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洪荒:天地人三道14(1/2)
第十四章闻仲青眼识俊才(上)
炼气七层的突破,如同在苏澜的道途上推开了一扇更广阔的窗。不仅法力神识倍增,更重要的是,功德加身、境界提升带来的那种对天地法则、对自身道法更清晰的感悟,让他对《乙木养灵诀》的修行,进入了一个新天地。尤其是身处天庭这秩序井然、灵气精纯的环境,乙木灵气中那份“生发”、“滋养”、“调和”的道韵,似乎与这维持三界运转的“秩序”法则,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与互补。
苏澜能感觉到,自己对丙字七十三号药圃的“感应”与“沟通”,比之前深入了许多。无需刻意运转“草木感应术”,只要身处药圃,那些灵植细微的生机波动、需求变化,便如同潺潺溪流,自然而然地流入他的感知。他甚至能模糊地“听”到土壤的“呼吸”,灵气的“脉动”。这种与一方水土、一方灵植深度连结的状态,让他照料起来越发得心应手,如同艺术大师在雕琢心爱的作品。
新的一个月,苏澜的目标更加明确:将药圃灵植品质稳定在“上等”,并尝试优化灌溉与施肥流程,形成一套更高效、更节省资源的标准化操作雏形。
他不再满足于对单垄灵植的“微调”,开始尝试理解并“优化”整个药圃的灵气循环。他发现,司农殿配发的“行云布雨诀”和“五色灵肥”,虽然标准,但并未考虑到不同灵植之间的“相生”与“小气候”影响。比如,喜湿的月光苔与喜燥的火绒草相邻,标准化的灵雨对两者皆非最佳;某些灵植的根系分泌物,可能对相邻灵植的生长有微弱抑制或促进作用,若能加以引导利用,或许能减少肥料消耗。
苏澜开始利用自己深度感应获得的信息,极其精细地规划每一次施雨的范围、强度、灵气属性偏向。他会让洒在月光苔上方的灵雨更绵密阴柔,而落在火绒草区域的则更疏朗干燥。在添加灵肥时,他也不再均匀撒播,而是根据每垄土壤实际消耗和灵植需求,精准控制剂量,并在几处尝试种植的固灵草、松土蕨周围,适当减少肥料,观察其自然改良土壤的效果。
同时,他开始记录每一种灵药在整个生长周期内,对灵气、水分、肥料需求的变化曲线,尝试找出最有效率的供给节点。他将这些数据与自己的“感应”相互印证,不断修正。
过程繁琐枯燥,需要投入巨大的心神与耐心。但苏澜乐在其中。他仿佛又回到了金鳌岛灵植园的试行田时代,只不过这次“试验田”更小,环境更特殊,要求也更高。他将从下界带来的、关于“观察”、“记录”、“优化”、“沟通”的理念,与天庭的实际情况相结合,摸索着一条属于他自己的、独特的灵植之道。
成效是显着的。到了月中,整个丙字七十三号药圃已焕发出一种与众不同的勃勃生机。灵植叶片饱满,色泽鲜亮,灵气内蕴。尤其是那垄地元果,果实圆润如玉,隐有宝光,品质已远超“良品”,接近“优品”。几处土壤在固灵草和少量特制“有机肥”(苏澜用灵植残叶、废根简单沤制,不敢声张)的调理下,五色光华重新变得明亮均匀,地力隐隐有所恢复。整个药圃的灵气运转,也比旁边那些“标准”药圃显得更加流畅、活泼、富有韵律。
变化虽在内部,但那种蓬勃的生机感,却难以完全掩盖。偶尔有路过的其他灵植吏,会不自觉地在苏澜的药圃栅栏外多停留一瞬,眼中露出疑惑,觉得这片药圃似乎“格外精神”,但又说不出具体原因,只当是这新来的小子运气好,分到了一块“肥田”。
苏澜并不在意这些目光。他每日依旧按时点卯、下值,沉默寡言,只专注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与同僚极少交流,除了那个面色焦黄的接引仙吏——苏澜称其为黄执事——因有些手续需要找他办理,偶尔会客气地请教几句无关痛痒的问题,态度恭谨,让人挑不出错。
这一日,苏澜正在药圃中,以心神引导一缕极其细微的乙木灵气,疏导一株似乎有些“气脉不畅”的七星草。忽然,怀中的赵公明信符,传来了极其轻微的、有节奏的三下悸动。
苏澜心中一动。自入天庭以来,他与下界联系极少,只通过刘沅师叔给的特制传讯符,报过两次平安。赵公明此时传讯,必有要事。他不动声色地完成手头工作,返回石屋,启动了一个简单的隔音禁制(用微薄功德从坊市换来的小玩意儿),这才激发信符。
“小子,在那边可还安稳?”赵公明那熟悉的大嗓门,通过符箓传来,似乎刻意压低了,但依旧带着一贯的豪迈。
“劳师叔挂念,弟子一切安好,正在司农殿熟悉职司。”苏澜恭敬回道。
“安好就行!老子听说你在那边,把那破药圃弄得有点起色?不错,没给咱截教丢脸!”赵公明语气带着赞许,“不过,找你是有正事。多宝师兄让我传话给你,你在下界鼓捣的那套‘观察、记录、优化’的路子,还有你在选拔时提的那些建议,他觉得有点意思。让你在天庭那边,不要只埋头种地,多留心司农殿乃至天庭基层的运转实情,特别是那些看似合理、实则僵化浪费、或是有改进余地的地方。记下来,琢磨琢磨,若有成熟想法,可设法递回来。记住,稳妥第一,别让人抓了把柄。你现在的身份,是个掩护,也是个观察的好位置,明白吗?”
苏澜心头一震。多宝道人竟然亲自关注他,还给了他这样的“任务”!这意味着,高层不仅认可了他之前的表现,更希望他能成为一枚嵌入天庭内部的、观察与思考的“眼睛”!这无疑是对他极大的信任与期待。
“弟子明白!定当谨记多宝师伯与师叔教诲,细心观察,谨慎行事。”苏澜肃然应道。
“嗯。另外,李贺那边,似乎也干得不错,在度支殿站住了脚。你们同出截教,又同批上天,可适当走动,互通声气,但莫要过于扎眼。天庭水深,阐教那帮伪君子和他们的狗腿子,少不了。遇事多思量,拿不准的,可借故寻李贺商议,或传讯回来。记住了?”
“是,弟子记下了。”苏澜心中温暖,赵公明这是为他考虑周全了。
“好了,就这些。你好生待着,早点混出个模样来!老子这边还有事,先断了。”赵公明说完,信符光芒敛去。
结束传讯,苏澜坐在石屋中,久久沉思。多宝道人的指示,将他单纯的“种田积功德”行为,赋予了更深层的意义。他需要以更宏观的视角,去审视司农殿,审视天庭的基层运作。这与他原本的计划并不冲突,反而能相互促进——只有更了解体系,才能更有效地“优化”自己的药圃,并获得更广泛的“功德”机会。
“观察、记录、思考、建议……这或许,才是我真正擅长的,也是截教目前最需要的。”苏澜目光坚定。他决定,在继续优化药圃的同时,开始有意识地收集司农殿在灵植培育流程、资源调配、仙吏管理、绩效考评等方面的信息,并结合自身在下界的经验,思考其中可改进之处。
数日后,苏澜寻了个由头,去了一趟司农殿主殿附近,领取本月配发的特殊养护材料(一种针对某种罕见虫害的药粉)。在主殿侧面的文书房外,他“偶遇”了李贺。
李贺如今气度更显沉稳,身着度支殿的浅蓝色仙官袍,腰间悬着一枚小小的铜印,眉宇间带着几分干练。见到苏澜,他眼中露出真切的笑意,两人寻了处僻静的廊下交谈。
“苏师弟,哦不,苏仙吏,别来无恙?在司农殿可还习惯?”李贺笑道,打量着苏澜,“看你这气色,修为似乎又有精进?看来这灵植吏的清净日子,倒也适合修行。”
“李仙官说笑了,不过是按部就班罢了。比不得李仙官在度支殿执掌要务,前途远大。”苏澜谦道,随即压低声音,“师叔前日传讯于我,让我等多留心,多思量。”
李贺神色一正,微微颔首:“我也收到了类似叮嘱。度支殿掌管部分物资账目,看似琐碎,却也可见微知着。这天庭……规矩是大,但有些规矩,定得未免太过死板,不切实际,徒增内耗。我正留心记着。”
两人交换了一些各自观察到的、无伤大雅却又明显不合理的细节,比如司农殿领取某些材料的流程极其繁琐,明明可以简化;度支殿核对某些下级殿司的账目,只重形式,不究实效,导致虚报瞒报时有发生等等。虽是小处,但管中窥豹,可见天庭这庞大机器在基层运转中,存在的僵化与低效。
“对了,苏师弟,”李贺忽然想起一事,低声道,“你可知道,闻仲师叔,如今也在天庭任职,且位高权重?”
闻仲!截教嫡传,商朝太师,未来封神为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闻仲!他竟然也已在天庭?苏澜心头一震,这可是截教在天庭的顶梁柱之一!
“闻师叔如今任何职?”苏澜连忙问道。
“闻师叔受封为‘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暂领凌霄殿四府之一‘雷部’事宜,代天行罚,巡察善恶,权柄极重。只是……”李贺顿了顿,声音更低,“闻师叔性情刚正,执法严明,与天庭一些尸位素餐、或因循守旧的仙官,颇有些不睦。且他出身截教,又掌刑律之事,难免被某些人视为眼中钉。我们这些后辈,暂时还难以直接接触到他,但也需知晓此事。”
苏澜点头。闻仲在天庭,对截教弟子而言,无疑是重要靠山,但其所处位置敏感,也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他们这些新人,的确不宜贸然攀附,但心中需有数。
“多谢师兄告知。我等只需做好分内之事,站稳脚跟,日后自有相见之期。”苏澜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各自散去。此番会面,让苏澜对天庭的局势有了更多了解,也明确了自己接下来的方向。
返回司农殿区域,苏澜继续潜心于药圃。转眼,又到了月末考核。
这一次,当苏澜将灵植日志玉简和采收的灵药样本上交时,负责考核的执事老者,脸上终于露出了明显的讶异之色。他仔细核验了那些地元果、七星草、宁心花的样本,又反复查看了苏澜记录详实的日志,尤其是关于土壤改良、精准灌溉、病虫害预防(苏澜的药圃本月未发生任何虫害)的描述,以及最后附上的、简单对比了“优化操作”与“标准规程”在资源消耗和灵植长势上差异的简表。
“丙字七十三号药圃,本月采收量,超出定额一成。品质评估,上等,有八株地元果、十五丛七星草、二十朵宁心花入选‘优品’,其余皆为‘良品’。资源消耗,低于定额一成五。土壤状况,评价为‘优良’。”老者念出结果时,声音都抬高了几分,引得旁边几名等待考核的灵植吏纷纷侧目,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超出产量!上等品质!节省资源一成五!这还是那个贫瘠的丙字七十三号?这新来的小子,到底施了什么魔法?
“按例,俸禄照旧。功德……一百二十点。”老者拨动玉算盘,报出了一个让周围响起低低吸气声的数字。
一百二十点功德!几乎是上月三倍!而且是因为产量、品质、节支三项指标全部优秀带来的叠加奖励!苏澜面色平静,心中却也泛起波澜。这是他辛勤付出与正确思路的回报,也验证了“优化”与“功德”之间的正比关系。
领取了功德与俸禄,苏澜在众多复杂目光注视下,平静离开。他知道,自己这次的表现,恐怕很难再完全低调了。不过,只要不逾越规矩,凭实绩获得功德,谁也挑不出大错。
回到石屋,他立刻将一百二十点功德引入仙箍。磅礴的功德之力涌入,仙箍骤然光芒大放,青玉小印上“司农殿灵植吏苏”几个字似乎都凝实、清晰了许多。与此同时,一股更加清晰、厚重的“秩序”与“生长”道韵,从天庭法则深处反馈而来,融入他的法力与神魂。刹那间,他对《乙木养灵诀》的领悟,对药圃灵植的感知,又深了一层!炼气七层的修为,在功德滋养下,迅速巩固,并向八层迈进!
“功德……果然是修行至宝!”苏澜心中喜悦。照此速度,若能将药圃优化经验推广,或承担更重要的职司,获取更多功德,筑基恐怕也并非遥不可及!
然而,苏澜的“突出表现”,终究还是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数日后,苏澜正在药圃中,尝试以一种更柔和的方式,引导两株相邻但习性略有冲突的灵药和谐共生。忽然,药圃禁制外,传来一个略显尖细、带着几分居高临下意味的声音:
“丙字七十三号灵植吏苏澜,可在?”
苏澜抬头,只见栅栏外站着两人。为首一人,身着司农殿执事级别的墨绿色仙官袍,面容瘦削,三缕鼠须,眼睛细小,正背着双手,打量着药圃,眼神中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其身后,跟着的正是那位面色焦黄的黄执事,此刻正微微躬身,对那鼠须执事赔着笑脸。
“弟子在。”苏澜停下手中活计,走出药圃,对那鼠须执事躬身行礼,“不知上官驾临,有何吩咐?”
鼠须执事并未立刻回答,而是踱步走进药圃(黄执事连忙打开禁制),目光在那些长势喜人的灵植上扫过,尤其在几株品质尤其出色的地元果前停留片刻,又看了看畦垄边缘长势良好的固灵草,鼻子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
“你便是苏澜?新来的截教弟子?”鼠须执事开口,声音尖细,“本官乃司农殿‘百草园’主事,郑伦。听闻你负责的这方药圃,近来颇出风头,产量品质皆有提升,还节省了不少资源?”
“回郑主事,弟子只是恪尽职守,依《养护要略》行事,侥幸略有寸进,不敢当‘出风头’之言。”苏澜垂首,谨慎答道。郑伦?这名字有些耳熟……似乎也是封神榜上有名之人?印象不深,但看其作派,恐怕来者不善。
“侥幸?”郑伦细小的眼睛盯着苏澜,闪过一丝讥诮,“《养护要略》乃殿中前辈心血所凝,无数药圃依此行事,为何独你此处‘侥幸’连连?本官看你日志所记,什么‘微调灵雨’、‘精准施肥’、‘种植辅草’,花样倒是不少。司农殿自有法度,岂容你擅自改动?”
果然,是冲着“优化”之法来的!苏澜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恭谨:“郑主事明鉴。弟子所为,并未逾越《养护要略》所定框架,只是根据灵植实际长势、土壤具体状况,在规程允许范围内,略作应变调整,以期养护更佳。所植固灵草、松土蕨,亦是常见辅助灵植,殿规并未明令禁止。且最终产出与节支,皆有记录可查,考功房亦已核验。弟子一心只为照料好药圃,为殿中效力,绝无擅自改动法度之心。”
他句句在理,不卑不亢,又将考功房的核验结果搬出,让郑伦一时语塞。
黄执事在一旁打圆场道:“郑主事,苏澜此人,平日还算勤勉,做事也细致。许是年轻人有些巧思,用在了正处……”
“巧思?”郑伦打断黄执事,冷冷道,“司农殿要的是稳定,是按章办事!不是个人的什么‘巧思’!今日你改一点,明日他改一点,殿中法度威严何在?若是人人都学你这般‘随机应变’,这百草园、万千药圃,岂不乱套?你增产节支,自是好事,但此等方法,是否具有普适性?是否隐藏风险?未经殿中准许,擅自推行,便是僭越!”
他扣下“僭越”的大帽子,意图已十分明显,就是要打压苏澜这股“不安分”的势头,维护所谓的“法度”与“稳定”,或许,也掺杂着对截教弟子“出风头”的不满。
苏澜心念电转。此时硬顶绝非上策。他再次躬身,语气诚恳:“郑主事教训的是。弟子年轻识浅,虑事不周,只知埋头做事,未曾深思法度威严。既主事认为弟子方法欠妥,弟子自当谨遵主事教诲,日后一切严格依照《养护要略》规程行事,不敢再妄作主张。”
他以退为进,先认个“虑事不周”的错,但绝口不提自己方法有误,更将“增产节支”的结果坐实。同时表态今后会“严格依规”,看郑伦还能如何发作?难道要逼着他这个刚做出成绩的灵植吏,以后故意把药圃种差?
郑伦被苏澜这番以退为进的话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他本意是想敲打苏澜,让其“收敛”,甚至最好主动将“功劳”分润或“方法”上交,没想到苏澜如此滑不溜手,认错飞快,却把皮球踢了回来。
“哼!你明白就好!”郑伦拂袖,阴恻恻道,“做好分内事,莫要总想些歪门邪道。天庭法度森严,非是你能妄测。此次念你初犯,且成果尚可,暂不追究。但你这药圃,本月考评,需由本官亲自复核!若有不实,严惩不贷!我们走!”
说罢,狠狠瞪了苏澜一眼,转身带着黄执事离去。
黄执事回头,对苏澜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忍耐,便匆匆跟上。
苏澜站在原地,看着郑伦离去的背影,眼神微冷。果然,树欲静而风不止。自己只是小小地做出点成绩,便引来了这等嫉贤妒能、固步自封之辈的打压。这郑伦,恐怕只是个开始。
“亲自复核?是想挑刺,还是想摘桃子?”苏澜冷笑。他对自己药圃的状况有绝对信心,记录也详实无误,不怕复核。但郑伦此举,无疑是一种警告和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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