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赴刑路上,心定如铁(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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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咸阳城的街巷还浸在刺骨的冷雾里,就被一阵“哗啦哗啦”的铁链声砸破了寂静。秦风被两名身强力壮的士兵架着胳膊,粗糙的铁链磨得他手腕生疼,每走一步,铁环都在脚踝上蹭出火辣辣的疼——这是他穿越到秦代的第五天,也是被押赴刑场的日子。
“快走!磨磨蹭蹭的,想挨鞭子吗?”左边的士兵踹了他小腿一脚,语气凶得像要吃人。秦风踉跄了一下,没敢吭声,只是偷偷攥紧了藏在衣襟里的半片《尚书》竹简——那是老儒生塞给他的,竹片边缘已经被体温焐得温热,上面“允迪厥德”四个字,是他现在唯一的念想。
跟他一起被押着的,还有十几个儒生,一个个都没了往日的斯文样。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脸白得像纸,腿软得几乎走不动路,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我不想死”;旁边一个中年儒生更惨,哭嚎着要往墙上撞,被士兵用戈柄狠狠砸在背上,当场吐了口血,瘫在地上抽搐。
“哼,这就是读傻了的腐儒!”围观的百姓里有人啐了一口,声音尖得刺耳。秦风抬眼望去,街两边挤满了人,大多穿着粗布短打,脸上要么是冷漠,要么是敌意。有个穿补丁衣裳的老太太,手里攥着烂菜叶,“啪”地一下砸在旁边儒生的头上,骂道:“就是你们这些人,天天说什么‘礼义’,耽误陛下治国!烧了你们的书还不够,就该把你们都坑了!”
烂菜叶的馊臭味飘进鼻子,秦风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他知道,这些百姓不是天生就恨儒生,是焚书坑儒的政策把“儒生”和“异端”绑在了一起,再加上官吏的宣传,百姓早就把他们当成了祸国殃民的罪人。可他没法解释——士兵的戈尖就对着他的后背,只要敢多说一个字,就是一顿毒打。
“别理他们。”身后传来老儒生的声音,他被两个士兵架着,腰板却还挺得直,“他们不懂典籍的好,我们自己不能乱。”秦风回头看了一眼,老儒生的脸上满是血痕,嘴角却带着一丝倔劲,眼神里的光没灭。
秦风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冷雾,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起《尚书?尧典》的句子:“曰若稽古帝尧,曰放勋,钦、明、文、思、晏晏……”每个字都念得极慢,像是要刻进骨子里。他想起实验室里那些泛黄的竹简复制品,想起导师说过的“文脉是华夏的根”,心里的慌劲慢慢压了下去——就算百姓不理解,就算士兵很蛮横,他也得撑到刑场,把这些话喊出来。
队伍走到咸阳城墙下时,秦风故意放慢了脚步,偷偷观察起城墙。这墙比他在历史书上看到的图片还要震撼——全是夯土筑的,高大得能挡住半个天,墙面粗糙不平,每隔几步就有个方形的了望口,黑黢黢的像眼睛。他心里忽然一动:要是待会儿在刑场上真出了变故,这城墙的了望口说不定能藏人,夯土结实,也能挡一挡戈矛……这些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现在想这些没用,先把典籍背熟才是正事。
“快看,那不是张博士吗?”有人突然喊了一声。秦风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被押在队伍末尾,正是老儒生提过的前博士官张平。张平的胳膊被打断了,吊在脖子上,却还死死抱着一卷用麻布包着的东西,士兵要抢,他就用牙咬,嘴里还喊着“这是《诗经》的残卷,不能毁”。
“还抱着破书!”士兵怒了,一脚踹在张平肚子上,张平蜷缩在地上,麻布包散开了,一卷发黄的竹简掉了出来。秦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想冲过去捡,却被身边的士兵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老儒生突然喊了一声:“住手!那是先周的典籍,烧了就再也没了!”士兵转头瞪他,刚要挥戈,街对面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是廷尉府的人来了,为首的是个穿黑色官服的小吏,手里拿着名册,喊道:“陛下有令,留活口到刑场,不准私自伤人!”
士兵悻悻地收了戈,张平趁机爬起来,把竹简紧紧抱在怀里,嘴角流着血,却笑了:“还好……书没毁。”秦风看着这一幕,鼻子一酸——这些儒生,就算自己要掉脑袋,也舍不得让典籍受一点伤。
队伍继续往前走,离渭水越来越近,空气里的潮气也越来越重。秦风能听到渭水的浪声,还能看到远处刑场的影子——一片开阔的空地,插着十几根木杆,上面挂着风干的头颅,风一吹,头颅就晃来晃去,看得人头皮发麻。
“我怕……”走在前面的年轻儒生突然瘫在地上,死活不肯起来。士兵不耐烦了,举起戈就要刺,秦风赶紧喊:“别杀他!他还能背《诗经》!”士兵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小吏,小吏皱着眉说:“留着吧,到了刑场一起斩。”
年轻儒生被架起来时,感激地看了秦风一眼,嘴唇哆嗦着说:“我……我能背《关雎》,你要是需要,我帮你一起喊。”秦风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就算是快死的人,也有人愿意帮他守文脉。
老儒生凑到秦风身边,压低声音说:“刑场监斩的多是廷尉级的官,说不定是李斯。”秦风心里一沉——李斯是法家的头面人物,当年焚书的主意就是他提的,要是真遇上他,恐怕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不管是谁,我都要试试。”秦风攥紧了怀里的竹简,指尖把竹片捏得发白,“我背了《尧典》,还背了《鹿鸣》,只要能让他听见一个字,就不算白来。”老儒生拍了拍他的胳膊,没再说话,只是眼神里的光更亮了。
队伍走到渭水畔的刑场时,天已经大亮了。空地上挖着十几个土坑,刽子手穿着红衣,手里的长刀闪着寒光,正用磨刀石“霍霍”地磨着。监斩台设在高台上,挂着黑色的帷幔,看不清里面坐的是谁。
士兵把儒生们按在土坑前,秦风被按得膝盖生疼,却偷偷抬起头,盯着监斩台的帷幔——他不知道里面坐的是不是李斯,不知道待会儿能不能开口,更不知道老儒生教的稽首礼用不用得上。
但他不慌了。怀里的竹简温热,心里的典籍清晰,他想起导师说过的“做文献学,就是跟时间赛跑”,现在他要跟死亡赛跑——只要长刀落下前,能把“钦明允恭”四个字喊出来,就算输了命,也赢了文脉。
风从渭水吹过来,带着腥味,刮得人脸疼。秦风深吸一口气,嘴唇动了动,在心里默念:“准备好了,开始吧。”
只是他没看到,监斩台的帷幔被掀开了一条缝,一双锐利的眼睛正盯着他,手里还拿着一份囚犯名册,在“秦风”的名字上画了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