人摆摆手,两个人上来,架起沈老爷就走。
一夜之间,十几个带头闹事的,全被抓了,每一家都是被抄家发配。
经过简单的审判之后,他们就被押上火车,送往西域修铁路去了。
……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闹了。
苏宁坐在御书房里,看着那些从各地送来的奏报。
摊丁入亩,成了。
士绅一体纳粮,也成了。
商税规范了,杂税废除了。
国库满了,百姓富了,天下稳了。
李昉站在一旁,轻声道:“陛下,江南那边,彻底消停了。那些大地主,现在一个个老老实实交税,再也不敢闹了。”
苏宁点点头,“那些佃户呢?”
“佃户们高兴得很。摊丁入亩之后,他们不用交人头税,负担轻多了。有好多人,攒了几年钱,自己买了田,成了小地主。”
苏宁笑了笑,“好。就该这样。田地越分散,天下就越稳。”
“陛下,还有一件事。有几位御史认为这些人罪不至死,让他们一直在西域修路有违天和,想求陛下开恩,放他们回来。”
苏宁沉默片刻,“嗯,御史说的多少也有些道理!毕竟都是大周中原的子民!可以根据情况的恶劣程度,判定不同的刑期。干满刑期,就地移民。干得好,还能获得减刑。”
“陛下圣明。”李昉点点头。
远处的铁路上,火车呼啸而过,拉着一车车的货物和人。
火车的汽笛声,一声一声,传得很远。
更远处,那些工厂的烟囱冒着白烟,日夜不停。
苏宁想起那些被送去修铁路的人,那些在矿场里干活的劳工,那些终于学会听话的豪强和士绅。
有些事,总要有人做。
有些代价,总要有人付。
苏宁突然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手指从京城移开,划过江南,划过南洋和西域,划过那些新设的州县,最后落在更远的地方。
还有那么多事要做。
笑了笑,转身走回御案前,继续批奏章。
苏宁心里知道,大周的既得利益者自然是不肯轻易妥协,接下来一定是要面临他们疯狂的反扑。
不过,苏宁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