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洪荒:天地人三道23(1/2)
第二十三章四圣齐至截教倾(上)
(上)
后土遁地符的神效,远超苏澜想象。
符箓燃烧的刹那,他并未如寻常土遁般在地下穿行,而是感觉自身仿佛化作了大地的一部分——不,是化作了“大地”这个概念本身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轮回戊土之力裹挟着他,无视土层岩脉,无视阵法屏障,甚至隐隐穿透了空间的阻隔,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向着远离金鳌岛、远离一切战火与因果的方向“沉降”。
周遭并非黑暗,而是一种流动的、厚重的玄黄。无数地脉灵机的脉络如巨树的根系,在感知中一闪而逝;更深处,是沉睡的、炽热的地火岩浆,与冰冷死寂的远古岩层。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苏澜只觉自己在不断下沉,又似乎在平行移动,唯有怀中那枚渐渐停止散发乌光、变得温凉沉寂的轮回接引莲子,与丹田中那枚刚刚成形、仍在缓缓旋转、散发着微弱三色光华的金丹,提醒着他自身的存在。
然而,这种“安全”的沉降并未持续太久。
“轰——!!!”
即便身处这近乎绝对隔绝的遁地状态,一声无法形容其宏大、其惨烈、其绝望的巨响,仍如同最狂暴的雷霆,直接炸响在苏澜的神魂深处!
那不是声音,那是亿万生灵瞬间陨灭的悲鸣,是无上阵法彻底崩碎的哀嚎,是苍天泣血、大地陆沉的预兆!
是万仙阵,破了。
“噗——!”
苏澜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夹杂着细碎的金丹光屑。遁地状态被强行打断,周遭流动的玄黄之色剧烈震荡,他像一颗被投入怒海的石子,被混乱的地脉灵气狠狠“抛”了出去。
“咔嚓……轰隆……”
当他勉强稳住身形,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片陌生的荒山深处。四周是嶙峋的怪石与枯死的古木,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一种万物终结的衰败死气。
这里距离金鳌岛不知多少万里,但苏澜抬头望去,仍能“看”到——不是用肉眼,而是用刚刚结成的金丹对天地灵机、对生死道韵的感知——东方极远处的天穹,正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黑暗所浸染。
那不是夜晚的黑,不是乌云的黑,而是“存在”被抹去、“生机”被断绝后,留下的最纯粹虚无。那片黑暗正在急速扩散,所过之处,星辰黯淡,灵气枯竭,隐约可见无数细碎的、闪耀着各色光华的“流星”自黑暗中心抛飞而出,散落向洪荒各处——那是万仙阵破碎时,崩飞的阵法残片、断裂的法宝碎片,以及……残破的真灵。
苏澜浑身冰凉,手脚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踉跄着扑到一块最高的山石上,死死盯着那片扩散的黑暗,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尽管早有预料,尽管从“天机”中知晓结局,但当这一幕真正在感知中降临时,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与绝望,依旧瞬间淹没了他。
完了。
截教,真的完了。
万仙阵一破,失去了最后屏障的金鳌岛,在那四圣与虎视眈眈的阐教、西方教联军面前,与不设防何异?
仿佛是印证他心中最深的恐惧,下一刻,他“看”到,那无边的黑暗之中,骤然亮起了四道通天彻地的光芒。
一道白玉仙光,清静无为,化作一座巍峨玄黄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虚影,塔身一转,便有无数自爆冲向圣人的截教仙人,连同其神通法宝,如尘埃般无声湮灭。
一道玉清仙光,堂皇威严,盘古幡猎猎作响,道道混沌剑气撕裂虚空,所过之处,无论是由万千截教弟子结成的战阵,还是依托金鳌岛地脉布下的禁制,皆如纸糊般破碎。
两道金色佛光,一者演化极乐净土,梵唱阵阵,度化心神,不少心神失守的截教门人,竟面露迷茫,手中法宝坠落,不由自主向着佛光走去,身形在佛光中渐渐淡化、消散,化作精纯的佛力资粮;一者显化菩提金身,七宝妙树刷动,无物不破,无宝不落,无数截教弟子赖以成名的法宝,被那七彩霞光一刷,便灵性大失,甚至直接碎裂!
四圣出手,不再局限于破阵,而是真正的……收割。
苏澜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他“看”到了更具体、更残忍的画面,通过轮回接引莲子那并未完全断绝的、对“死亡”与“真灵”的微弱感应,如同破碎的镜片,强行映入他的意识:
他看到,多宝道人怒吼着,以身化出千手法相,试图阻挡盘古幡的剑气,却被那混沌剑气斩得法相崩碎,吐血倒飞,随即被一张从天而降的太极图卷走,再无踪影。
他看到,金灵圣母率领残余的斗部星君,布下残缺的周天星斗阵,星光如剑,与七宝妙树的七彩霞光对撞。霞光过处,星辰幻灭,一位位星君惨叫着炸成漫天血雾。金灵圣母头顶四象塔,手持龙虎玉如意,凤目含煞,死死挡住准提圣人面前,却被接引道人轻轻一指,一朵金莲落在顶门,身形顿时僵直。燃灯道人趁机祭起定海珠,二十四诸天虚影轰然砸落……
他看到,无当圣母身影在战场边缘时隐时现,试图救走更多同门,却被广成子祭起的翻天印锁定,一印之下,半边道体崩碎,只能化作一道凄厉的遁光,带着满身鲜血,向着洪荒大陆深处亡命遁去,身后是阐教数位金仙的衔尾追杀。
他看到,龟灵圣母现出万丈玄龟真身,背负洛书,硬抗着无数攻击,试图为同门开辟一条退路。玄龟甲壳号称防御无双,却在盘古幡与七宝妙树的轮流轰击下,裂开无数缝隙,鲜血如瀑涌出。最终,接引道人轻叹一声,袖中飞出一只古朴的布口袋,袋口张开,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将重伤的巨龟连同其背上哀鸣的洛书虚影,一同收了进去……
亲传弟子,一个个倒下,或遭擒,或遁走,或生死不知。
而更多的,是那些苏澜熟悉或不熟悉的截教门人。
九龙岛四圣,怒吼着自爆了随身温养无数年的凶兽坐骑,却被玉鼎真人一剑一个,斩灭了元神。
金鳌岛十天君,试图重布十绝阵,阵图刚刚展开,就被太乙真人的九龙神火罩罩住,真火炼化,十天君在火中哀嚎着化为灰烬,真灵飘向封神榜。
瘟仙吕岳,散出漫天瘟毒,毒倒了一片阐教三代弟子,却被玉鼎真人以斩仙剑锁定,一剑枭首,头颅飞起时,眼中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火德星君罗宣,驾驭万里火海,焚天煮海,却被广成子以落魄钟一震,神魂颠倒,被赤精子阴阳镜一晃,真灵出窍,随即被南极仙翁的盘龙杖打得形神俱灭……
还有更多更多。那些曾在金鳌岛传道授业的内门长老,那些在万仙阵中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同门,那些在碧游宫外围负责杂役、甚至只是刚刚化形不久的精怪弟子……
此刻,都如同狂风暴雨中的蝼蚁,在四圣与阐教、西方教联军的碾压下,成片成片地倒下。
血,染红了金鳌岛外的亿万里海域。
残肢断臂,破碎的法宝,如同垃圾般漂浮在血海之上。
不甘的怒吼,绝望的惨叫,临终的悲鸣,汇聚成一首洪荒开天辟地以来,最惨烈、最悲怆的葬歌。
苏澜跪倒在山石上,双手死死抠进坚硬的岩石,指甲崩裂,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痛苦。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又被体内混乱的气血蒸干。他想怒吼,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就算知道结局,亲眼目睹这炼狱般的景象,依旧让他的灵魂都在战栗、都在燃烧、都在滴血!
这就是杀劫吗?
这就是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吗?
这就是……通天教主与无数截教门人,用性命去“截取”的,那一线生机吗?
就在苏澜心神几近崩溃,体内刚刚稳固的三色金丹都因这极致的悲怆与剧痛而再次震荡,光芒明灭不定时——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其锋锐、其决绝、其悲愤的剑意,自那黑暗与毁灭的最中心,轰然爆发!
那剑意是如此纯粹,如此强大,如此……绝望。
它斩断了时光的流动,劈开了空间的阻隔,甚至撼动了那笼罩天地的、属于四圣的无上威压!
“嗡——!!!”
苏澜猛地抬头,泪眼模糊中,他“看”到,一道孤绝的青色身影,自金鳌岛废墟的中心,缓缓升起。
是通天教主。
他依旧身着那袭青衣,依旧背负着那柄青萍剑。只是此刻,他周身缭绕的,已不再是冲霄的剑气,而是一种近乎实质的、灰黑色的、名为“末路”与“疯狂”的火焰。
他持剑的手,稳如磐石。但他的眼睛,却是一片空洞的、燃烧的灰烬。
他缓缓抬起手中青萍剑,剑尖遥指天穹之上,那四道如同天柱般矗立的圣影。
没有怒吼,没有质问,只有平静到令人心悸的三个字,却如同最后的丧钟,响彻在每一个幸存者、每一个旁观者的心头:
“既如此……”
“那便……”
“重炼地水火风。”
“换过世界罢。”
(下)
“重炼地水火风,换过世界罢。”
这九个字,声音并不宏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穿透了厮杀的呐喊,穿透了圣威的笼罩,清晰地回荡在苏澜的耳畔,回荡在整个洪荒,所有道行达到一定境界的生灵心中。
刹那间,天地失声。
无论是正在肆意屠戮的阐教、西方教仙人,还是仍在绝望抵抗的零星截教弟子,甚至天穹之上那四道巍峨的圣影,动作都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
重炼地水火风。
这绝非戏言,更非妄语。这是混元圣人的权柄,亦是其最后的禁忌手段。意味着打碎现有洪荒,重归混沌,再开天地!届时,除却圣人自身或许可保,余者,无论仙凡神魔,无论因果功德,无论是否在劫中,尽皆化为齑粉,重归虚无!
通天教主,竟被逼到了这一步!竟疯狂到了这一步!
苏澜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悲怆,冻结了他的血液。
他“看”到,通天教主缓缓举起了青萍剑。剑身之上,不再有璀璨的剑光,而是浮现出四种最原始、最本源的毁灭意象——能焚尽万物的“地火”,能融化一切的神“水”,能吹散魂魄的“赑风”,以及能承载、亦能埋葬所有的“息壤”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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