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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寿终正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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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眼前这位头戴荷叶道冠,身披宽大道袍,足蹬水袜云鞋的小道姑,不是那苦寻不得的安巧妹又是谁?

原来,昨夜安巧妹因忧心杨满堂伤势,深夜潜往探视。孰料走到帐门前,正欲推门而入,却听见里面传出男女对答之声。她耳力极佳,瞬间便听出那男声是日思夜想的杨满堂,而那如水般轻柔的女声,竟是她的师妹萧玉姣。她在帐外听到了两人互许终身的私语,只觉万箭穿心,这才连夜奔回静月宫,欲斩断红尘,求得片刻安宁。

昨夜她立在帐外,恰好听见杨满堂对萧玉姣吐露心迹:“玉姣姑娘,在你之前,安姑娘也曾要将箭囊赠给我。我心里清楚,安姑娘送我箭囊便是以身相许之意,当时我不顾安姑娘伤心,硬是假装糊涂拒绝了她,她当时是流着眼泪跑出我军帐的。现在我若招你为妻……”

后边那些关于军规如山、心中愧疚的剖白,巧妹竟是一个字也没能再听进去。她只觉五雷轰顶,满心凄苦已将那仅存的理智淹没。

她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回走,一边任由泪水打湿了衣襟,心中对杨满堂生出无限怨怼:“杨满堂啊杨满堂,我还道你当真是不明女儿家心意的呆子,却原来你心里明镜也似,偏要装聋作哑。你既要拒绝,何不痛痛快快给个决断?偏要留下一句半冷不热、模棱两可的话,赚得我痴心不断,情丝难解。你这分心肠,简直比刀子还要折磨人!”

巧妹越想越是悲愤,只觉今生头一回动情的男子,竟是个卑鄙虚伪的伪君子,索性心死如枯井,连夜奔回崛嵋山,跪在静静道姑面前哭诉,执意要削发为尼,从此与青灯古佛为伴。任凭师父如何劝解,她只是咬定牙关不吐露半点情由,一心要舍了这红尘苦海。静静道姑万般无奈,只得先将她留在宫中,换了道袍暂作修行。

三清殿内,青烟依旧。安巧妹听得那声惊呼,缓缓转过身来,那一双原本灵动的剪水秋瞳,此刻写满了哀莫大于心死的冷寂。她死死盯着杨满堂,少顷,竟是一言不发,决然转身重新跪倒在蒲团之上。那一视之中,纵有千言万语、恩怨纠葛,也尽数化作了沉默。

杨满堂呆立原处,望着巧妹那削瘦的背影,只见她那宽大的道袍下,双肩正一抽一抽地剧烈耸动。他哪里不知道,巧妹这是在无声饮泣,肝肠寸断,心碎神伤。

杨满堂心如刀割,沉默良久,方才苦涩地开口道:“巧妹,你莫要如此,我明白你为何要出家,定是昨晚你在帐外听岔了我的话。且听我一言,昨夜玉姣为了剖白清白,在我面前展露了身体,随后便要以身相许。你姐妹二人性情真是一模一样,她也说若我不从,便是一死以遮羞。我当时对她说,临阵招妻有违军纪,断然不可。我还拿你做了例子,说安姑娘先前也有箭囊相赠之情,我若收了她却拒绝了你,岂非禽兽不如?玉姣听了,方才退而求其次,说不求立时完婚,只愿等我战事平息,班师还朝。巧妹,杨满堂若有半句虚言瞒你,教我死于乱箭之下!”

安巧妹的抽泣声渐渐弱了下去。待到杨满堂话音落下,殿内重归寂静,过了半晌,方听得她幽幽地问道:“那……若我也和玉姣一样,你能不能收下我的箭囊?”

杨满堂闻言,顾不得高祺在场,抢上一步,赤诚相见地道:“能!两只箭囊一般珍贵,杨满堂定会将它们视若至宝,终生佩在身边,绝不离分。今生能得两朵芙蓉相伴,是上苍眷顾,我杨满堂定会倍加珍爱,绝不负这一番深情厚意!”

巧妹听到此处,心中坚冰彻底消融,满腔委屈化作决堤洪水,猛然起身,不顾一切地扑进杨满堂怀中,放声大哭起来。

大宋军营帅帐之中,郭彩云元帅端坐虎头椅上,眉头紧锁。她一边与众将推演攻城之策,一边不时望向帐外。眼见天色昏暗,残阳如血,却仍不见杨满堂与高祺归来。

众将皆是焦躁不安。人已走了五日,生死音讯皆无,若找不回安巧妹,这收复雁门关的限期可就要到了。大军干耗在营盘里,粮草兵力皆是损耗,谁的心里都像着了火一般。

正当此时,先锋杨选劝慰道:“元帅莫要忧思过度。满堂没立时回来,说不定正是找到了安姑娘,连夜去请那安民壮士了。崛嵋山离此不远,若寻不见,他早该回来了。咱们且宽了心,赌个好彩头罢。”

话音未落,帐外蓝旗官飞奔而入,跪地高呼:“报——启禀元帅!先锋官杨将军、高将军回来了!”

蓝旗官尚未退下,杨满堂已带着安民、安巧妹快步跨入帅帐。郭彩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待众人见礼完毕,她起身上前,对着安民致意道:“多谢壮士深明大义,前来相助。收复雁门关若能得成,全赖壮士神技,本帅在此先谢过了。”

安民爽朗一摆手,笑道:“元帅言重了。舍妹偷跑出来是为了见识杨家将的风采,实不相瞒,我也仰慕已久。我自幼在太原府长大,杨家将忠肝义胆的故事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只是无缘见上一面。这回倒好,不仅识得了杨小将军,连大名鼎鼎的郭元帅也见到了,待我回去,定要向乡邻们好好夸耀一番!”

郭元帅微微一笑,眼中流露出几分赞赏,轻声曼语道:“杨家世代戍守边关,能得壮士如此厚爱,实乃三军之幸。”

“您别说这些客气话,今儿我安民就是冲着杨家将这块金字招牌来的。”安民挺起胸膛,言语间带着一股草莽英雄的豪气,“换作官府里那些腌臜鸟人,甭说求我办事,便是见了面,我也想一刀宰了省心!但杨家将既有用得着安某的地方,您尽管吩咐,安民绝无二话。个中道理,小妹昨晚在路上都跟我说透了,要干什么,您直说便是。”

郭元帅见他性格豪爽,也不再拘泥礼数,正色道:“好,那本帅便开门见山。如今大军攻城受阻,敌军以杨老将军为质,投鼠忌器。若要破城,需在地下凿通一条密道,出口定要精准设在城墙水门之下。此事关乎三军将士性命与大宋疆土,全仗壮士神技了。本帅已差人探过地势,距雁门关城墙三里处有一座孤零零的土丘,地势隐蔽,正可作为掘进之所,掩人耳目。壮士请想,距城三里,要挖通至城下,需耗时多久?”

安民沉吟片刻,粗声问道:“那要看这地道需挖多宽多高了。”

一旁的佘太君此时也开了口,语调沉稳:“无需宽敞,只需能容得一人猫腰通过即可。”

安民闭目默算片刻,猛地睁眼,笃定地说道:“若从今晚动土,凭我安家的手段,明日正午准能挖通。”

郭彩云犹不放心,再次叮嘱道:“壮士切记,那出口务必精准落在水门之下,若是偏离半分,不仅老将军救不出,更会惊动辽兵,坏了大局。”

安民哈哈一笑,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元帅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安某干这就是吃这碗饭的,莫说三里路,便是十里八里,我也能保它万无一失!”

“好!有壮士这句话,本帅便放心了。”郭元帅连声称谢。

此时,立在旁侧的萧玉姣站起身来,对着帐中众人敛衽为礼,清声说道:“既然安壮士已保万无一失,玉姣也该即刻返回雁门关,依计行事了。元帅,诸位将军,明日正午城下再见。”

说罢,她又与安巧妹拉着手亲昵了一番,目光流转,落在杨满堂身上,尽是不舍之意。杨满堂亦是满眼深情,两人四目相对,万千言语皆在这一盼一别之中。

翌日,宋营旌旗蔽日,大队人马如潮水般涌向雁门关。正午时分,十万大军已在城下排开严整阵势。郭元帅立于帅位,令旗猛地向前一挥。只听三声震天炮响,宋军将士齐声呐喊,如猛虎下山一般,推着云梯、扛着盾牌直扑城池。

城头上的辽兵见状,亦是困兽犹斗,疯狂地向下投掷滚木礌石。火药石硝在城根下轰然炸裂,硝烟弥漫。然而上回攻城已耗去了城中不少守备物资,此刻已显捉襟见肘。再加上宋军将士此刻为了收复故土,个个憋足了劲头,悍不畏死。不过半个时辰,已有数百名勇士衔刀跃上城头。城垣之上,厮杀喊杀声惊天动地,宋兵的身影愈发密集。

守在城楼高处的辽军统帅萧靖辉见势不妙,被宋军这翻江倒海的气势惊得胆颤心惊。他惊慌失措地连声呵斥,命随从速去提杨金豹上城,欲故伎重演,以此要挟宋军退兵。

谁知话音未落,一名辽兵跌跌撞撞地跑来,扑通跪倒,颤声禀道:“启禀元帅!大事不妙……杨金豹已经被二小姐救走了!”

“岂有此理!”萧靖辉顿觉五雷轰顶,双手猛地一拍脑壳,心中升起无边恨意,“萧玉姣,你这个不孝的逆子!你素来不愿与爹爹一心,昨晚好不容易盼你归家,谁料你竟是引狼入室的内应!你爹这条老命,竟要送在你的手里!苍天,我萧靖辉一生强横,怎会生出这等忤逆的东西来?!”

眼见杨金豹已失,萧靖辉深知大势已去。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横下一点狠戾:与其在城头坐以待毙,不若杀将出去,拼个鱼死网破!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还赚一个!他传令弃了城头残部,调集城内精锐骑兵,随着一声炮响,悍然杀出城门。

此刻的辽兵自知背水一战,个个红了眼拼命,冲杀起来全无章法,只求以命搏命。一时间,雁门关外刀光血影,混战成一团。

萧靖辉跨下一匹五花马,手中斜端一杆月牙戟,他仗着力大无穷,在乱军中横冲直撞,硬生生杀开一条血路,直奔大宋帅旗而去,一心要找郭彩云拼命。

杨满堂策马立在阵侧,见萧靖辉气势汹汹而至,暗自冷笑:“有我杨满堂在此,岂容你这老贼猖狂!”他双腿一夹马腹,挺枪跃马迎了上去。

此时杨满堂体内的余毒早被萧玉姣解尽,外伤经丰子雷妙手调理,已无大碍。他正当意气风发之时,那一杆银枪使开来,真如蛟龙出海、灵蛇吐信,抖出的枪花如万朵银莲。萧靖辉被晃得眼花缭乱,虽空有一身蛮力却无处着力,气得哇哇乱叫。

两人战不数合,杨满堂忽然虎目怒张,口中爆喝一声:“老贼,还不落马!”

手中银枪如雷霆万钧之势直点而出。萧靖辉大惊,忙不迭地低下头去。只听“当”的一声清脆巨响,其头顶的帅盔被枪尖精准挑飞。杨满堂念及萧玉姣的情分,终究是留了三下手。萧靖辉直觉头顶一凉,惊得魂飞魄散,披头散发地拨马便逃。

正当他落荒而逃之际,耳畔忽地传来一声如莺啼般的娇喝:“爹爹莫要惊慌,女儿前来相助!”

萧靖辉忙中抬头,只见斜刺里一骑快马飞驰而来,马上人一身锦袍箭袖,英姿飒爽,正是萧玉姣。

萧靖辉一见萧玉姣奔来,只觉五内俱焚,满腔的挫败与恶气尽数涌向七窍。他牙根咬得咯吱作响,连鬓边的钢髯都气得根根乱颤。他厉声喝道:“你还有脸来助我?呸!若非你这吃里扒外的逆子,我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你既已与我恩断义绝,我也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招打吧!”

萧靖辉此时已然癫狂,更不答话,狠下心肠,手中月牙戟如毒龙出洞,兜心便是一记猛刺。

来人万万料不到亲生父亲竟会对自己痛下杀手,毫无防备之下,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那戟尖已透胸而过。女子惨叫一声,仰面翻身落马,倒在血泊之中,已是气息奄奄。

毕竟是骨肉至亲,见亲生女儿中戟落马,萧靖辉心头的怒火虽未全消,那一丝连心的痛楚却如潮水般袭来。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女儿身侧。眼见那前胸的血迹如泉涌般咕嘟嘟往外冒,他只觉一阵目眩,不忍直视,慌忙拽过战袍一角紧紧盖在那伤口处。

他看着女儿那双渐渐涣散、却写满怨恸的眼眸,切齿说道:“玉姣,莫要怪爹爹手狠。实在是你太对不起萧家,对不起为父!你本该像你姐姐月姣那般,随我沙场争雄,共享荣华,谁知你竟自甘堕落,暗助宋军救走杨金豹,害得爹爹死无葬身之地!你……你这一计好狠!”

倒在血泊中的女儿吃力地伸出手,死死握住萧靖辉那只沾满血污的手,喉间格格作响,断断续续地说道:“爹爹……我……我不是玉姣。我是……是你的月姣啊。妹妹她为了救杨金豹……穿去了我的铠甲,我……我便换上了妹妹的衣裳,想来助……”

话未说完,萧月姣头一歪,满含委屈与不甘,气绝身亡。

“什么!”萧靖辉只觉识海之中轰然炸响,如坠无底深渊,他颤声道,“我……我亲手杀了自己的大女儿月姣?呀呀呀呀!天杀的萧靖辉啊!”

他心痛欲裂,揪着发辫使劲往地上磕头,直磕得满面鲜血淋漓,神色凄厉。他抱着月姣那渐冷的尸身,一时放声嚎哭,一时疯狂大笑,声音凄楚如枭啼。突然,他猛地推开尸体,抓起月牙戟狂乱挥舞,此时他神智已尽失,见人便刺,逢人便砍,口中嗬嗬有声。辽兵见帅疯癫,纷纷惊惧走避,萧靖辉最后怒吼一声,反转长戟,猛力向自己胸口扎下,登时气绝。

辽兵番将本已是强弩之末,此刻见主帅自戕,更是兵败如山倒。一时间树倒猢狲散,众辽兵哭爹喊娘四散奔逃,宋军乘势漫山遍野地掩杀过去。是役,宋军大获全胜。当日,雁门关云开雾散,失落多年的疆土终复归大宋版图。

京城汴梁。自郭彩云、杨满堂率师北征之日起,满朝文武便无一日不提心吊胆。佘太君在天波府中更是夙兴夜寐,坐卧不宁。此前月余,不时有驿马传回急报:或是攻城受挫,或是大军受阻。宋徽宗赵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生怕大宋江山在自己手中折损,终日长吁短叹。

直至大军出发后的第二十九天,驿马终传捷报:我军大胜,雁门关克复,大军明日凯旋还朝!

徽宗赵佶闻得捷报,喜动龙颜,几欲离座而起,连声说道:“杨家将果然不负朝廷!”心中既惭且感,当下传下圣旨:狱中杨士亮,即刻释放,命仪仗前导,护送回天波府;又急令内侍,寻回先帝真宗皇帝御赐佘太君的龙头拐杖。朕当亲手奉还,以示悔过之意,并彰杨门世代之功。

当晚,汴梁皇宫灯火通明。徽宗为设庆功盛宴,动用了五百名御厨、八千名侍女。但凡宫中所存,无论是龙肝凤胆、熊掌豹胎,亦或是边陲进贡的珍馐,尽皆煎炒烹炸,极尽奢华之能事。这顿席面,堪称大宋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豪阔。

次日清晨,庆功宴已毕。徽宗赵佶亲率文武百官,走出禁宫,于皇城门外延颈企踵,恭候杨门虎将得胜还朝。皇帝亲率百官出城相迎,实属亘古未有之恩典,足见这位天子此次已是打心底里感激杨家将的救国之勋。

徽宗赵佶亲率百官,在皇城门外延颈企踵,一直等到正午时分。正焦灼间,忽听得前边方向人声鼎沸,喧闹之声如排山倒海般袭来。徽宗眉头微蹙,忙遣内侍探查。

未几,内侍飞奔而回,气喘吁吁地禀道:“万岁,大事不妙!杨家将凯旋的人马行至天波杨府门前,被全城的黎民百姓给围了个水泄不通,万众欢腾,竟是半步也挪动不得了。”

徽宗听罢,非但未有愠色,反而朗声笑道:“既然他们过不来,那朕便过去迎一迎。”

说罢,他即刻摆驾,率文武百官折向天波杨府而来。及至近前,果见天波府外黑压压一片,百姓们如潮水般涌动,正为杨家将得胜还朝欢呼雀跃,热闹非凡。原来杨满堂临征之时,曾在府门前向送粮的老百姓许下重诺,言明一月之后必在此重聚。百姓们深知杨门虎将言而有信,今日恰逢一月之期,故而天不亮便聚在此处,静候凯旋。

百姓见皇上圣驾亲临,纷纷跪伏两侧,高呼万岁,生生让出一条胡同。徽宗赵佶急步上前,向众将致意。杨满堂、高祺、安民、丰子雷等诸位将官,随同元帅郭彩云慌忙滚鞍下马,参见圣驾。

此时,天波府朱红大门缓缓开启,佘太君在侍女搀扶下稳步走出。她望着意气风发的杨满堂,布满皱纹的脸上绽放出由衷的笑意,连声道:“好,好哇!杨家又出了一代英雄!”

“老祖宗,全仗您的教导熏陶,满堂方有今日!”杨满堂跪伏在太君膝下,语带哽咽。

“老太君言之有理。”徽宗赵佶在旁顺情赞道,“太君教导几辈忠烈,对大宋功比天高。今日,朕亲自将这龙头拐杖奉还,往后您老人家依然是‘上殿不参君,下殿不辞王’。还请太君接杖……”

见太君端坐不动,徽宗心道定是自己往日薄待了杨家,令老人家心中不快。他索性走下龙辇,双手捧着那支象征无上荣耀的龙头拐杖,恭恭敬敬地递到太君面前:“朕亲自送还,请太君将龙拐永带身边。”

百官见天子降阶相拜,双手奉杖,无不惊叹此乃杨门旷古未有之荣耀。此时此刻,君臣之礼仿佛已然易位。

然而,佘太君依旧端坐在那张太师椅上,不晃不摇,不言不语。杨满堂心中咯噔一下,顿觉气氛有异,忙起身抢到近前,定睛一瞧,不由得嘶声惨叫:“老人家……老人家弃世而去了!”

呜呼壮哉!这一代巾帼英杰,竟在这收复失地、满门团圆的大喜之时,带着百年沧桑与欣慰,溘然逝去,享年一百七十岁。

刹那间,天波府前天愁云惨,草木悲鸣。文武百官纷纷落泪,全城百姓跪地恸哭,哭声震天。徽宗赵佶面露哀容,传旨命满朝文武齐齐跪下,叩拜太君亡灵。便连蔡京等一众平日里排挤杨家的权奸,此时也战战兢兢地跪倒,在那灵前磕响头。

此后数日,徽宗赵佶连下数道圣旨:追封佘太君,行大殓厚葬之礼;升赏立功将士,加官晋爵。徽宗本是丹青妙手,他亲执御笔,为历代杨家忠烈各画绣像一幅,并各填词一首,以彰德泽。此外,又褒奖杨金豹多年镇守之功,恩准其还乡养伤,封杨满堂为边关大帅,统领三军,接替其父镇守雁门关。

数月之后,天波杨府张灯结彩,杨满堂迎娶新眷。大礼过后,这位年轻的大帅腰悬公主芷兰所赠的佩剑,背挎玉姣、巧妹亲制的箭囊,再次翻身上马,在一片夕阳余晖中,策马奔向那大漠边关。

次年,萧玉姣产下一子,取名杨再兴。这孩子自幼习得杨家精妙枪法,终成杨门第十代英雄。及至南宋年间,他随岳飞抗金,血战小商河,写就了一段更为悲壮的铁血传奇。然而,那已是后世之传,不在此话之中了。

正是:

精忠报国着杨门,披肝沥胆定乾坤。

九代雄风留青史,千秋浩气慰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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