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洪荒:天地人三道11(1/2)
第十一章昊天求贤访金鳌(上)
自明霞洞那番石破天惊的夜谈归来,苏澜的心境,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淬火。通天教主那“可察”二字,如同定海神针,镇住了他内心深处最后一丝因渺小而产生的惶惑与不安;又如同一道无形的、灼热的烙印,将一份沉甸甸的期待与责任,深深刻入他的道心。
他不再仅仅是为了个人求生、为了改变那惨烈“天机”而挣扎奔命的蝼蚁。他成了圣人视野边缘一个模糊但确切的“点”,成了截教应对未来变局可能用到的“一枚棋子”,或者说,一个有待观察和培养的“可能性”。这身份转变带来的,不仅仅是安全感,更是前所未有的动力与自我要求。
他将赵公明给的那袋资源小心藏好,没有大肆挥霍。里面是五块品质更胜之前的中品灵石,一瓶标注着“凝碧丹”的丹药(看气息是辅助木行功法巩固修为、滋养神魂的上等货色),以及那枚雕刻着金钱纹路、可单向联系赵公明的信符。苏澜将信符与“落宝金钱”仿品一同贴身收藏,灵石和丹药则计划着用在刀刃上。修为的提升不能单靠外物,扎实的根基和心性感悟更为重要。
每日的作息,他执行得近乎苛刻。天未亮即起,于栖霞坡崖边,迎着东海初升的第一缕紫气,修炼《乙木引灵篇》。借“乙木精粹丹”残余药力和“凝碧丹”的辅助,炼气五层的境界迅速巩固,向着六层稳步迈进。突破后的感知和操控力,让他对乙木灵气的理解越发深入,仿佛能“触摸”到草木生机流转最细微的脉络。
辰时准时到达灵植园,投入试行田的照料与观察。有了圣人“可察”的底气,他做起事来更加沉稳专注,那份发自内心的自信与笃定,无形中感染了李贺、张诚、孙小梅。试行田的成果愈发显着,不仅原有的灵植长势喜人,新引入的几种更具价值的灵植,也在精心调配的“微环境”和蕴含“对话”意念的“甘霖”滋养下,成功移栽并展现出良好的适应性。王师兄来巡视的次数少了,但每次来,眼中的赞赏之色便浓一分,偶尔还会带来一些刘沅师叔关于扩大试点范围的口风。
午后,苏澜会去百草堂。吴师叔交给他的药材处理任务,难度逐渐提升,甚至开始涉及一些需要初步炮制、以激发或调和药性的工序。苏澜做得一丝不苟,并尝试将自身对草木生机、灵气流转的理解,融入处理手法之中。他处理过的药材,成色和药性保存往往优于常规,那丝奇异的、温和的“活性”气息也越发明显。陈老看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冷淡,到后来的认可,如今已隐隐带着一丝对待“可造之材”的期许。
然而,金鳌岛的整体气氛,却在持续恶化。关于封神杀劫的传闻愈演愈烈,细节也越来越清晰。诸如“榜上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八万四千群星恶煞”、“应劫者身死上榜,真灵受驱”之类的说法,已在外门弟子中广泛流传,引发巨大恐慌。庶务殿发布的那些探查异动、清剿妖氛的任务,接取者依旧寥寥,甚至开始有弟子消极怠工,宁愿躲在洞府或灵植园中,也不愿外出冒险。一些小规模的冲突和争执,开始从单纯的资源争夺,演变为因恐慌情绪失控而引发的斗法,虽然都被戒律堂迅速镇压,但空气中弥漫的焦躁与绝望,却挥之不去。
这一日,苏澜正在百草堂后堂,小心翼翼地以法力包裹、剥离一株“七叶毒龙藤”的核心毒腺。此藤剧毒,其毒腺是炼制某些特殊丹药的必需辅料,但剥离时稍有不慎,毒液溅出,不仅毁掉材料,自身也可能中毒。苏澜全神贯注,乙木灵气化作最纤细柔韧的触手,配合着从吴师叔那里学来的特殊手法,如同最精巧的外科手术,缓缓将那颗墨绿色的、不断搏动的毒腺与藤身分离。
就在毒腺即将完全脱离的刹那,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异常的骚动,夹杂着惊呼、议论和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苏澜心神微震,但手上动作丝毫未乱,稳稳地将剥离下来的毒腺放入早已备好的寒玉盒中封好,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外面何事喧哗?”旁边同样在处理药材的陈老抬起头,眉头微皱,不悦地问道。
一个在堂前帮忙的年轻弟子慌慌张张跑进来,脸上带着兴奋与紧张交织的古怪神色:“陈老,苏师兄,是……是天庭!昊天上帝派来的使者,已经到了金鳌岛!正在碧游宫前递上拜帖!听说……听说昊天上帝本人,稍后也会亲临!”
“昊天上帝?天庭使者?”陈老手中正在研磨药粉的玉杵停了下来,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喃喃道,“终于来了么……”
苏澜心中剧震,表面却强作镇定。昊天上帝亲临金鳌岛!这无疑是封神大劫启动后,第一个明确的、关乎未来的重大事件!按照“天机”和他之前的谏言,昊天上帝初立天庭,正是用人之际,亲赴圣人道场求取仙神相助,合情合理。而这,也正是他推动“主动入天庭谋神位”计划的关键一步!能否把握住,不仅关系到他个人的前程,更关系到截教能否在这开局中占据主动!
“使者可有言明来意?”陈老问道。
“听外面传的,说是……代表昊天上帝,前来拜谒通天圣人,并……并商议‘天庭重立,周天需才’之事,恳请截教念在玄门一脉,援手相助。”年轻弟子答道。
果然!苏澜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机会,就在眼前!
“知道了。继续做事,莫要慌张。”陈老挥退那弟子,目光却转向苏澜,意味深长地道,“小子,听到了?天庭要人。你这段时间在外门折腾的那些事儿,还有你那些‘明路、选才’的心思,怕是要派上用场了。”
苏澜连忙躬身:“弟子惶恐。此等大事,自有教主圣人与诸位师长定夺,弟子岂敢置喙。”
“哼,滑头。”陈老轻哼一声,不再多说,继续低头研磨他的药粉,但嘴角似乎微微扯动了一下。
苏澜定了定神,将处理好的七叶毒龙藤和毒腺交给堂前执事,结算了今日的贡献点,便告退离开百草堂。他没有立刻返回灵植园或栖霞坡,而是走到百草堂外一处地势稍高的回廊上,远远望向碧游宫方向。
只见碧游宫前方那片巨大的白玉广场上,果然多了许多身影。有截教弟子聚集围观,但被维持秩序的戒律堂弟子隔在外围。广场中央,数名身着银甲、手持仪仗、气息庄严(至少是元婴甚至化神层次)的神将,簇拥着一位头戴冕旒、身着帝袍虚影(显然是真身未至,以神念化身或使者象征)的威严身影,正与碧游宫前迎出的几位截教仙师(苏澜隐约认出有多宝道人、金灵圣母的身影)交谈。虽然距离极远,听不清具体言语,但那种庄重、正式甚至略带几分紧绷的气氛,却隔空传来。
“昊天求贤……真的来了。”苏澜喃喃道,心潮澎湃。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封神大劫的棋盘上,最重要的几颗棋子,已经全部就位。而他那看似微不足道的建议,或许即将成为影响棋局走向的第一次落子。
他必须立刻见到赵公明,或者至少打探到更多消息!
强压下立刻赶往明霞洞的冲动,苏澜先回到了灵植园。园中弟子也都无心劳作,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着碧游宫前的景象和“天庭求贤”的传言。有人忧心忡忡,觉得这是劫难开始的信号;有人则隐隐兴奋,觉得或许是个改变命运的机会;更多人则是茫然无措。
李贺见到苏澜,立刻将他拉到一边,低声道:“苏师弟,听说了吗?昊天上帝派人来了!说是要请我们截教的人去天庭做官!这事儿……你怎么看?”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好奇,有担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跃跃欲试。
苏澜看着他,知道李贺这类在外门经营多年、有一定能力和野心、却晋升内门无望的弟子,正是“主动入天庭”计划潜在的目标人群之一。他沉吟片刻,道:“李师兄,此事确乎重大。天庭初立,百废待兴,求贤若渴是真。然,天庭神位,非同小可,恐有职司束缚,远不如我辈修士逍遥。利弊如何,难有定论。不过……”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若真有机会,去那天庭历练一番,见识更广阔的天地,执掌一方权柄,积累功德气运,未必不是一条出路。总好过……在此惶惶不可终日,不知劫数何时临头。”
李贺闻言,若有所思,缓缓点头:“师弟所言,倒也有理。只是……这等机会,岂是寻常外门弟子能够企及?恐怕只有内门的师兄师姐们,才有资格被选中吧?”
“事在人为。”苏澜意味深长地道,“天庭所需,未必尽是斗法骁勇之辈。梳理阴阳、执掌庶务、精通百艺之才,或许更为紧缺。师兄在外门多年,经验丰富,人脉通达,若真有机会,未必不能一争。”
李贺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苦笑道:“师弟莫要安慰我了。此等大事,自有师长决断,岂容我等置喙。还是安心种好我们的灵植吧。”
苏澜知道火候未到,不再多言,只是拍了拍李贺的肩膀,转身去寻王师兄。
王师兄不在他平日处理事务的小屋,一问才知,已被刘沅师叔唤去了。苏澜心中了然,此刻外门各位管事师叔,恐怕都已忙得脚不沾地,既要维持外门基本秩序,又要配合内门应对昊天上帝的来访,或许还要开始着手初步的“人才”摸排——如果高层真的有意推动“主动入天庭”计划的话。
他按捺住焦躁,回到试行田,与张诚、孙小梅一同照料灵植,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具体事务上。直到傍晚时分,王师兄才匆匆返回,脸色疲惫,但眼神中却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郑重。
他将苏澜单独叫到屋内,关上门,布下一个简单的隔音禁制,这才沉声道:“苏澜,你可知今日碧游宫前之事?”
“弟子略有耳闻,昊天上帝遣使来访,似为求贤。”苏澜谨慎答道。
“不止是遣使。”王师兄摇头,“最新消息,昊天上帝真身,已于半个时辰前,亲临碧游宫,现正与教主及诸位嫡传师伯师叔,于宫中密议!”
昊天上帝真身亲至!苏澜心头再震,这意味着天庭方面的诚意和迫切性,远超预期!也意味着,截教高层必须立刻、明确地做出回应!
“师兄,可知商议内容……”苏澜试探道。
王师兄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具体内容,非我等所能知。但刘师叔透露,教主与多宝师兄他们,对此事……早有准备。”他特意在“早有准备”四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苏澜。
苏澜心中了然。这“早有准备”,恐怕就包含了多宝道人等人根据他那“谏言”思路所做的推演和预案!教主那句“可察”,如今看来,分量更重了。
“刘师叔让我转告你,”王师兄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外门‘选才备用’之事,即日启动,由刘师叔总责,多位执事协同。你,苏澜,因‘熟知外门庶务,且有改良灵植、协调管理之验’,被列入首批观察与征询名单。不日将有师叔寻你问话,了解外门弟子情形,及你对‘人才选拔’之具体想法。让你早做准备,务必言之有物,切中要害**。”
来了!真的来了!苏澜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高层果然行动迅速!昊天上帝亲至,成了最好的催化剂。而他苏澜,这个建议的“始作俑者”之一,也终于要被正式推到台前,参与到这历史性的进程之中!
“弟子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叔重托!”苏澜声音有些发颤,但目光却异常坚定。
“嗯。记住,此事机密,不可外泄。对你那试行小组的几人,也暂勿多言。”王师兄叮嘱道,“回去好好准备。这不仅关乎教门大计,也关乎你个人前程。”
“是!”苏澜重重点头。
离开王师兄处,夕阳已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苏澜走在回栖霞坡的路上,脚步沉稳,心中却如同沸水翻腾。机遇与挑战,前所未有的巨大,同时降临。
他需要立刻开始准备。准备一份关于外门“选才”的具体思路,不仅仅是大而化之的“明路、定心”,更要结合他对众多外门弟子(如李贺、张诚、刘大胖乃至陈疤脸之流)的观察,提出可操作的选拔标准、考察方式、以及初步的培养或使用方向。他需要思考,如何将“主动入天庭”的目标,与现阶段外门稳定人心、提升效率的需求结合起来,形成一套既能解燃眉之急、又能谋长远之利的方案。
夜色降临,草庐中烛火亮起。苏澜铺开纸张(他更习惯用笔思考),开始奋笔疾书。他将自己这段时间所有的观察、思考、与周执事、王师兄、李贺等人的交谈心得,全部调动起来。脑海中,那幅关于截教与天庭未来关系的“蓝图”,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具体。
他写道:“选才之要,首重‘心性’与‘实务’……心性需沉稳忠诚,知进退,明大体;实务需有专长,或精于管理调配,或擅百工技艺,或通晓人情世故……外门百万,此类人才蕴藏颇丰,如……”
他列举了几种典型的外门弟子类型,并分析了其优劣与可能适合的天庭职司方向。他建议,选拔可分步进行:先由各园、各堂管事推荐初选,再经庶务殿综合考评(可设计简单的实务情境测试),最后由刘沅师叔等高层最终审定。对于选中者,可先集中进行短期的“天庭律例、职司概要”培训,同时继续在原岗位历练观察,待天庭职司明确、时机成熟,再行派遣。
他还提出,此事可与当前外门“人心浮动、庶务滞涩”的问题统筹解决。比如,将部分选拔标准(如完成任务的效率与质量、处理突发状况的能力、与同门协作情况等)与日常贡献点考核挂钩,形成正向激励,既能发现人才,也能促进外门整体效能的提升。
笔尖沙沙,烛火摇曳。苏澜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忘却了时间,也忘却了疲惫。他知道,这份“准备”,或许将决定他能否真正踏入那条他亲手参与开辟的“逆天改命”之路。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隐约的海涛声,更添了几分夜的深邃。苏澜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着写满字迹的纸张,长长舒了一口气。
准备工作,初步完成。接下来,就是等待“问话”的到来,以及……亲眼见证,昊天上帝此次“求贤访金鳌”,最终会结出怎样的果实。
他吹熄烛火,盘坐榻上,却没有立刻修炼。而是静静聆听窗外的潮声,感受着怀中“落宝金钱”仿品那冰凉的触感,心中一片澄澈通明。
巨轮已动,波澜将起。而他苏澜,已做好准备,立于潮头。
(第十一章上完)
第十一章昊天求贤访金鳌(下)
翌日,天色未明,苏澜已结束修炼,将昨夜所写的关于“选才”的要点与思路,在脑海中反复推演、记忆、凝练。他换上了最整洁的道袍,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心中既充满期待,又保持着必要的警醒。他知道,今日或许就是决定性的时刻。
辰时初刻,王师兄的传讯准时抵达——让苏澜即刻前往庶务殿偏厅。没有更多言语,但苏澜明白,考验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将那份沉静与笃定凝于眉宇之间,这才离开栖霞坡,朝庶务殿行去。一路上,他能感觉到金鳌岛的气氛比昨日更加紧绷。弟子们行色匆匆,见面时低声交谈两句便迅速分开,眼神中充满了各种复杂情绪。碧游宫方向,祥云瑞霭依旧,但隐隐有一股更加浩瀚、庄严、令人心生敬畏的威压笼罩四方,那是圣人道场与天庭帝君气机交汇形成的无形力场。
来到庶务殿偏厅,门口已有两名气息沉凝、目不斜视的执事弟子值守。通报姓名后,苏澜被引入厅中。
厅内已有数人。刘沅师叔端坐主位,神色平静,但目光比往日更加深邃锐利。他下首两侧,坐着几位苏澜或认识或眼生的外门执事师叔,气息皆在金丹期上下。让苏澜心头微凛的是,赵公明竟然也在座,坐在刘沅师叔右手边第一个位置,此刻正襟危坐,浓眉微锁,见苏澜进来,对他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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