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农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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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雅的眼中闪烁着追忆与崇敬的光芒，开始娓娓道来。

“袁老有两个举世闻名的梦想。第一个梦想叫做‘禾下乘凉’。他梦想着有一天，水稻能长得像高粱那么高，稻穗能像扫帚那么长，每一粒米都有花生米那么大。他和他的助手们，就可以坐在那如瀑布般的稻穗下，悠闲地乘凉。”

这个充满浪漫主义色彩的梦想，立刻就抓住了所有人的心。他们仿佛能看到那幅奇异而美好的画面，比传说中的仙家福地还要令人向往。

“他的第二个梦想则更为宏大，叫做‘杂交水稻覆盖全球’。他希望他所研究出的高产水稻，能够走向全世界，去帮助那些还在忍饥挨饿的穷苦人们，让所有人都远离饥饿。”

“为了实现这两个梦想，他付出了毕生的心血。在他年轻的那个时代，我们的国家刚刚经历过战火与动荡，粮食极度短缺，很多人都吃不饱饭甚至饿死。袁老亲眼目睹过饥饿的惨状，所以他立下誓言，一定要解决粮食问题，不让中国人再饿肚子！”

“当时全世界的农学界都普遍认为，像水稻这种自花授粉的作物，是不存在杂交优势的。也就是说他们认为水稻的产量已经到顶了，不可能再通过杂交的方式大幅度提高。但袁老不信这个邪，他坚信既然其他的植物有杂交优势，水稻也一定有！”

“于是他开始了漫长而艰苦的探索。为了找到一株天然的雄性花蕊败育的水稻植株作为杂交的‘母亲’，他在盛夏时节，头戴草帽赤着双脚，像个最普通的农民一样，在十几万株稻穗中，一株一株地寻找。那是什么概念？他每天弯着腰，顶着烈日在闷热的稻田里，用放大镜去观察每一朵细小的稻花。那份辛苦那份枯燥，非常人所能忍受。整整两年他观察了超过十四万株稻穗，终于他找到了那株改变了历史的、被他命名为‘野败’的天然雄性不育株！”

听到这里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仿佛能看到那个在无垠稻田中，孤独而执着地寻找着希望的背影。

“找到了‘母亲’，还要找到合适的‘父亲’，并且要攻克杂交过程中的无数技术难关。他和他的团队辗转于大江南北，在海南岛灼热的阳光下育种，在湖南冰冷的田水里实验。几十年如一日不问寒暑不求名利。他们失败了无数次，也曾遭受过无数的质疑和嘲笑，但他从未放弃。”

“终于他成功了！他和他团队培育出的杂交水稻，比普通水稻的产量平均高出了百分之二十！后来，经过一代代的改良，超级杂交稻的亩产量，更是达到了惊人的一千多公斤！也就是两千多斤！”

“两千多斤！！”这个数字如同晴天霹雳，炸响在程咬金和张顺田的耳边。他们一个是大唐的国公，一个是务农的好手，都深知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一片土地，能养活比过去多几倍的人口！这意味着，所谓的“饥荒”，将可能永远成为历史！

赵雅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正是因为有了袁老和千千万万像他一样的农业科学家，我们的国家，才能用仅占世界百分之九的耕地，养活了占世界近五分之一的人口。我们手中的这碗白米饭才从奢侈品，变成了每一个普通人都能享用的日常。他就是用一粒种子，改变了世界的人。”

“他一生简朴，获得的无数荣誉和奖金，也大多捐献出去，继续用于科研。直到九十多岁高龄，他依然心系着稻田，心系着天下人的饭碗。他是整个民族的骄傲与瑰宝。”

当赵雅的故事讲完，篝火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火焰在静静地燃烧，将每一个人的脸庞都映照得肃穆而凝重。

程咬金这位性格豪爽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此刻竟然站了起来，对着星空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他抬起头虎目含泪，声音嘶哑而洪亮：“俺老程这辈子，拜天拜地拜君王父母！今日俺为这位袁老一拜！他不是神仙，却胜过神仙！能让天下苍生吃饱饭这等功绩，万古不朽！当受俺老程一拜！”

王德也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同样的方向，深深地作了一揖。他颤声说道：“以一人之力，泽被亿万苍生。不求王侯之位，只为百姓之食。这位袁老……真乃……真乃农神在世！是万家生佛，是行走于人间的神只！”

“农神！”这两个字，得到了在场所有大唐人的由衷认同。

他们看着手中那几粒晶莹的米，仿佛看到的不再是粮食，而是一位老人耗尽毕生心血，为子孙后代留下的最珍贵的遗产，看到了一个民族生生不息、奋斗不止的伟大灵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