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星火遗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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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废了。”楚桓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七十二座星楔，万年下来，被那些天外之物侵蚀毁坏了大半。老夫看守的这座，因为位置偏僻，侥幸没有被它们找到。却也因为年久失修，能量逐年衰退，如今只能维持这座岛的庇护阵法。再撑个三五十年，恐怕也会彻底熄灭。”

陈宇没有忽略他话中的信息：“您知道其他星楔的分布和状态？”

楚桓自嘲地一笑：“守台人的职责，便是掌握整片天网各大节点的分布与运行状况。祖辈的记载虽然残缺，但七十二星楔的大致方位与历年观测记录，这座石柱中都有留存。你若有心，老夫可以将你引至记载之处。”

他说着，目光却落到陈宇身后的秋若曦身上，又落在陈宇腰间另一侧微微透出墨色光晕的部位，那里别着冥渊剑。他的瞳孔猛然缩紧：“冥渊剑？你连冥渊剑也取到了？”

“在祖庭偏殿中所得。”陈宇没有隐瞒。

楚桓老者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盯着那柄墨黑色的长剑，看了许久，忽然说出一句让陈宇意外的话：“冥渊剑现世，天外之物必定已在苏醒。你进入祖庭那日，怕是已经惊动了它们。”

“我们已经交过手了。”陈宇平静地说，“就在你们这座岛以东百余里处，它们正在一座浮岛上开凿通道，以图接触埋在地底的星楔。我们毁掉了那处通道，并以冥渊剑封住了星楔的裂隙。但它们还会不会卷土重来，尚未可知。”

楚桓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缓缓闭目，沉默了片刻，随即转身对村落中喊了一声：“阿宁，去把祖室的星图拓片取来。”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应声从一间矮屋中跑出，转眼间捧着一卷泛黄的兽皮卷轴跑来。楚桓接过卷轴，展开在陈宇面前。卷轴之上，以极细的线条绘制着一张星图。星图中点缀着七十二个光点，每一个光点旁都标注着古老的星文。其中有约莫三成光点被黑墨圈去，表示已失联或确认损毁。另有十余处光点旁标注着“异变”“失守”等字样，剩下的光点大多暗淡无光，只有寥寥几点还带着微弱的彩色标记，表示仍在运转之中。

楚桓指着其中一个彩色标记：“这是你封住裂隙的那座星楔。虽然只是临时封印，但至少让它暂时脱离了异变的状态。”他又指向距此不远处另一点仍带着微弱绿意的标记，“这是老夫看守的这一座。它还能运转，但时日无多。至于其他还在运转的……”

他的手指缓缓移动，越过数个暗淡的光点，最终停在星图靠近中央偏东的位置。那里有一点极其微弱的蓝色光芒，几乎要融入泛黄的兽皮底色中：“这座星楔，据祖辈记载，是当年星宫最强盛时期‘镇域星楔’的核心之一，负责镇压整个星域东部的空间稳定。万年过去，按理说它早该熄灭了。但祖辈的观测记录显示，它每隔一段时间便会重新亮起一次微光。上一次点亮，是三百年前。”

陈宇的目光落在那一点微弱的蓝色标记上：“它还在运转。”

“老夫不确定。”楚桓的声音低沉下来，“那些微光的含义，祖辈的记录中也没有详尽说明。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如果它还在运转，它的力量就还在支撑着星域东部的空间骨架。保住它，比修复十座普通星楔都要重要。”

陈宇看着那张黄旧的星图，心中念头翻涌。七十二座星楔，大部分已失守，仍在运转的屈指可数。而那一点微弱的蓝色标记，是其中最有价值的节点。若能找到它并修复稳固，等于在整片星域中重新立起一根主要支柱，对日后恢复天网的作用不可估量。

他正要开口询问那座星楔的具体位置，村落边缘忽然传来一声沙哑的呼喊：“守台大人——东边，东边有东西来了！”

楚桓神色大变，几步走向村落边缘。陈宇和秋若曦紧随其后，只见东方的星空中，数道黑影正以一种古怪的、歪歪扭扭的轨迹快速接近浮岛。那些黑影没有固定形状，像是一团流动的墨色烟雾，边缘不断翻腾着，其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两张模糊扭曲的面孔轮廓。

楚桓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是天外之物的游哨……它们一直在这一带徘徊，专门寻找我们这种残存的星宫据点。过去几十年，我们已经因此弃守了三处营地。”他攥紧木杖，“这次提早在阵法外发现了，还能及时躲藏。但如果它们发现这里有人活动的气息……以它们那股子执拗劲儿，怕是不会轻易离开。”

陈宇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影，忽然转头望向楚桓：“它们几个人？”

楚桓一愣，下意识答道：“游哨通常是三到五道为一组。看这规模，有四道。”

“四道的话，不难处理。”陈宇平静地握住了紫垣剑的剑柄。他看了一眼秋若曦，秋若曦微微点头。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身形一前一后，从村落的边缘腾空而起，迎着那数道黑影的方向飞掠而去。

楚桓张了张嘴，想喊住他们，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那两道年轻的身影，一白一碧，在星光之下如同一青一银两道虹光，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锋锐与自信，笔直地撞向那片翻滚的墨色烟雾。他怔怔望着他们的背影，浑浊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悄然重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