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活人微死（2/2）

一水之隔，一桥之悬。

岸上的神明垂眸询问，水中的祭品挣扎靠近。

指尖轻触的瞬间，火焰、黑水、诡异的桥、平静的青年、狼狈却执着的齐羽……构成了一幅极致唯美又极致诡异的画面。

光幕显然也捕捉到了这极具冲击力和艺术感的一幕。

它毫不犹豫地将这个画面定格、放大，足足停留了三秒。

三秒的时间，足够在场的每一个人，将这一幕深深地刻印在脑海里。

齐羽哪里会错过这个机会。

他反应极快，几乎是画面定格的第一时间，就掏出了手机，一把拉上旁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弟弟齐秋指挥他和自己一起，对着光幕上那定格的画面，“咔嚓咔嚓咔嚓”就是一顿连拍！

角度、构图、光影都顾不上了，先拍了再说！

他已经打定主意，回去就要从这海量照片中筛选出最完美的一张，然后放大、装裱，挂在他的床边，夜夜欣赏！

小汪们也不甘落后。

圣子这般如“神明降临”，充满了圣洁与悲悯意味的画面，他们怎么可能错过？。

一时间，手机拍照的“咔嚓”声此起彼伏，小汪们各个眼神狂热，手指飞快，誓要留下这“神迹”的影像。

不过，拍归拍，小汪们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去之后，就发挥他们那高超的P图技术，把画面里那个碍眼的齐羽给P掉，替换成自己！

这样，和圣子“指尖触碰”、“隔水相望”的就成了自己！

完美！

汪乙拍了一两张就放下了手机，看着光幕上那唯美的画面，心里却出奇地平静，甚至有些微妙的优越感。

他想起了之前在悬崖边，他自下而上，仰视着圣子死死攥住他手腕、将他从深渊边缘拉回的场景。

那一刻，圣子的身影逆着光，如同真正的神祇降临。

他不用嫉妒齐羽得到了圣子偶然撒下的、或许带着审视意味的“曙光”，因为他汪乙，比齐羽更早一步，真正地、被圣子亲手“抓住”和“拯救”过。

那是只属于他的、刻骨铭心的记忆。

唯美的定格画面过后，剧情继续推进。

齐羽上岸后，光幕虽然没有刻意展现他对青年态度上那极其细微的变化。

但“私生粉”出道的汪家人对这类情绪和态度变化最为敏感。

尤其是在他们看到，齐羽一改之前的态度，开始阻止圣子下去。

他们立刻联想到了之前透露的、齐羽早就知道关于“圣子会死去”的预言。

一个恶心的、却又合乎逻辑的推测浮现在他们心头：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不在意那个预言中“圣子会死去”的部分！

他在意的，只是预言中“因为圣子，他齐羽得到了新生”这一点！

只是因为圣子那句随口的关怀，让他改变侧重点罢了。

这个推测，让汪家人看向齐羽的眼神更加讨厌。

但同时，一种更深的无力感也席卷了他们。

不止是汪家人，其他人也几乎同时想到了这一层。

齐羽的动机，的确从一开始就可能不是单纯的觊觎，而是掺杂了利用预言、算计生死的极致自私。

可是……

他们又能站在什么样的道德高点，去怪罪齐羽。

造成齐羽那副模样，有一半的责任在他们家人身上，换言之也可以是他们。

而且他们自己，也曾或多或少，在命运的裹挟下，做出过类似的选择。

尤其是，当光幕中，再次响起了青年那平静到近乎随意的声音——

【“没时间了。”】

青年说这句话时，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大屏幕上的青年，笑得有多轻松随意，说出“没时间了”时语气有多淡然，此刻观影空间里的众人，就有多“活人微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