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浮云遮日月（3）（2/2）

刘光正蹲下身子，对刘苗道：“我劝过你，万事一到举兵之时，便是错了，纵使你初衷是家国，但是逼宫，就是大逆不道。”

大殿之内的王元眼见大势已去，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的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士兵一拥而上，将其擒住，他半分不想反抗，只是瞪圆了双眼，听凭发落。

吴廷羙收起佩剑，大步走入殿内，跪地高声道：“臣吴廷羙，奉旨勤王！现叛军贼首已被擒，城外叛军已被韩将军悉数剿灭，请皇上发落！”

景宗扫视殿内，这一日的变故，犹如一场闹剧，然而最先出局的，竟是布局之人。他心中不禁苦笑：“是有几分像朕，只可惜你不是男儿身，否则这江山，后继有人了。”当他看向神色茫然的应太后时，心中的愤懑竟纾解了几分，他缓缓站起身，对应太后道：“母后，您以为他们该当如何处置？悉遵母后懿旨。”

这一句“悉遵母后懿旨”，曾经在景宗初登基，应太后垂帘听政时，总在散朝前，景宗会恭敬说出。只是渐渐这一句话从尊敬，变为不满，最后是厌恶，他对应太后的母子情分也随着这句话的每次出口，而越来越淡。然而今日，他说出这句话时，却有几分共情之感。

应太后望着景宗笑了起来，眼中的寒凉藏不住，她的手轻轻抚过身前的龙椅，停留在龙头处时紧紧握住，回眸时，有狠厉之色，“哀家觉得，承祧衍庆，端在元良，广济王世子吴廷羙诛杀叛贼有功，且日表英奇，天资粹美，可正东宫。”

景宗一愣，本以为应太后至少会为王元等人留情，未料她竟在最后关头不给自己留半寸退路对他权力发起了又一次挑战。然而，此时此刻，他已无心再与她争辩。

应太后见景宗面露迟疑，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心中顿觉舒坦无比。她得不到的权力，景宗也必须失去，此刻她只想亲眼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

谨遵母后懿旨。秦龠，上前代朕拟旨！

应太后听到景宗如此爽快地应允，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本以为景宗会断然拒绝，甚至会与她针锋相对，却没想到他竟如此干脆地应了下来。她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不自觉地收紧，方才心中涌起的快意，此刻竟被一种莫名的空虚悄然取代。

皇帝果然明理。应太后缓缓开口，语带讥讽，哀家相信，他定能辅佐皇帝，稳固江山。

景宗神色淡然，语气平静：母后所言极是。吴廷羙才干出众，朕亦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更见他骁勇过人，有万夫不当之勇。立他为太子，确是社稷之福。只是......景宗顿了顿，目光落在应太后脸上，不知他是否愿意认朕这个父皇。

应太后闻言，心中不禁一震。她本以为景宗会因她的提议而勃然大怒，甚至可能当场失态，却没想到他竟如此从容应对。她的目光在景宗脸上停留片刻，试图从他那平静如水的神色中捕捉到些许情绪波动，然而景宗的表情始终淡然自若，让她完全无从揣测其真实想法。

刘光正，景宗高声道，你速去宣广济王入殿。朕要纳人家之子为太子，总该知会一声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