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北蛮之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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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斤将黑铁匣搬出来放在地上，一掌拍开锈蚀的匣盖。

匣内铺着防潮的油布，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样东西：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一块刻着狼头图腾的铜牌、以及一卷羊皮地图。

陈九斤先拿起密信，拆开火漆展开信纸——

“呼延谷主台鉴：火器三百件、火药两千斤已悉数运抵贵谷北仓。

汗王有令，待夜月国事毕，谷主可借道天山北麓，与我北蛮铁骑合兵一处，共图大胤西北三镇。

大胤摄政王虽悍勇，然其主力远在京城，西北边军不过万人，我两路夹击，彼尾不能相顾。

事成之后，西域十六国归谷主，大胤西北三镇归我北蛮汗国，永为盟好。

另：大胤朝中自有接应之人，届时必开城门相迎。接应之人身份，谷主不必知，待发兵之日自见分晓。”

信的落款处只画了一头狼，狼嘴里叼着一柄断刀——北蛮汗国大汗亲笔密印。

陈九斤将信看完，递给阿依莎，又拿起那块铜牌翻看。铜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是北蛮文字。

阿依莎凑过来看了一眼，轻声道：“这是北蛮汗国的‘狼符’，持此符者可在北蛮境内调拨粮草马匹，通常只有汗庭亲信才有。”

最后那卷羊皮地图更让陈九斤目光一沉。

地图上标着大胤西北三镇的城防布局，连各镇驻军人数、城墙高度、护城河宽度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甚至在甘州城的位置上，还特意画了一个红圈，旁边蝇头小楷批注着四个字——“内应开门”。

“西北三镇……甘州……”陈九斤将地图卷起，

“北蛮这是蓄谋已久，黑风谷不过是一颗探路棋子。呼延雄之所以敢倾巢而出攻夜月国，怕是早就跟北蛮签了盟约，以为有大胤朝中的内应兜底，才敢这么猖狂。”

阿依莎收起密信：“主子，这封信里说的‘朝中接应之人’，恐怕不是空穴来风。北蛮既然敢把这话白纸黑字写在给呼延雄的信里，说明他们对这个内应的分量很有把握。甘州是西北三镇的门户，一旦城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北蛮铁骑便可长驱直入。”

陈九斤将密信、铜牌和地图全部收入怀中，他转头问向身边部将。

“黑风谷北仓的火器，清点过没有？”

“回王爷，北仓里确实有三百多支仿制火铳和上百桶火药，末将已派专人看管。不过那些火铳做工粗糙得很，跟咱们青萍卫的制式火枪没法比，打两枪就得炸膛。”

“北蛮自己都造不明白火器，送来的多半是拿来糊弄呼延雄的残次品。”陈九斤冷笑一声，“真正要命的是那封密信和这张地图。三百火铳翻不起浪，但甘州城要是被人从里面开了门，西北三镇就得丢。”

“先不急着回王城。”陈九斤快步往谷口走去，“你带路，去地牢。呼延烈既然能在疯癫中清醒一瞬说出密信的事，那说明他脑子里还装着别的东西。疯子的胡话，有时候比正常人的实话还值钱。”

阿依莎快步跟上，一边走一边低声问：“主子是打算再审呼延烈？”

“审？”陈九斤翻身上马，扯住缰绳，“他现在那副半疯不傻的样子，正经审问没用。得换个法子撬开他的嘴。”

阿依莎心念一转，当即明白了陈九斤的意思：“主子是想……诈他？”

“他越疯，越藏不住秘密。只要给他一个刺激，他脑子里的东西自己就会往外蹦。”

陈九斤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冲了出去，“回王城。今晚本王要会会这个疯少主。”

阿依莎与楚将军各自上马紧随其后，三百铁骑卷起漫天黄沙，朝着夜月国王城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