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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宝刀饮血月(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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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泰二十六年八月己未,月蚀尽,色赤如血,百姓惶骇,皆惧兵祸将至。

为稳固帝位,并为南征吴国铺路,浑不厄决意迁都顺康城。此议一出,宗亲大臣无不强烈反对。离京的宫殿楼阁、梵宇寺院,无一不是太祖、太宗两代先帝心血所钟,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令北胡旧族触景生情,暗夜之中,常有偷祭先帝者悲泣不已。浑不厄麾下的螭犼堂则将群臣一言一行详加记录,具本上奏。每日早朝,竟成了审判之日,凡名册录有片言犯上者,杖责十,且过累积加;若有私祭先帝者,鞭刑一百,初时因此殒命之臣,已逾百数。朝堂之上,人人自危,以至百官每日入朝前,家中必先备好棺木与诀别酒席,惶惶然不知归来者是生是死。

宗亲大臣无奈,只得恳请太后单氏出面劝谏。单氏虽为嫡母,却非浑不厄生母。因生母燕氏出身卑微,故先帝驾崩后,单氏被尊为太后,燕氏仅得太妃之位。浑不厄年少时,燕氏唯有在盖天王府中谨小慎微,曲意侍奉单氏,方能勉强存身。及至浑不厄继承爵位,根基未稳,仍不得不借重单氏威望,燕氏常年抑郁,终至成疾。浑不厄每思及此,对单氏的怨恨便如毒蛇啮心,如今大权在握,岂肯再虚与委蛇?他当面厉叱单氏:“你非朕之生母,不过父王续娶之小妻。朕赐你尊荣,你不知自重,便休怪朕无情!”当即喝令内官将太后缢杀,并斩其侍婢、内官十余人。然浑不厄余恨未消,更下令焚毁单氏尸身,将骨灰尽数倾泻于粪坑之中。随后,他立生母燕氏为太后。不料月余之后,燕氏竟病重薨逝,弥留之际,口中仍反复念着不愿葬于离京。此遗言愈发坚定了浑不厄迁都之志。

适时,浑睿徖上书,以“僻在一隅,官艰于转输,民艰于赴诉”为由,力陈迁都之利,赢得多数朝臣附议。

天德元年九月初,浑不厄毅然迁都顺康城,改其名为会宁,征发民夫重修吴国旧宫,同时将离京的宫殿、府邸、寺院尽数拆毁,土地分予百姓,任其耕种。此举虽彻底断绝了宗亲大臣的归念,却也深深埋下了反叛的祸根。

浑睿徖因赞助迁都有功,受封左参政知事,被派遣前往异金,重提结盟之议。然异金朝中,昔日与北胡亲善的大臣多因政权更迭而遭贬黜下狱。藏元朔本就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先前与浑不厄所订协议,早已视同废纸。双方既无信义可言,再议盟约,更是难上加难。浑睿徖内心实不理解,为何定要与异金结盟方可南征,只觉此乃父皇有意刁难。

其弟浑仕琅一语道破天机:“与异金结盟,实是无奈之举。南征之战,势在必行。想那吴国,虽显颓势,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朝多年征伐仍未竟全功。非我军力不济,实因人口悬殊,我国丁口不及吴国十一,难以支撑长久消耗。异金坐拥丰饶草原,且与我疆土接壤,唯与其结盟,方能获取战马,补充兵源,觅得一线胜机。藏元朔与前任以昌昮迥然不同,他并非穷兵黩武之徒。吴国老臣石琼至今仍盘桓于异金都城大安,藏元朔不过待价而沽。兄长此去,正是送他一份好价钱,亦可成全父皇的南伐心愿。盟约若成,父皇必定对兄长刮目相看,母亲亦可迎回会宁安养天年。”

一席话令浑睿徖茅塞顿开,然转瞬又陷迷茫:“可我素未与异金人交往,且父皇先前许诺的震天雷图纸也未兑现,仅凭一纸国书,我岂非要步石琼后尘,被长期羁留,甚至扣为人质?”

“兄长可寻术猊相助。”浑仕琅献计道,“此人虽为异金前朝旧将,却战功彪炳,且他只忠于国,而非忠于君。但求有仗可打,谁居大位于他并无分别。”言罢,他取出李桇领的亲笔信,递与浑睿徖,“藏元朔所求,无非是从吴国攫取更多利益;我朝所求,不过一暂时盟友。李桇领临行前将此信付我,嘱我在兄长需助时交出,或可助一臂之力。”

“他所求为何?”

“他只求兄长日后掌权,能为纪王昭雪沉冤。至于他本人,愿听凭兄长驱策。”

浑睿徖听罢,呵呵冷笑:“世人皆道‘血月见,妖孽现’,却不知这妖孽,究竟出自何方。”

浑睿徖出使异金,得术猊从中斡旋,终与藏元朔再定盟约,相约共伐吴国。九月末,异金与北胡联军合围符闇府。守将冯毅风闻敌军将至,竟率百余亲骑弃城而逃。敌军兵临城下,通判李育周不战而降,献城纳敌。十月,联军攻至临淮江北岸,扎营布防,吴国朝廷始感危机,急命纪鹏举、韩世武二将为帅,布防江南,以遏敌锋。同月,李鼎虢力谏景宗御驾亲征,景宗遂移驾江北禹城。北胡大将乞也率精锐绕过临淮江主防线,直扑禹城屏障——婺州。

时任婺州承宣使的张薄,因系降将出身,性情过于耿介,不肯同流合污,始终遭元帅王深排挤。王深曾对亲信言道:“凡不能为我所用者,任他才高八斗,我亦弃如敝履;凡唯我马首是瞻者,即便庸碌如豕,亦是我心腹体己。如张薄之辈,自命清高,不明大势,不遵我令,不出十日一月,必叫他追悔莫及!”

至婺州攻防战起,王深为帅,面对敌众我寡之势,竟强令张薄为先锋,率部迎敌。张薄遥望乞也大军,漫山遍野,数倍于己,心知此去无异以卵击石,然军令如山,只得慨然出征。果遭惨败,千余将士出征,唯三骑浴血得还。

婺州既陷,乞也大军如入无人之境,连夜奔袭,直抵禹城之下。

彼时,景宗正居于禹城行宫。连番奔逃已令他心神俱疲,此刻想着有纪鹏举坐镇临淮江,当可无虞,心下稍宽,便多饮了几杯禹城太守进献的美酒。酒酣耳热之际,欲起身更衣,一名打扮娇俏的宫女窥得时机,趋步上前,曲意逢迎。本应随侍在侧的内侍康闾,见状竟笑眯眯地悄然退避,默许了这宫女的心机之举。景宗见其姿容秀美,眉目间竟有几分酷似他魂牵梦萦的萧汐湄,一时情动,遂携之入帐,临幸于她。正当帐内云雨浓酣之际,城外忽传惊天噩耗——乞也大军已兵临城下!康闾纵然深知此乃杀头大罪,也只得硬着头皮闯入内宫,跪求景宗速速逃离。景宗闻讯,惊骇欲绝,哪还顾得上身下仍在婉转承欢的佳人,当即自龙榻一跃而起,仓促披上龙袍,也来不及整束仪容,便自行宫角门狂奔而出,狼狈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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