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4章 上面打来说情电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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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啥都挡不住。

走一步看一步吧！

钱良兵满是心事，攥着那调控征求意见稿，再次脚步沉重地走进省长办公室。

刚跨进门，钱良兵就看见路北方正握着座机听筒在接电话，脸色平静，但眉峰微微蹙起。

钱良兵便停下脚步，站在门边，没有贸然上前打扰。

这一通电话，正是龙城的陈卫东打过来的。

陈刚那天在路北方办公室碰了一鼻子灰，回去之后又气又不甘，转头就把全部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了父亲陈卫东。

陈卫东早年也曾在地方主政，后来进入部委工作，当年也是权倾一方的人物。听完儿子一五一十的倾诉，得知路北方丝毫不卖情面，连自己这层老关系也没有放在眼里，陈卫东顿时怒火上涌，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手掌重重拍在书桌之上，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嗡嗡作响。

“路北方这瘪孙，还真反天了？在我面前端架子！”陈卫东胸腔起伏，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愠怒：“一个地方省长，竟然如此不识进退。难道，他不知我和段文生关系不错？”

陈卫东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越想心里越是窝火：“陈刚代表宝丽集团在河阳投资两千多亿，实实在在给地方带去投资、就业。不求格外优待，但也不该被这般当面硬怼。路北方这是一门心思要拿宝丽新城当靶子立名声，完全不顾及背后盘根错节的现实局面。看来，不敲的敲打他，现在是不行了！”

不过，陈卫东毕竟宦海沉浮多年，是条老谋深算的老狐狸。这次，他给路北方打电话，没有在电话里疾言厉色，反而刻意把语气压得极为平和，还特意提起了旧交，攀上了路北方岳父段文生这层老关系，最重要的，他提到陈刚这事，极其委婉心，点到为止。

“北方啊，我是陈卫东啊。”

“陈叔叔你好。”

“好，你好。你岳父走了后，你岳母身体还好吧？”

“好！好着呢？”

“她现在没有在大院生活了？”

“没了！她现在跟我在杭城生活。”

“不错不错！”陈卫东在那边夸了路北方几句，然后道：“哎呀呀，北方啊，我最近听陈刚那不成器的家伙，冒犯了你！你可得多多担待啊。他年轻人做事性子急，有些地方考虑不周，那天去找你，言语上粗鄙，也没礼性。你多担待，还望你多关照关照他！！”

路北方握着听筒，心里透亮，哪里听不出这番客套底下藏着的施压。对方搬出岳父的旧情，打着长辈叙旧的幌子，实则是想替陈刚情，希望省里暂缓楼市调控，给宝丽新城留出开盘窗口期。

路北方面上只能维持晚辈的分寸，语气淡淡敷衍应对：“陈叔叔，您的意思我明白。陈刚投在河阳的所有项目，我们都是按制度规矩办事，该保障的合法权益，省里自然会保障。”

电话那头的陈卫东语气依旧平缓，可话语步步紧逼：“北方，我可高兴了！当下，也是因为陈刚那项目，是贷款来的资金。可整整是两百亿啊，每天利息滚得吓人。”

路北方指尖摩挲着听筒外壳，心底一阵沉沉的无奈，但是，他知道，现在不能对陈卫东发火，也轮不到发火的时候，因此，这嘴上，只能依旧维持着礼貌的姿态，不直接回绝，也绝不松口许诺道：

“陈叔叔，我知道，现在项目资金压力很大！我们也会慎重发布调控政策……但是，房价疯狂这事，毕竟牵扯千千万万刚需老百姓，这省里边啊，也会反复研讨定性的。”

陈卫东话里话外反复旁敲侧击，路北方也保持不松口，也不撕破脸的地步，两人在电话中简单周旋过后，这才结束通话。

刚挂断电话，身后便传来脚步声。

钱良兵往前跨出两步，脸上满是纠结，沉声开口：“路省长，关于调控方案对外发布这件事，我们是不是……还是要慎重考虑一下，刚刚，我从永军书记办公室出来，他劈头盖脑，将我了一通，也明确反对这事！我……我们？是不是应当暂时把发布草案工作往后放一放。”

路北方抬眼看向他，目光沉沉。

听见这番话，路北方心底掠过奔腾的怒意。他虽然早有预料，阮永军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压力，会这么快就传导到钱良兵身上。他心里清楚，钱良兵不是本心要阻挠调控，只是被夹在省委书记与省长中间，进退维谷，被现实的重压磨得失了锐气。

可愤怒之下，一股不甘又暗暗往上翻涌。

连日调研研判、多部门通宵打磨方案，以及售楼部疯狂抢号、普通年轻人被高房价压得喘不过气的一幕幕画面，还清清楚楚刻在他脑子里。无数群众翘首期盼的破局之举，还没有走到公开征求意见这一步，内部的阻力就已经层层叠叠拦了上来。

不过，这次路北方也没有动怒。

他很明白，怒火撒在钱良兵身上，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况且钱良兵只是传声筒，他什么都做不了主。

这次，路北方压了压胸中翻涌的郁愤，面上不露半分激烈情绪，只是眼神锐利，紧紧盯住钱良兵，追问他道：

“你是住建厅长，那依你的意思，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再发布面向社会征求意见的调控草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