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破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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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潮中，数十头低阶墨影仿佛感知到了威胁，忽然齐齐调转方向，汇聚成一股，疯狂地撞向阵壁东南侧——那里是楚桓倒下后无人镇守的真空地带。阵壁龟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像是冰面即将碎裂的呻吟。秋若曦飞身掠向那个方向，但灵力枯竭的身躯在半空中微微一滞，速度明显慢了半拍。就在这时，护山大阵东南角那道已经布满裂纹的阵壁终于支撑不住，在一声脆响中崩开了一道丈许长的裂口。墨色力量如决堤洪水般涌入，直冲星枢方向！

秋若曦瞳孔骤缩，自己此时已经来不及拦住了。她咬牙催动残存的灵力，试图在星枢前凝聚最后一道霜墙。但她的灵力已经彻底干涸，掌心只凝出一层薄薄的霜花，在半空中便开始碎裂。

“陈宇！”她下意识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星枢的光柱猛然炸开。银白色的光芒如潮水般倾泻而出，将整座祖庭照得如同白昼。那股涌入的墨色力量在这片光芒中如同薄纸遇到烈火，瞬间蒸腾殆尽。冲在最前面的一批低阶墨影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银光中化为飞灰湮灭。

祖庭中所有人，包括秋若曦和倚在基座上的楚桓，都被那片银光刺得睁不开眼。唯有阿宁握着那枚守台人令牌，透过指缝，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从光柱中缓缓走出来。他周身环绕着尚未完全敛去的银白光芒，如同一轮降世骄阳，每一步踏出，脚下的阵纹便自行亮起一圈，仿佛整座祖庭都在向他俯首。

银光敛去。陈宇站在星枢之前，目光扫过祖庭满目疮痍的模样，落在秋若曦苍白的脸上，又落在楚桓倒在基座上、浑身血迹的身影上，顿了一瞬。他没有说话，缓缓抬起右手。完全体的紫垣剑自虚空中浮现，落入掌中，剑身嗡鸣，银光如流水般流淌。

他转头望向那道裂口外翻涌的黑潮，声如平地惊雷：“我来。”

一步踏出，银光横贯天地。

从裂口涌入的黑潮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银白色的剑气已经贯穿整个黑潮的纵深，如同热刀切开黄油，从阵壁裂口一直延伸出去数十里。剑气所过之处，墨色如雪逢春水般消融殆尽，连一点残渣都没有剩下。那道剑气横穿黑潮之后，又在远方炸裂开来，化作漫天星点散落，将残余的黑潮从头到尾清扫了一遍。

整片祖庭外的星空，豁然清空。

那些守台人怔怔地望着空荡荡的星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先前拼尽全力也无法逼退半分的黑潮，在陈宇一剑之下干干净净地消失了。没有余波，没有残留，甚至没有几道仓皇逃窜的影子。那一剑像是秋风扫落叶，将整片战场的肃杀气息一扫而空。

阿宁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秋若曦也怔了一下，随即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头终于松开。

剑光散去，陈宇收剑归鞘，快步走到楚桓身边蹲下。楚桓的气息已经微若游丝，但他的脸上却满是释然，浑浊的眼睛里难得地亮着光。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破关了？”陈宇点头：“破了。涅盘境。”

楚桓费力地笑了：“好……好。老夫守了这祖庭一辈子，总算是……亲眼看到……星宫后继有人了。”他停顿了很久，又轻声补了一句，“替老夫……好好看着……这片星空。”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握了一辈子的木杖从手中滑落，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阿宁扑上来，眼泪终于落下来，却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陈宇沉默着伸出手，将他那根木杖拾起，轻轻放在他胸前，低声道：“楚前辈，你放心。这片星空，我替你看下去。”

祖庭安静下来。星光如常，长明灯在风中轻轻摇动。而星枢的光柱仍在流转不息，仿佛它也在送别那位守了一辈子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