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因愤怒开端的悲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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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什么事啊……
——而另一边,一间更加狭窄的病房内,文临安只能听见冰冷的仪器声。
门被打开,坐在轮椅上的宁语缓缓来到他病床旁。
文临安被彩墨揍得很惨,浑身骨折不说,头骨都裂了,面部则是不成人样,他连转头都做不到,只能挪了挪眼珠子。
见到彩墨的时候眼神一滞,但那并非恐惧,而是释然:
“要…动手…吗?”
“这也是在所难免的,毕竟你们差点都死在天虚市——”
“你还是不理解自己失败的原因。”
宁语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文临安表面上似乎是愿赌服输的落魄模样,但在宁语看来,发生的一切并非文临安所认为的那样。
“你的想法不会成功,从一开始就不会…
为自己极端的理念作乱了好几年,只能证明你不够成熟。”
文临安的嘴唇动了动。
“你想说,我是错误的?”
宁语没有否定,但她对于文临安的这番评价比任何话都更能直击人心。
“你又明白什么?正如你是魔法少女,你本就高人一等…却非要为了旁人、那些弱者牺牲自己吗?”
文临安的语气有些急促,他反倒并不在意自己被宁语揍成这副生活不得自理的模样,他唯独无法接受自己的理念被这样草率的否定。
然而,宁语却只是淡然的开口:“只用强者为尊的守则,还不够错误吗?“
“你是错误的,天虚市的魔法少女也是。”
文临安眉头微微一颤,他发现宁语似乎只是单纯的想要说些什么。
为什么?出于什么目的?理由是什么?她现在在想什么?
文临安看不懂,他们应该是死敌,所以现在这个少女的眼神是胜利者的怜悯吗?
可笑…那种东西只不过是自我感动而已——
“只有履行了义务的人才有资格享受他人的恩惠或尊崇。”
宁语平静无波的一句话却把文临安隐隐躁动的心绪镇住了。
“其实你并没有什么本事、只是个普通人,只是执念让你比一般人更强势…”
随即,宁语话锋一转:“瑶光市的管理局把你调查了一遍,我只是稍微有些改观。”
“你说…什么…?
宁语眉头轻蹙,但还是平静无波的说:“一切都结束了,你有非常出色的女儿,她们足够闪耀。
闪耀到能容纳下你这个污点。”
文临安瞳孔震颤,他的身体都开始微微发抖。
这个少女…知道了以前的那些事啊。
但这又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她会知道?
为什么还要特意找上我?
“文曦的脑神经还算活跃,如果你最开始想办法与外界接轨,以魔法少女协会的魔法底蕴或守耀联合协会的科技辅助,你的大女儿至少可以醒过来。
而你的另一个女儿…至少也会被审判庭提供容身之处。”
宁语的语气里蕴含着复杂的情绪,不满、鄙夷、愠怒…或许最后那一点点怜悯只是文临安看错了吧。
“你这几年以来都只是在迁怒而已,仅仅只是「暴怒」而已。”
病房里一片寂静。
文临安终于懂了,这个少女在对此感到愤怒,特意找上来搭话只是表达愤慨。
这样吗?只是偶然得知我女儿的事,却还同情上了吗?
年轻人的多愁善感罢了——
文临安心脏猛地一抽。
同情…?
意识回潮,文临安却感觉脑子里一片嗡鸣。
他心理的最后一层防线,被宁语从始至终平静到淡漠的话语击溃了。
“如果早几年听到这样的声音就好了。”
宁语并不懂这个男人感慨般说出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她自认为也没有什么了解的义务。
她只是纯粹很闲,又偶然得知了一些事——在附近的病房发现了被瑶光市管理局从天虚市运来的植物人少女。
偶然间听说了一些事迹。
天虚市也曾有伟大的魔法少女,但身为其父的文临安亲手将一切都玷污了。
宁语感到不悦了、感到愤怒了,于是一时兴起来看看这位罪魁祸首的表情。
天虚市是个封闭的囚笼,这里的市长也封闭在了崇尚力量的森林。
天虚市这些年经历的一切,放眼这个广阔的世界来看并不是多大的事,仅仅只是个戏剧性的、让人不快的「悲剧」。
是几年前就被埋下祸根的「灾厄」,但正是因为足够残酷,宁语自认为…自己的记忆里应该也会永远有属于它的一角吧。
至少属于命红翼与炽铁的尘封故事,于此刻被彩墨挖掘了出来。
“你大可表现出厌恶或憎恨,总是宽恕并不是好事。”
文临安茫然的看着天花板,谁也不知道他在思考着什么,从几年前开始,这个独裁者就一直在发怒。
回过神的时候他才迟迟发现,他其实和两位女儿一样停滞了整整六年。
“你现在也就只有嘴还是硬的了。”
“毕竟你本来也就那些本事了,六年来除了让一切变得糟糕以外一事无成。”
宁语淡漠的话语让文临安无可辩驳。
是啊,他是个失败者。
“魔法少女当然可以随意挥霍力量,不过那样的话…敌人只会越来越多。”
“只有履行了义务才有资格享受尊崇和恩惠。”
文临安看不懂,眼前的少女顶破天可能都没有20岁的吧,难道她只是单纯的嫌寂寞吗?
她又懂什么…难道奉献就能得到相称的回报吗?这个世界不属于理想家!
文临安的拳头微微篡紧,这就是两者思维的差异了。
丛林永远无法理解人理的,真正美丽的是人理,倒不一定是社会。
“你大概还能活多久?应该有人和你说过吧。”
文临安错愕的凝视着宁语,随即淡然回答:“1年,1年后我就会被死刑。”
这就是为何如今的文临安一副轻松的模样,一切早就尘埃落定,一切都已然没了意义。
宁语沉默了很久,对于这个连开数枪差点把自己送走的混账,她毫无疑问是厌恶的。
奈何是个将死之人,当知道这个人明确的死亡之时,情绪中的戾气也消散了。
“一切都没有意义,小姑娘,你聊的还算满足吗?“
“你会死,你需要为你的恶行付出代价,天虚市六年来的经历到最后只是色泽混浊的一粒尘埃。”宁语漠然开口,但那并不是冰冷,更像是对这个世界进行试问。
“除了无数人的灾厄与尸骸以外,你什么都不会留下。”
宁语的话语如同梦魇,蚕食着文临安逐渐失去力量的精神。
而真正让宁语愠怒而无奈的,是文临安从不为自己的罪孽而忏悔。
“毕竟我是死刑犯。”
“是啊,下地狱去吧。”
文临安的愤怒来自于女儿,而那愤怒也掐断了他女儿最后的生路,并把不幸散播给了更多人。
而这让宁语感到不快。
这才是宁语真正过来的原因,她仍旧厌恶文临安,但至少在偶然经过那对姐妹的病房时…她突然觉得自己该做什么。
为什么要做呢…?仅仅只是一刹那认为「这样做是正确的」。
短暂的对话却是宁语所认为的了断,她把所有的不快都冲散了,很快她就会彻底忘记文临安这个人。
…宁语坐在轮椅上,独自在寂静的医院走廊前进,凝视着走廊对面的窗户,阳光与医院的灯光交织。
“心里稍微轻松了一些。”
“中午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