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告别的样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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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一点。”她犹豫了下,没有否认。
她下意识挠了挠脸颊,莫名就想到了我梦那天的语焉不详,不由问道:“我的样子……很明显?”
连相隔万里、只能在屏幕上看到彼此的友人,都觉得不对了?
丹尼尔肯定地点了点头。
她顿时越发觉得相似了,咬了咬唇,追问道:“那你这么问——我是说,你觉得我现在是什么样子?”
丹尼尔依旧锁着眉,沉默了几秒,好似在斟酌语句。
“告别的样子。”他这么说道。
天方睁大了眼。
丹尼尔没有停,继续补充道:“要去做某种事关往后人生的决定,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回来,于是下意识打算临走前安排好一切,以便必要的话可以不留遗憾的样子。”
说完了一长串句子,他深吸一口气,顿了顿,一脸的肃然与关切:“你看起来比以前急切了太多。”
他担忧地再次询问道:“所以,你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天方张了张口,眼神不禁恍惚了一瞬。
原来——我梦他们说的——是这个“样子”。
因为她已经想好了,这件事自己必须得去做。
即使要深入敌后,直面无法匹敌的强敌,她也没有退缩的打算。
但是,有勇气是一回事,不再能看清自身的未来也是一回事。
她并不是因此畏惧,只是想到自己还留下了这么多事情——万一发生了什么……
总不能让地球上的友人们、信任她的同事们,面对着一堆没有交代好的烂摊子吧?
“啊……难怪那天跟石室先生道别的时候,他会突然叮嘱我‘不要着急’呢——”她喃喃着,笑着摇了摇头。
果然是当局者迷啊。
她缓缓地出了一口气,唇角弯起了淡淡的笑容。
接着,朝丹尼尔眨了眨眼,眸光灵动而温柔:“不用担心,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
她不打算隐瞒朋友们,但也不适合全盘托出,只简单道:“其实,是我可能要走了。”
“‘走’?”丹尼尔面露惊讶。
“你还记得我是怎么出现的吗?”天方看了他一眼,仰起头,注视着头顶的眼眸微微闪着光,轻声道,“我只是想起来自己的来处了。”
丹尼尔怔住,愕然出声:“那天的流星?真的是你?”
其实,他还有很多话想问来着:
那你是宇宙人吗?
你怎么会落在地球上?
是故乡在呼唤你吗?
回去了,你还会回来吗?
你会怀念这里吗?
……
但是最终,丹尼尔的唇动了动,脸上的惊疑、感慨、伤感,只融成了一片闪动的笑意:“我们会在宇宙里再次相逢吗?”
天方的眼睫飞快地颤动起来。
她做好了应对一大堆询问,解答各种疑惑的准备。
却没想到,友人最在意的,竟然会是这样一个问题。
“我……”她少见地声线有些颤抖,甚至隐约有些哽咽。
“我不确定。”她诚实地回答道。
又用力地点了点头:“但是我相信:人类的文明一定会继续延续下去的,也总有与我们相见的那一天。”
远方的友人笑了起来,有不舍,有祝福,以及对未来的期待。
“我也相信。”他笑道,“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