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多情惜岁华（1/1）

小院内，云依依收到姜瑜送来的书信。信上是张薄的死讯，回想起当年在山寨中张薄对自己的照顾，一滴泪珠砸在字上，墨迹顿时晕开。纸条从她手中滑落，身子微微颤了一下，被赶来的李桇领迅速托住——他也早从昆崀处收到了战报。

云依依转身紧贴在李桇领胸前，幽幽道：我没事，生死，最近我见得还少吗？早习惯了，都忘了害怕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云依依的话让李桇领觉得害怕，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将云依依搂得更紧了些。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淡漠，那种淡漠让他心里一阵发紧，仿佛有什么正从她骨血里丝丝抽离——一定是他没能护住的东西。

依依......他低声唤她。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生死之事，她竟说看惯了生死，可即便是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他也从未想过，自己会习惯。

云依依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李桇领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尽管她极力克制。你别这样......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你别......学着习惯。

云依依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靠着他，仿佛在听，又仿佛什么都没听见。李桇领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今天是张薄死了，明天又会是哪个她认识的人死去。是见的死亡多了吧，多到她已经开始逼自己学会麻木。可他不愿意看到她这样，指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她的眼睛有些红，却没有泪水，空洞得让他心疼。

依依，要是难受就说给我听。我不准你习惯失去，更不准你独自咽下所有！你必须记住，你还有我，永远都有我，把所有都安心地交给我来承担。我李桇领，担得住！

他的最后一句是千钧承诺，云依依的目光终于有了些许波动。她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却终究没有成功。阿领！她勉强挤出一句话：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也不在我身边了呢？

李桇领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中了。我在，他几乎是急切地说道。他立刻扣住她后脑，将人更深地按进怀里，下颌抵着她发顶轻蹭，仿佛这样就能将她从那种无尽的孤独中拉回来。你还有我，我会一直这样缠着你，永远不放开。

云依依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温度，她看着他，眼底渐渐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她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反握住他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阿领......她再度低声唤他，这次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脆弱和依赖。

我在，他毫不犹豫地回应，我一直都在。

夕阳的余晖穿过窗棂，暮色慢慢晕染着天际，轻轻托起一弯银钩缓缓攀升，直至繁星粲粲。

这一次她没有躲藏，拉着他走到床边。当解下床帏的绳结时，李桇领意识到什么，紧张得掌心沁出薄汗，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月皎风泠，云依依却似下定了决心。她低垂着眼帘，长睫轻颤，动作轻柔地解开他的衣衫——他劲瘦腰身上交错着狰狞刀疤。他们的呼吸微微急促，屋内静谧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李桇领感受到她贴近的身躯，那温热透过衣物传递过来，让他心乱如麻，既怕碰碎这一刻的脆弱，又贪恋这来之不易的亲近。

我......他刚欲开口，却被她用手指轻轻抵住嘴唇。她抬起头，眸中深情一片。

别说话，她轻声呢喃，也别让我半途而废。

他本能地抱紧她，闷哼一声将人压进锦被。他冰冷的指尖描摹着她滚热的轮廓，每次的触碰都是缓缓深入，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的感受，因为他不确定她在经历过之前种种，是否还能接受现在的亲昵。云依依鼓足了勇气，曾经的噩梦渐渐在他的游走间消失殆尽，他给予的温暖让她真正尝到了幸福的滋味。

不知过了多久，夜阑静悄，蟾华如水。

李桇领凝视着压在身下气喘微微的云依依，怜爱地轻抚着她的发丝，抵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相信我，绝不会让你后悔。但你要答应我，往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离开我，可好？

云依依偏过头，避开他炽热的目光，手指下意识地缠绕着一缕青丝，试图遮挡住身上那些满是耻辱的伤痕。过去那些不堪回首的耻辱，犹如一道道烙印，深深镌刻在她的灵魂深处，挥之不去。她捂着心口，努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声若蚊呐：你会不会......哪天后悔？后悔遇见的不是真正的我......

李桇领微微一愣，认为她仍在为过往的经历而忧虑，担心自己会心生嫌弃。他嘴角泛起一抹宠溺的笑意，伸手将她耳畔散乱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温柔道：依依，你在瞎想些什么呢？我所爱的，就是此时此刻在我眼前的你。你的过去，你的伤痛，都是我愿意接纳的一切，就如你接纳我的过去一样。那么，我怎会为此后悔，又怎会因为这些改变我想与你相守一生的心意？

云依依缓缓抬眸，望向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她嘴唇微张，似有千言万语，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依依，你是我的妻子。李桇领轻轻叹了口气，已将她紧紧箍住，下巴抵着她发顶轻声道：记住，你是我的妻子。指尖穿过青丝的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琉璃，不必做别人眼中的完人，你怎样我都爱。只要你还信我，信我们能走到白头。

妻子......这个词像春水撞开冰封的河面。云依依指尖微颤着贴住他心口，隔着衣料仍能感受到灼人的温度。那层包裹她多年的寒冰，正被他的话语一寸寸焐化。她垂下眼睫，主动迎上他加深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