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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胆识过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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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酒碗坠地之声清脆刺耳,碎瓷片溅得满地皆是。

胡得望端坐在上首,见杨满堂摔碗为号,心中不由得冷笑一声。他只道这是自己伏下的刀斧手听命入帐,正欲挺起胸膛发号施令,却见大厅朱门轰然洞开,一伙披坚执锐的悍卒如潮水般涌入。胡得望眯起细眼定睛看去,不禁心头一震。领头那人并非他亲信部将,而是一个身形瘦小、目光如炬的老者。胡得望正自惊愕,一旁的冯家骥已是面如土色,颤声道:“杨……杨选?”

来人正是押粮官杨选。他手中拎着一对精钢链锤,虽已年迈,步履间却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稳劲。杨满堂立于席间,星目含威,声如洪钟地喝令道:“杨老将军,且将这些贪生怕死、卖国求荣的逆贼统统捆了!”

在场的太原府武官见状如梦方醒,有的掀桌欲遁,有的仓皇拔剑。然而席间情势陡变,适才还烂醉如泥、连坐都坐不稳的呼延启鹏、高祺、孟威、焦猛、丰子雷五将,此刻竟齐刷刷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暴涨,哪还有半点酒意?胡得望本在每位杨家将身边都安插了陪酒的亲信,此时却成了瓮中之鳖。

焦猛长臂一展,反手扣住邻座武官的脉门,轻轻一扭,便听得骨骼脆响,那武官疼得满脸通红,动弹不得。焦猛看着对方那副狼狈模样,戏谑地笑道:“老兄,莫要惊慌。你刚才不是说想吃燕窝么?待我把你家房梁上的燕窝抠下来,亲自下厨给你熬一锅,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滋味。”

胡得望见势不妙,胆气瞬间散尽,连句撑场面的话也说不出,只顾着缩着脖子往桌底下钻。他那肥硕的躯干大半露在外面,一阵腥臊味传出,胯下已湿了一大片。杨满堂心生鄙夷,撩起战袍飞起一脚,正中其腰腹。胡得望那滚圆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飞出,狠狠撞在对面粉墙之上,“吧唧”一声滑落在地,仰面朝天,登时气绝于地,再也动弹不得。

冯家骥眼见满盘皆输,自知脱身无望。他瞥见杨满堂正背对着自己对付胡得望,眼中闪过一丝戾色,猛然从袍袖中拔出长剑,拼死向杨满堂后心刺去。孰料宝剑方才举起,斜刺里骤然飞来一只链锤,带着呼啸风声,重重砸在冯家骥的手腕上。

冯家骥惨叫一声,五指剧痛脱力,长剑“当啷”落地。杨选晃悠着链锤缓步上前,嘻嘻一笑,对着冯家骥揶揄道:“怎么样,孙子,爷爷这把老骨头虽然生了锈,功夫倒还没全搁下。你还想和爷爷过两招不?姓冯的,就凭你们这几块料也想玩弄心机,差得远了!”

冯家骥委顿在地,哆哆嗦嗦地哀求道:“老人家……不,爷爷,我没……我没想……”

“还敢抵赖?”杨选脸色一沉,厉声喝令道,“把那些活证据都给我带进来!”

随着他一声号令,原本伏在大堂周遭的二百余名弓箭手与刀斧手,此刻全被缴了械,被杨选带来的亲兵推搡着涌入大厅。这些人黑压压跪倒了一片,叩头如捣蒜,哀声遍地。其中一名校尉膝行上前,泣不成声地喊道:“杨大人开恩!都是胡得望这老贼逼我们的,他暗中投降辽国,兄弟们打心里不情愿啊!”

另一人也抢着叫道:“杨将军,冯家骥威逼利诱,说若不从便要军法处置。我们愿意倒戈,随杨家军上阵杀敌!”

冯家骥听着身后的背叛声,最后一丝斗志也烟消云散,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血污与残羹之中。杨满堂按剑而立,面若严霜,沉声下令:“将这些里通外国、卖国求荣的败类悉数押入大牢,听候处置!”

众人皆叹杨满堂神机妙算,其实昨夜月上柳梢之时,杨满堂在军帐中独坐,忽闻帐外有细微声响。他警觉地冲出帐外,虽未见人影,却见一枚书笺死死钉在帐帘之上。他在昏黄的灯火下展开书笺,见上面字迹遒劲,却只有寥寥数语:“天有不测风云,太原知府胡得望已暗中降辽。务望将军谨慎行事。”

这书笺既无落款,亦无凭据,但在两军交锋的关键时刻,杨满堂绝不敢掉以轻心。他当即召集众将密议,并将此信示众。杨满堂指着案上的书笺,神色肃穆地对众将说道:“此书虽不知来路,但事关重大。太原府紧邻雁门关,若我军在前线血战,后方胡得望反戈一击,我等必将腹背受敌,进退维谷。”

一旁的孟威面露忧色,拱手对杨满堂说道:“将军所虑极是。更要紧的是,大军粮草多屯于太原府,若胡得望断了粮道,这雁门关便是死地。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杨满堂缓缓点头,目光扫过帐内诸将,语重心长地说道:“所以,今日之宴,定是龙潭虎穴,亦是擒贼良机。咱们便来个将计就计,看看这胡得望肚子里究竟装的什么药。”

如今大局已定,杨满堂望着门外的夜色,心中暗忖:那深夜投书之人救了万军性命,究竟是何方神圣?

杨满堂环视帐内,见众将神色肃然,方才缓缓开口,语声压得很低,却字字千钧:“今晚我军在此扎营,未曾贸然进城,冥冥中或许自有天意。诸位将军,今夜务必和衣而卧,严加防范,不可存半分侥幸之心。我想那胡得望若真有降辽之实,闻知我等携大批粮草在此露宿,距城不过二十里,定会起那虎狼之心。”

他走到地图前,指节轻扣桌面,续道:“我军连日奔波,人困马乏,在胡得望眼中,此刻正是咱们酣然入梦、疏于防备之时。他极可能趁夜前来偷营劫寨。诸位虽然辛苦,还得再熬这一宿。但有一点切记,若敌兵真来,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与他们硬拼。咱们带的是疲惫之师,体力已近枯竭,若是折损过重,不仅太原难保,后头夺取雁门关的血战更无指望。故而,智取才是上策。”

孟威微微皱眉,低声问道:“若他们果真派兵前来,咱们该如何应对?”

杨满堂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沉声道:“若是敌军开至,咱们只管亮起灯火,严阵以待。只要让他们看出咱们营盘如铁桶一般,无隙可乘,他们便不敢轻举妄动。届时咱们对降辽之事全作不知,看他们如何找借口搪塞,只要将人打发走,今夜便算大功告成。真正的胜负,还在明日进城之后。以胡得望的性子,未必敢直接刀兵相见,他多半会设下一场‘鸿门宴’,要在席间将我等将领一网打尽。只要咱们这些领兵的出了事,外头的人马粮草便是不攻自破。”

他顿了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意:“倘若他真行此计,咱们便来个请君入瓮。在酒席之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手将他们的一众将领拿下。如此,太原府可重归朝廷,我军亦无后顾之忧。”

众将闻言,无不暗暗佩服,齐声道:“先锋此计甚妙!”

杨满堂面色一肃,接着吩咐道:“明日若真有宴请,除了杨老将军,诸位随我尽数赴约。若有人不去,胡得望必然生疑,一旦他收敛爪牙,咱们仅凭一纸信笺根本拿不住他的把柄。太原府地位至关重要,舍不得,避不开,拿不下这里,雁门关便无胜算。席间只要看太原府的将领吃什么,咱们便吃什么;他们喝什么,咱们便喝什么。且要吃得痛快,喝得豪爽,让他们以为咱们全无戒心,他才敢放心依计而行。”

杨选在一旁听得两眼放光,竟乐得从胡凳上蹦了起来,搓手笑道:“这差事好!在山珍海味里显英雄本色,这等美差老汉最是在行。先锋使尽管放心,到了席上,老汉定然甩开腮帮子,吃他个风卷残云,管叫胡得望那厮看直了眼!”

杨满堂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声来,摇头道:“老将军,你先莫要美得太早。这帐中旁人都能赴宴,唯独你,却是吃不得。”

杨选那双略显浑浊的老眼一翻,嘴撇得老高,丧气道:“我明白了,先锋使这是要把我这老骨头撇在外边,去对付胡贼埋伏的那些刀斧手,对吧?”

杨满堂微微点头,含笑道:“知我者,老将军也。此任非你莫属。”

杨选还是有些不甘心,凑上前去,涎着脸商量道:“我说先锋,咱换个人成不成?这几天肚子里实在缺油水,胡得望那厮设宴定是出手不凡,你就让老汉去解解馋罢!”

“不成。”杨满堂收敛笑意,正色道,“别的将领若不去,胡贼必疑;唯独你不去,他绝不会多想。你可知为何?”

杨选一愣:“为何?”

杨满堂打量了他一眼,笑道:“就因你生了这副七老八十的模样。人家只会想,那个押粮的糟老头子自顾不暇,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只要你不在场,他们反而能放下一百个心。”

杨选挠了挠头,狐疑道:“不对呀,他们怎会认得我这‘糟老头子’就是押粮官?”

“这便要看你的手段了。”杨满堂耐心引导道,“今夜你且亲自值守,打起十二分精神。若贼人真的派人来刺探,便由你出面周旋。到时你自报官号名讳,他们自然就记住了。”

杨选听罢,长叹一口气,满脸苦相地抱怨道:“原来这吃苦受罪的活计全摊在我老汉一个人头上了。杨大公子,咱丑话在前,等这仗打完了回汴梁,你得连请我吃上三十顿,好好给我这老肚子补补,不然老汉我可不依!”

杨满堂见他答应,笑着抚掌道:“好说好说,莫说三十顿,只要事办得利落,哪怕三百顿我也请得。眼下,还得请您老人家以国事为重。”

杨选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整了整甲胄,躬身行礼道:“行了,大道理您就省省罢。您是先锋使,军令如山,老汉哪敢违抗?押粮官杨选领命便是!”

他嘴上虽然接了令,心里到底觉得亏了一顿美餐,总想着从别处讨回来。也正因如此,当晚冯家骥带兵偷营时,杨选才一个劲儿地在对方面前充大辈、占口头便宜,权当是提前收了这顿“饭债”。

就在杨满堂领着诸位将领在太原府大厅内虚与委蛇、痛饮美酒之时,押粮官杨选早已领着一队精兵,如暗夜魅影般潜入了府衙后路。

胡得望自以为得计,在堂外廊柱后、花墙下伏满了刀斧手与弓箭手,只等杯盏落地为号,便要冲进去将杨家将乱刃分尸。孰料杨选这一路神兵天降,或是捂嘴锁喉,或是背后闷棍,竟在这帮伏兵尚未察觉时,便将其一一解决,连个示警的响动都未发出。当胡得望在席间大做美梦时,他那些倚为屏障的死士,早已成了杨选麾下的阶下囚。

杨满堂在席间擒获胡得望、冯家骥等贼首后,即刻查封府库,整肃全城。经一番核察甄别,发现太原府众将中,真心归附辽国者寥寥无几,多是受了胡、冯二人的蒙蔽要挟。杨满堂行事果决,对死心塌地卖国求荣者,尽数投入死牢候审;对其余不知情者,则一律宽宥,令其复官归位,戴罪立功。

不出数日,大军粮草已在太原府安置停当。杨满堂心中挂念前方战事,不敢久留,当即整军出发,直奔雁门关而去。

待行至雁门关前,远望去,只见城门紧闭,吊桥深锁。城头旌旗猎猎,飘扬的尽是绣着獠牙青狼的辽国番旗。城堞之间,无数辽兵番卒擐甲执锐,目光冷厉地注视着城下。杨满堂见敌军严阵以待,并不急于攻城,传令在距城十里之处依山扎营,静候后续主力。

三日后,烟尘滚滚,旌旗蔽日,大元帅郭彩云亲率主力精锐赶到前敌。

次日清晨,晨曦微露,万籁俱寂。杨满堂跨马提枪在前方带路,陪同母亲郭彩云来到关城之外勘察地形。母子二人并马而行,指点山川形势,似在谋划如何强攻这天险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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