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杨府群英记 > 第735章 百感交集

第735章 百感交集(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金殿之上,檀香袅袅,气氛却沉重得教人透不过气来。正当殿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时,朝班中忽然传出一声清越有力的回应。

“蔡太师,杨家将虽缺‘大人物’,中年战将却是不缺。我愿领旨挂帅,出征讨辽!”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女子英气勃发,步履稳健地走出人群。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杨金豹之妻、杨满堂之母,天波府女将郭彩云。

徽宗赵佶见状大惊,探出身子,疑虑道:“你……你要讨帅印?女流之辈挂帅,能有几分把握?”

立于一旁的佘太君面沉如水,眼中却透着如深潭般的笃定。她沉声答道:“万岁,杨家子孙从来不做无把握之事。当年我那孙媳穆桂英,亦是红妆挂帅,照样大破天门阵。杨家将门风骨,不在男女,而在忠义。”

蔡京心中暗忖,这杨家当真是一群犟骨头,男人折了,女人便顶上来。他冷哼一声,对着郭彩云道:“郭夫人,两军对垒非同儿戏。你若是一战而溃,不仅折了朝廷威严,又当如何自处?”

佘太君不等彩云回话,抢先一步答道:“彩云若败,便斩杨士亮以谢天下。若是不幸兵败垂成,我杨家满门情愿陪葬。不过,老身倒想问问太师,她若是胜了呢?”

徽宗赵佶当即传旨道:“若胜,杨士亮无罪释放,官复原职。只是,空口无凭……”

“我杨家愿立军令状!”佘太君虽已满头银发,行事却一如当年般干脆利落,“一月为限。一月之内,若不克辽兵,杨家甘愿伏法!”

军令状既立,汴梁城内顿时如沸水入油。郭彩云挂帅,举荐其子杨满堂为先锋官,提调十万大兵。然而,出征最重粮草。蔡京明里不拦,暗里却在粮台上大做文章。

御书房内,蔡京故作难色,对徽宗道:“万岁,连年灾荒,国库已是倾囊而出。若将存粮尽数拨给远征之军,宫中及百官奉禄恐怕难以为继。到时内忧外患齐发,社稷危矣。”

徽宗赵佶听得焦灼万分,却也无可奈何。天波府内,佘太君听闻此信,知是奸臣作梗,气得银牙暗咬。

杨满堂见状,上前跪禀道:“老祖宗,兵马待粮,急似燃眉。孙儿想,咱们何不将家中积攒的陈粮、金帛以及一切值钱物件统统献出,以充军资?”

佘太君苦笑一声,摩挲着少年的肩膀,叹道:“孩子,你这份心思固然好。可杨家数代清贫,猬出所有家资,对于十万大军而言,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啊。”

杨满堂仰起脸,目光炯炯,沉声说道:“太高祖奶奶,仅凭一家所捐自然不够。但若咱们杨家带头倾囊相赠,朝中那些心向大宋的忠臣志士,岂能坐视不理?集少成多,或许能聚沙成塔。更甚者,若是官家见了咱们这般赤诚,或许能舍下几件皇家御用之物。咱们带着钱粮上路,沿途与百姓兑换,总胜过在此枯等。”

老太君眼中一亮,一拍大腿赞道:“好聪明的孩子!事急从权,就依你。西宁老家虽有存项,却远水难救近火。你就将这天波府库房翻开,凡能用上的,尽数搬去校兵场吧!”

杨满堂此举,果然激起千层浪,许多正直官宦纷纷效仿。可叹满朝文武,清正者大多清贫,所捐有限;而那些富可敌国之辈,如蔡京之流,平日里恨不得搜刮尽民脂民膏,此刻却要么虚应故事,要么一毛不拔。筹得的粮饷,距十万大军所需仍相差甚远。

杨满堂急得在府中踱步,将管家杨选唤到跟前。这杨选乃杨府老将之后,生得未老先衰,虽才二十三岁,脸上却堆满了如老农般的褶子,唯有一身步下轻功卓绝。

杨满堂眉头拧成一团,急声问道:“杨选,你且说实话,府中当真再无一两碎银、一颗剩粮了吗?”

杨选低头轻叹,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他低声回道:“少爷,我生在杨府,如今管着这本账。郭夫人挂帅是咱杨家的死活大事,咱们怎会藏私?这次确实是倾囊而出,连压箱底的物件都拿出来了。这府里,实是在挖不出半粒粮食了。”

杨满堂望着空落落的庭院,只觉一股莫名的寒意涌上心头。他咬紧牙关,恨声道:“粮草齐备不得,大军便一日不能出发。咱们困守此处,岂非如坐以待毙一般?”

杨选默然伫立,良久才低声说道:“少爷,我也知事关重大。可眼下……咱们当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杨满堂猛地停住脚步,手掌重重拍在额头上,眼中忽地闪过一丝决然之色,沉声道:“杨选,我有一条孤注一掷的法子,不知可行不可行。”

杨选见他神色异样,心头微微一跳,忙凑近半步低声问道:“少爷请讲,只要能解这燃眉之急,刀山火海也使得。”

“咱们……把天波杨府给卖了!”杨满堂字字如铁,掷地有声。

“啊?!”杨选惊得猛地张开了嘴,那一张老茧似的褶子脸竟生生被扯得平整了,半晌没回过神来。他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小少爷,你莫不是被急疯了?这杨府是什么地方?那是老令公传下来的根基,是杨家满门的念想!你若是卖了,咱们这一大家子往哪儿挪窝?老太君往哪儿安身?”

杨满堂面色清冷,语气却异常平稳:“京中杨家本就人口凋零,寻一处寻常小院凑合住下便是。只要能换得粮草,救得父亲与伯翁,区区几根房梁砖瓦,舍了又何妨?”

“不成,万万不成!”杨选急得汗珠顺着褶子直往下淌,一把拽住杨满堂的衣袖,连声谏阻,“公子糊涂了!这天波府是御赐的宅邸,那是皇家给的东西。你敢卖,满汴梁城谁敢买?买了御赐之物,便是蔑视皇权,那是灭九族的死罪!公子,快快断了这念头,免得自招祸端。”

这也不成,那也无路,杨满堂只觉胸中似有一团烈火在烧。十万大军就在城外动弹不得,辽兵如虎狼般盘踞在失城,父亲生死未卜,伯翁在狱中待毙,这一桩桩、一件件,真真急煞了少年将军。他在房中来回乱转,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就在此时,房门“咣当”一声被撞开,一名家丁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脸色涨得通红,语无伦次地喊道:“公子!公子!快……快到街上看看吧!”

杨满堂心头一紧,以为又是蔡京那伙人来生事,惊疑道:“慌什么?街上出了什么祸事?”

“公子莫问了,您出去……出去看一眼便知!”家丁喘着粗气,眼中竟隐隐有泪光闪动。

杨满堂心存狐疑,大步流星出了院门。当他踏出天波府大门的那一瞬,整个人如泥塑木雕般定在了台阶上,继而,一股灼热的热流直冲眼眶。

只见天波府门前的东、西、南三条大街上,竟密密麻麻、黑压压地站满了百姓。上至白发垂颈、步履蹒跚的耋老,下至总角垂髻、眼神清亮的稚童;有拄着竹杖、衣衫褴褛的老妪,有怀抱婴儿、神色坚毅的小妇人;推车的、挑担的小贩,拎枪扛棍的戏子,甚至连衣衫褴褛、手持打狗棒的乞丐都混在人群中。

那是满城的黎民百姓。

他们肩上扛着布袋,背上驮着薪草,怀里紧紧抱着钱匣。地上放着的,是一筐筐米粮,一捆捆草料。虽多寡不一,却堆成了一座座足以撼动人心的山峦。整条大街寂静无声,唯有千万人汇聚而成的赤诚之气,在汴梁城的上空盘旋。

这景象,古往今来,何曾有过?

杨满堂心中如重锤击鼓。他明白,这些百姓是冲着“杨家将”这三个字来的。乡亲们见杨家临难,竟不约而同地从口中省下每一粒米,从指缝里攒下每一文钱,只为送杨家军出征。这份沉甸甸的情义,教这少年将军泪如雨下。

人群缓缓分开,一位银发银须、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上前去。他虽穿着粗布长袍,举止间却透着一股刚正之气。老者朝杨满堂深施一礼,朗声道:“老朽沈铁山,乃一介草民。我等汴梁百姓,素来感念杨家世代忠烈,为了保卫大宋黎民,杨家子孙流干了血。前几日听说杨家将要收复雁门关,却被粮草困住了手脚,老太君甚至要倾尽家资。百姓们心如刀割,断不忍见忠臣孤军奋战!”

老者顿了顿,回头望向身后那万千民众,声音颤抖却有力:“大伙儿一合计,既然朝廷缺粮,咱们百姓家还有一口。今日老朽受众街坊托付,将筹得的这些粮草财物交给杨家。祝杨家将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收复山河!”

“老人家!”杨满堂抢上几步,双手死死握住沈老汉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声音更咽,“多谢老人家,多谢汴梁的父老乡亲!可如今天年不景,连年兵火,乡亲们自家入不敷出者比比皆是。这都是救命的口粮,杨家将怎敢承领?老人家,快请劝乡亲们拿回去吧,老老少少都得活命啊!”

沈铁山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恳切,字字凝重地劝道:“少将军,杨家将出兵讨贼是为国尽忠,百姓乡亲舍粮相助是理所应当,情亦应当。少将军莫要再推辞了。”

杨满堂见那堆积如山的米袋布囊,心中剧震,仍语带更咽道:“老人家,大家的一片情谊,杨家上下感铭肺腑。只是这钱粮万万要请老伯费心,劝乡亲们带回去。连年大旱,这都是救命的口粮啊!”

“少将军哪!”沈铁山猛地跨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大家伙日子过得紧巴,老朽岂能不知?有人确是把隔夜之米倾缸而出,您瞧那几位持竿行乞的兄弟,自己尚且衣食无依,却也捧着讨来的半升残粮赶来。大伙是不容易,可杨家率兵血战又是为了谁?还不全是为了挡住番奴,教咱大宋子民能有个安稳觉睡!杨家几代人为这江山搭进去了多少性命?咱捐出三五十斤粮食、三五两碎银,至多不过饿上几顿肚子。再者说,‘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若大军不能出征,待辽兵铁蹄踏进中原,那时便不是饿肚子,而是家破人亡、血流成河了!到那时,纵有腰缠万贯、家屯千担又有何用?少将军,为了这大宋江山,为了万民安宁,您务必收下!”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位发如银霜的老婆婆颤巍巍地走上前,她那双浑浊的眼中噙着泪花,对杨满堂道:“少将军,老妇今年九十九了。从我记事起,杨家将就在为保大宋东征西讨。这一晃九十多年过去,杨家后辈竟还在为护持咱百姓舍命征杀。咱老百姓心里像清水似的,看得透亮。老杨家代代英雄,是这个!”她颤抖着竖起大拇指,“今天杨家遭了难,咱若是袖手旁观,那还算是人吗?”

沈铁山猛地转过头,对着身后黑压压的人群振臂高呼:“父老乡亲们,杨家将不收咱的捐赠,行是不行?!”

“不行!”

刹那间,千万人异口同声的呐喊如惊雷般在长街炸响。接着便是一阵盖过一阵的呼号:

“不收东西就是瞧不起咱们穷哥们!”

“瞧瞧这么多老人家远道背来,哪还有力气背回去?少将军,别让老人寒心呐!”

“您若不应,我们今天便守在这街上不走了!”

杨满堂立在天波府阶前,亲眼见识了这如山如海的爱戴,见识了百姓宁可揭不开锅也要助杨家一臂之力的赤诚,只觉热血在胸腔中狂涌,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滚落。他面朝长街,双唇紧抿,郑重其事地躬身连行三个大礼。随后,他猛然转头,对身后的杨选厉声道:“取一碗酒来!”

片刻工夫,杨选捧着瓷碗快步赶回。杨满堂“刷”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微不可察地一晃,已在左手中指划出一道血口。鲜血汨汨而出,滴入清酒,瞬间将那碗酒染得猩红夺目。

他双手平托酒碗,举过眉额,再高高擎起。忽听“咣当”一声,双膝重重跪落青石之上,寒意透骨。杨满堂仰面望着满街父老,涕泪交流,哽咽而言:“诸位父老、长者乡亲!诸般厚意,杨满堂代我杨门谨领在心。此恩此德,天高地厚,没齿不敢稍忘。满堂今日在此,对天对地、对诸位父老歃血为誓:倘一月之后,尚得回首叩见,必是雁门关已复,边塞再安;若番兵难御,失城难收,满堂自知无颜复入汴梁,惟有战殁疆场,以此血肉之身,答报诸位乡亲!”言罢,他将半碗血酒猛力泼洒于地,剩下的半碗一仰头,辛辣入喉,饮个精光!

“一月后,咱们还在此处相见!”

“杨家将出征,定能得胜还朝!”

“杀他个落花流水,收复雁门!”

民心所向,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如春雷滚滚,响彻汴梁云霄。

群臣之募与万民之捐,终使十万大军军资齐备。郭彩云居中调度,杨满堂则领命先行。他率五千骠骑精锐,带着呼延启鹏、高祯、孟威、焦猛四位虎将,如疾风般先期离京。杨选则领着两千人马,押运着那漫山遍野的粮台,浩浩荡荡开赴边关。

一路之上,杨满堂归心似箭。大队人马自东京汴梁出发,马不停蹄,直奔大名府,越邢州,过太原。众人昼夜兼程,渴饮山泉,饥食干粮,任凭风吹雨打,关山难阻。

这一日,马蹄声碎。先锋官杨满堂等五员虎将勒住缰绳,在一座气势森然的山寨门前止住了脚步。只见寨门高耸,地势险要,两座山峰如利刃插天,名曰“双锋寨”。

此时,寨中大门缓缓开启,一名道人装束的人物骑着异兽缓缓而出。此人正是双锋寨寨主,人称“金门羽客”的林灵噩。

林灵噩长袖轻挥,大开双锋寨寨门。此时正值正午,阳光照在寨墙那粗砺的青石上,泛着冷硬的光。林灵噩领着两名寨主迎至山门口,见杨满堂鲜衣怒马、英气逼人,当即合掌唱喏,那声音如山泉扣石,清朗悦耳。

“贫道久闻先锋使杨将军统领精锐,欲往雁门关退敌夺城,心中感佩已久。”林灵噩微微颔首,言辞间极尽谦卑,“将军取道双锋寨,实乃小寨之荣。贫道能一睹杨家将风采,荣幸之至。”

说着,林灵噩侧身指着身后两人引见道:“将军请看,这位是二寨主石詈,这位是三寨主巫铿。我等三人已在聚义厅备下薄酒,特为将军及众将士接风洗尘。”

杨满堂翻身下马,拱手谢过,一双虎目却不露痕迹地朝三人打量过去。大寨主林灵噩年约四旬,一袭灰布道袍随风轻扬,须下三缕长髯,面目慈和,举手投足间当真有一派仙风道骨之态。二寨主石詈生得如书生般温文尔雅,二十出头年纪,笑起来脸颊带着酒涡,倒像个富家公子。唯有那三寨主巫铿,生得如半截黑铁塔,两眼如铜铃,那硕大滚圆的秃头在阳光下亮得刺眼,满脸胡须乱如杂草,一看便是个力能拔山的勇力之辈。

众人步入聚义厅。片刻功夫,席面摆开,杨满堂等五虎小将、押粮官杨选、副将丰子雷分宾主落座。

林灵噩端起酒杯,笑吟吟道:“山野小寨,无甚山珍海味,唯有一杯浊酒以表贫道景仰之心。请诸位将军动筷,莫要嫌弃。”

众人正欲伸手,忽听得席间一声干咳,杨选猛地举手拦住,那张满是褶子的脸板得极紧。

“慢来,慢来。”杨选斜睨着林灵噩,语气老气横秋,“这自古喝酒吃饭,讲究个长幼尊卑。老朽冷眼瞧了一圈,这一桌人数我年岁最长。若是年长者未动,年轻人便抢了先,传出去岂不教人笑话咱们杨府没了规矩?大寨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林灵噩先是一愣,随即赶忙起身拱手,连声致歉:“正是,正是。贫道疏忽了,竟忘了长幼有序。正该您老人家先请,千万莫要怪罪。”

杨满堂身边的丰子雷几人听了这话,险些把嘴里的冷气给喷出来,一个个憋得肩膀乱颤。他们心知肚明,这杨选不过二十三岁,只因生了一副“未老先衰”的褶子脸,竟在这儿倚老卖老,生生把林灵噩给唬住了。

杨选抹搭着眼皮,摆出一副尊长架势,从怀中摸出一把精巧的银制羹匙。他故作羞涩地嘿然一笑:“三位寨主莫笑,老朽这人从小顽劣,到现在七十多岁了还是学不会用筷子。失礼,失礼了。”

说罢,他挥动那柄银匙,在每一盘菜中都重重舀了一口送入嘴中。最后,他索性将银匙往酒碗里一搅,吧嗒吧嗒嘴唇,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嗯,味道当真不俗,大寨主费心了!好了,老朽这头一口已经受了,诸位,动筷吧!”

杨满堂初时还以为杨选在闹着玩,待见到那银匙在盘碗中穿梭,心中登时如明镜一般。

他看向杨选,眼中禁不住掠过一抹激赏与感激。杨家军取道双锋寨,虽是因孟威、焦猛二人打探过此处素不与官府为难,但毕竟是初次打交道,这江湖深远,谁敢保准这仙风道骨的林灵噩没藏着祸心?杨选这是在用命替大伙试毒。

那一柄银匙便是试金石。若酒菜中掺了毒,银匙必会变乌发黑。杨选凭着那一脸褶子愣充长辈,看似狂傲,实则是把危险全揽在了自己身上。一旦酒菜有毒,第一个倒下的便是他杨选。

金门羽客林灵噩何等精明,他虽不识杨选的真实年纪,却早已从这番“老态龙钟”的表演中嗅出了试探的味道。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露破绽,依旧在那儿谈笑风生,频频劝酒,仿佛全然未察觉那碗碟间的生死博弈。

席间火光摇曳,杯盏交错。杨满堂见银匙色泽如常,这才暗自舒了一口气,对着林灵噩举杯道:“大寨主深明大义,借道之情,杨某铭记在心。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