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战术调整（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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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确认在星火链的加密通道中完成了从分散到汇聚的过渡。晨光从丹房窗口斜进来，落在旧木案上那枚传讯法器的边缘，将那道连接的光芒映得比方才更稳了一些。

白芷看着那道光，指腹在案沿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确认了某件在心里搁了一夜的事终于落了地。她肩背仍绷着，可那一下按下去之后，呼吸比先前长了半拍，连带着丹房里那股苦香也像松了一松。

苍溟的声音最后响起，干脆利落：“方案完成了。三日时间窗口内，完成复合阵法布设、兵力重新部署、净化之力融合预备和药材储备提前补充。

先头部队完成三次灌注之前，我们要维持对结界薄弱区域的完整覆盖。三次灌注之后，我们在预设战场上等它们。”

他说完，从传讯法器前转身离开。

星火链的连接从六方同步回到了各自的待机状态，五处位置的传讯法器保持着对加密节点的持续连接。那点暖光没有灭，只是从明亮的连线退成了安静的待机微光，像一队哨兵从传令退回了守望。

三日部署的时间窗口，从这一刻开始了。

镇魔关方向传来号令声，一队队士兵从城墙内侧的营房涌出来，在空地上重新列阵。甲胄相碰的轻响、靴底碾过碎石的沙沙声、校尉压着嗓子喊出的短促口令，一层层叠在一起，把清晨的安静推开。

负责布设复合阵法的工匠们扛着刻好符文的石桩朝南段城墙前方那片原野走去，石桩在肩上压出沉闷的咯吱声，脚印在晨露未干的草地上踩出一串深色的痕迹。

领头的工匠是个年纪不小的老头，鬓角灰白，腰间别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旧木尺。他把第一根石桩往地上一墩，蹲下来眯着眼瞄了瞄方位，又伸出拇指在桩面上比了比符文朝向，

然后扭头喊了一声。后面的人跟着把石桩一根根栽进土里，碎石和泥土从坑口翻出来，在草叶上堆成一个个小小的土包。有人栽完一根，退后两步看了看，又蹲回去把桩身扶正半寸，才肯去搬下一根。

天门方向的守军开始朝合围位置移动，队伍沿着城墙东段的旧石径排成一条长线，甲胄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走在最前面的校尉手里攥着一卷布防图，走几步低头看一眼，再抬头对一下方位，反复好几次才把队伍带到该停的位置。

他停下时，先把布防图卷起半截，用指节点了点前方一处矮坡，又回头扫了一遍队伍，确认没有人掉队，才抬手让后面的人依次散开。魔渊那边的矮墙守军也接到了调动的指令，几个老兵蹲在墙根下把绑腿重新扎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跟着队伍往预设的方向走。

其中一个老兵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矮墙表面那些刚填补过的痕迹，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只把肩上的旧披风拢紧了些。

回春堂里，白芷已经将第一批补充的药材包好，整整齐齐码在药箱旁边，等着三组医疗队伍派人来取。每包药材都用旧麻布裹着，细绳系成双扣结，和她平时的手法一模一样。

她在药包旁边的案面上用镇纸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了各包药材的名称和用量，字迹工整，每一笔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将笔搁回笔架，笔尖悬在架口，滴下一小点未干的墨，落在废纸上，洇成一个小小的圆。她看了一眼，把废纸折起压到案角，转身去清点下一批药瓶。

晨光铺在五处位置上，每处都在动，每处都在朝同一张时间表上各自的那一格靠过去。

镇魔关南段城墙前方的原野上，石桩一根接一根地被栽进土里，工匠们的号子声和锤击声混在一起，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出去很远。

那座以八卦阵、困仙阵和焚魔阵三套阵法为骨架的复合阵法，正从图纸上一点一点地站到地面上来。草叶上的露水被脚步和石桩震落，渗进翻开的泥土里，泥土的颜色由浅变深，像一张慢慢铺开的底图，等着三日之后，把该引来的敌人引进它该落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