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0章 稿子没了，问题还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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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北方借此机会，立马跟进道：“河阳的楼市，病在供给无序，病在规划失守，病在资本张狂。调控草案不出，这些病灶一个都动不了。我建议，现在我和阮书记拍个板，表个态，就按这方案实施，具体操作，就在这一周之内，草案上报常委会审定，然后公开征求意见。”
阮永军沉着脸，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他的眼神里，已经透出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但是，在路北方这番理论下，又找不出理由反驳。
因此，沉闷半响后，阮永军没接路北方的话，直接把视线转向钱良兵：“良兵。你把那份草案，再给我，里面到底几条，怎么个调法，一条一条讲。”
钱良兵的后背瞬间绷得笔直。
他左右看了一眼。左边是省长，目光沉着，等着他把“该讲的话”讲出来；右边是省委书记，脸色阴沉，摆明了不想再听“调控”两个字。这两道目光，一道像火，一道像冰，他就夹在当中，夹得后脖颈子直冒汗。
但现场却逼着他必须将。因此，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把面前那叠草案翻到第一页，纸边刮在桌面上，响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察觉不出的紧张道：“当前这草案，一共分六大部分……第一部分，是地价熔断机制，也就是，当溢价率超过设定阈值，就自动终止竞价，转为摇号或者竞价机制……”
钱良兵的手指顺着纸页往下走，声音渐渐稳了些：“同时，这次修改的草案里边，增加了两条硬杠杠。一条是楼间距管控。现在市面上不少楼盘，为了多塞几栋楼，把前后楼间距压到规范下限以下，日照、通风、消防，全都够呛。草案明确，新建住宅项目，多层楼间距不得低于檐高的1.5倍，高层不得低于楼高的1.2倍，不达标的，一律不予通过规划核验。”
“另一条，是容积率。”他抬眼看了路北方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来：“同一地块，容积率超出出让合同约定上限的，不补办手续、不缴清差额土地出让金，一律不得办理预售许可，上不了网签系统。这一条，等于直接把‘批四千五、建七千’这种玩法堵死了。”
路北方听到这里，微微颔首。
他要等的，就是这方案，是容积率和楼间距一旦卡在网签这道关口上，前面那些更改规划、偷梁换柱的把戏，就再也不了地。
毕竟，这开发商房子盖得再多，卖不出去，就是一堆水泥。
“对于已经建成的呢？省里要怎么弄？”路北方把身子往后靠了靠：“你们给的意见是？”
“对于已经建成的，或者在建的，让开发商在周边再拿地，补作公共绿地，用来补偿这些业主。也算是整改和挽救的一种措施吧？。”
“重新拿地，在周边增加绿地，以此作补偿？”路北方把这政策，在心里过了两遍，觉得还算扎实，才点了点头。
阮永军却没接这个话头。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敲，算是默许这方案。
也就在这时候，阮永军手边的手机亮了。
阮永军看了一眼来电，微微欠身子，然后接了起来。
他侧对众人，声音压得很低，可“宝丽新城现在聚集不少人”这句话，还是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好，我知道了！”
阮永军挂了电话转过身，脸色已经变了，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徐玉龙。”阮永军把话直接砸下来：“滨江新区宝丽新城那边，已经聚了上千人。业主拉了横幅，售楼处门口堵着，人还在往上加。要不，你过去处理一下！”
“好，那我立马赶过去！”徐玉龙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阮永军见他要走，语速拔高，不容商量：“你到了之后，迅速联系省公安厅周奕雄，要他把人集合起来，先把围堵的群众疏散开，秩序必须马上稳住，不能出一点岔子。安保预案、医疗应急，一并跟上。”
徐玉龙应了一声，抓起笔记本快步出门，皮鞋的声音越跑越急。
会议室里空出一个位置，但气氛，却没有轻松，反倒更沉永了。
路北方坐在原处，脸上仍是那副沉凝的神色，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他盯着桌面上那份草案，脑子里飞快转动。
媒体这一招，走到这里，已经不到位了。
稿子撤了，链接删了，网民只看见零星几张截图，热度起不来。
可现在，上千个业主聚在售楼处门口！现在这形态，却让路北方突然觉得，就这，也能把舆论放大的东西。
人一多，镜头就跟着来；人一拉横幅，那些自媒体就会重新扑上来。到时候，只要有一张照片流出去，那篇被删掉的稿子，就会换一种方式活过来。
毕竟，人员聚集，本身就是最响的扩音器。
他看着徐玉龙空出来的那个位子，心里迅速权衡：周奕雄是阮永军点名的人，这种场面，肯定按“快速清场”的路子走。不过，他作为公安厅长，不一定到现场去。
真正到现场布控的，可能是新上来的副厅长，向天歌。
这个人，是他一手看中，从市局刑侦支队长一路提上来，办事有分寸，脑子活，最关键的一条！
此人头脑灵活，对路北方很是忠诚。
路北方不动声色地把手机从桌下拿出来，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敲下几行字：
“当前宝丽新城业主聚集。你适度控制即可，不要强推、不要激化他们。要允许他们有序表达诉求，把话出来，同时注意现场秩序，别让冲突升级。有情况，随时报我。”
发出去，屏幕上跳出一个“已送达”。
做完这一下，路北方抬眼接回刚才的话题，再与众人商量整治方案。此时，算是自由发言阶段，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争起来了。这个楼间距按1.2倍太固化了，有人容积率卡到网签里边，全省得有一半项目可能要停工，是不是影响太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