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一曲《棠棣怨》(1/2)
当日皇宫传出小皇帝惊厥高烧不止的消息,连续数日无法早朝。
眼见祭祀临近,太常寺官员于早朝禀奏祭祀事宜,藏元朔虽不语,但其党羽纷纷建议重新选定代祭人选。藏姝故作泪眼蒙蒙,丢下一句哀家心乱如麻,但凭相国做主便是。四目相对时,藏元朔看见了女儿眼中的妥协——他半阖着眼皮:三日前太医令来报小皇帝突发惊厥时,他初时不信,命了几波太医会诊,没想到小皇帝昏睡不醒满口胡话,他就知道机会来了。
藏元朔抬眼望去,十二道珠帘后女儿的身影影影绰绰,微微颔首:老臣惶恐。
御史中丞突然出列:相国三朝元老,德隆望尊,代陛下祭天再合适不过。他话音未落,殿中已有十余名官员齐声附和。
藏元朔注意到武将行列的术猊眉头紧锁,料定他必定阻拦。他神色未变,依旧垂眸静立,实则闭目凝神,心中已有应对之策。
不可!果然术猊高声道:三日前大朝会上,相国当众顶撞太后,藏将军更带甲士上殿,剑履及于丹墀!此等大逆不道之举,犹在眼前!如今京中童谣四起,连三岁稚子都在传唱:紫薇暗,贪狼现,安土之下藏;金銮殿,朱砂变,冬至不见阳!
藏元朔脸色骤变——这童谣字字直指自己,更预言冬至必反。术猊这莽夫不过一介武将,竟能说出这等文绉绉的话,摆明是藏姝授意无疑。老臣旧伤复发,恐难胜任。藏元朔顺势说出藏姝心意的台词,继而正色引经据典: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山川。老臣终究是臣子身份,僭越之罪,实难担当。
大殿霎时寂静,朝臣们面面相觑,显然未料到相国竟会推辞。藏元朔目光掠过身后藏寻,缓步走向丹墀,朗声道:老臣举荐礼部侍郎藏寻,其曾奉职司天监,深谙礼法规制,堪当此任。
藏寻心头一喜,面上却依旧沉静,尚未开口,术猊已跨步上前,高声驳道:礼部侍郎虽曾任职司天监,然主持冬至大祭本属太常寺职责,岂容越俎代庖?
藏元朔胸有成竹,含笑反诘:术大人莫非忘了,先帝时冬至祭典,皆由司天监与太常寺共理?
术猊唇角刚扬起反驳之词,忽闻珠帘哗啦作响,藏姝已自珠帘后缓步而出,祭祀事关国运,准了相国所奏。藏卿午后入宫详议祭礼细则——退朝。
金銮殿内众臣顿时伏首领旨。李桇领立于大殿之后的蟠龙柱旁,见尘埃落定,缓步踱至飞檐下的朱漆廊下。他仰首望天,但见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如盖,冬阳隐于其后,透出几缕微芒,平添几分暖意。
果然藏寻被定为主祭祀人选引来藏焱的不满,下朝后他就去问父亲,为何让个庶子越了自己去。藏元朔怒斥他目光短浅,若交给了他只怕办砸了祭典。毕竟不论谁,左不过都是藏家人,他要的是这朝野看清楚谁才做得异金的主。
十日后,祭祀大典结束。
郁郁寡欢的藏焱在军营中百无聊赖地摆弄着弓箭,箭矢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却始终引而不发。他望着远处的箭靶,眼中映出的却是三弟藏寻站在九层祭坛上接受百官朝拜的身影。
藏将军好雅兴。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兵部左侍郎谭坤负手而立,山羊胡须随风轻颤,今日醉月楼新来了个花魁,琴艺绝佳。不知将军可有兴趣与下官同往?
看出谭坤深意的藏焱眼中寒光一闪,随即恢复如常:那便叨扰了。
醉月楼的朱漆栏杆上凝着薄霜,藏焱攥着青瓷酒杯,明液酒入喉,辛辣中带着苦涩,正如他此刻心境。楼下歌台纱幔轻扬,那花魁抱着月琴,眼角一点泪痣若朱砂轻晕在白玉上,衬得那剪秋水更添三分潋滟。她微微低头,朱唇轻启,一曲离殇缓缓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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