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天骄台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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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秦无咎身侧时，秦无咎仍闭着眼，但嘴唇微动：“宗麟出手很快。小心他的第二剑。”

陈宇没有回答，踏上了高台。台面黑石坚硬，脚底触感沉厚。宗麟站在对面，已经摆出起手式，身姿稳如青松，气息内敛。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认真而不冒犯的从容，修行者的体面在举手投足间表露无遗。

“陈宇。”宗麟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天阙宗此行前，长老曾嘱咐我，若与你交手，不必留手。他说你的提升速度快得异常，正常交手未必能逼出你的上限。所以我今日挑战你，用的是全力。”

陈宇看着他，平静道：“请。”

宗麟动了。

他的速度确实极快，出手同声，几乎是在“请”字落地的同一瞬间，他的身形已经越过两人之间的距离，一道凝实的紫青色灵力如鞭般抽向陈宇左肋。陈宇侧身避开，那道灵力擦着他的衣袍切过，在台面上留下一道深达一寸的凹痕。台下有观战者倒吸一口凉气。这一击的力道与速度远超寻常归元境初期的极限，甚至隐约逼近中期巅峰。

但宗麟没有停。一击落空后，他的身形连续变换了三个方位，每一变都带出一道新的灵力通路，从三个不同角度围攻而来。那三道通路彼此衔接，如同一根无形的绳索，试图将陈宇的活动空间逐步锁紧。这是他在北境击败上一位第九时用过的手法，那三路合围令上一位第九连八招都没撑过。

陈宇以一柄未出鞘的剑格挡了三道灵力通路。剑鞘表面金光亮起，轻松拨开第一道，借着第一道余势偏转第二道，再以剑鞘末端抵住第三道攻势的余威。三道攻势尽数化解时，宗麟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换掌为刀，劈向陈宇咽喉。这一下快若惊雷，台下许多修士甚至没能看清他出手的方向。

陈宇在这时出了他的第一剑。

没有华丽的剑招，没有绚烂的灵光。他只是将万世剑从背后解下，握在手中，平平无奇地向前一递。剑尖无声无息地穿过宗麟掌刀的间隙，在距离宗麟咽喉一寸之处停住。停得极稳，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宗麟的手掌停在空中，刀气已经凝至指尖，却再也没有递出的余地。万世剑的剑尖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那样悬在他的咽喉前，像一根最朴素的针，戳在整幅战局最薄弱的中心。宗麟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喉咙处的皮肤能清晰感觉到剑尖上微凉的触感。

整座广场又一次静了。

陈宇收剑，退后一步：“你输了。”

宗麟缓缓放下手掌。他的目光落在陈宇那柄黑色长剑上，半晌没有说话。良久，他轻声道：“我那一刀递到一半时，已经算到你会从右侧切进来。但我没想到你会切得那么准，也没想到你手中那柄剑出鞘会这么快。”

他没有继续解释，向陈宇抱拳一礼，转身走下高台。台下爆发出如山呼般的议论声。第四席的沈轻舟第一次抬起了目光，认真地看着陈宇收剑归座的整个过程。他的目光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修行者见到真正强者时特有的审视与兴味。

第三席到第十席之间的调整在宗麟败阵后很快完成。陈宇原本的第十席铭牌被执裁长老正式改写，晋升为第九。宗麟落回第十。没有挑战者再敢上高台，那柄黑色长剑的剑尖仿佛还悬在空气中，让所有跃跃欲试的人心中都多了一分掂量。

排名大会在半个时辰后落下帷幕。陈宇走下高台时，温以宁在人群中向他递来一纸讯笺。他将讯笺展开，上面是简短的一行字：“禁地之门今夜开启，月残如钩。”

陈宇将讯笺收好。他回头看了一眼天骄台，台上的铭牌在暮色中泛着金色的微光。第九位，只是他在这座广场上留下的一个浅印。而更深的地方，在那个月亮缺角的夜晚，在剑宗后山的禁地之中，那台“引渊仪”正静静等着它的第一任主人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