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杨舷,小绿最好的老师(2/2)
“以后谁惹你不高兴,你就这么骂他!保准好使!来,再学一个,‘草’……”
那天下午,005结束了一个阶段的实验记录,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习惯性地呼唤:“小绿?回来了。”
平时小绿会在斗兽场玩到差不多这个时候,然后自己飞回来,有时候还会给他带点“礼物”——一片闪亮的金属片,一根颜色奇怪的羽毛,甚至有一次带回来半截还在抽搐的、不知名小型畸变体的尾巴。
005向来不做扫兴的家长,无论小绿带回来什么他都会摸摸他的头,说一句真棒。
今天,小绿也是扑棱棱地从通风窗飞了进来,落在实验台上,嘴里还叼着个东西——一块006蝴蝶刀上崩下来的、闪烁着蓝色磷光的细小碎片。
005皱了皱眉,伸手想去拿掉那可能划伤小绿嗉囊的锋利碎片:“这个不能吃,吐出来。”
小绿顺从地吐掉碎片,然后扑腾着翅膀,飞到他面前,绿豆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似乎想分享今天的见闻。
005习惯性地伸出手指,想摸摸它的头。
就在这时小绿张开嘴,用今天新学到的清晰又响亮的语调,字正腔圆地蹦出一句:
“踏马的!”
005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阴郁瞬间凝固,然后像是破碎的玻璃一样片片剥落,露出底下难以置信的空白。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连续工作太久出现了幻听。
小绿看他没反应,以为他没听清,或者觉得这句“问候”不够分量,于是又把下午努力学会的、更简短的精华版练习了一遍,声音更加洪亮:
“草!”
“……”
005的身体晃了晃。
他慢慢地低下头,看着实验台上那只依旧歪着头、眼神“纯真”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夸奖的鹦鹉。
几秒钟的绝对死寂。
然后——
“呃啊……呜…呜呜呜……”
破碎的呜咽声从005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的肩膀开始剧烈抖动,猛地蹲了下去,双手抱住脑袋,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小绿……小绿!我的小绿!”
他的哭声越来越大,带着崩溃的绝望,“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明明那么乖!只会唱歌!呃啊啊啊——”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完全不顾及形象,如丧考妣。
“杨舸!!!”
(这是齐蜇给006起的名字,希望他能稳健,事实上她给绝大多数血盟的人都起了名字,不过大家还是更乐意用编号称呼对方……只有在某些特殊时候才会用齐蜇起的名字……比如,现在。)
他猛地抬起头,冲着通风窗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悲愤和控诉
“那个天杀的!他都教了你什么啊!!我的小绿!我纯洁的小绿!呜呜呜呜……我要杀了……啊!不……算了,打不过……呜呜呜”
他哭得太投入太伤心,以至于没注意到实验台上的小绿,已经被他激烈的反应和那声充满情感的“天杀的”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小绿歪了歪头,咂吧咂吧嘴,仔细品味了一下这个新词汇的发音和语境。
然后它扑扇了一下翅膀,用刚刚学会的充满“感情”的语调,清晰而响亮地接了一句:
“天杀的!天杀的!”
005撕心裂肺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和鼻涕,目瞪口呆地看着小绿,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
下一秒,更加崩溃的嚎啕大哭,响彻了整个实验室。
“啊啊啊啊啊——!!!”
次日一早。
一份言辞谨慎但态度坚决的“长期外出实地调研申请”,被放在了007的办公桌上。
申请人:005。
申请事由: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的精神损伤,需要外出恢复,预计耗时……很长。
申请地点:远离总部核心区域,越远越好。
附注:急需,立刻,马上。
007放下申请表,端起红茶轻轻吹了吹,语气平稳:
“总部最近加强了各区域的隔音和净化,理论上……”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005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突然动了一下。
拉链“滋啦”一声,被从里面顶开了一条缝。
一个翠绿色、毛茸茸的小脑袋,艰难地从缝隙里挤了出来。
小绿豆眼还有些迷茫,显然在背包里被闷得有点晕。
它甩了甩脑袋,一眼就看到了办公桌后面无表情看着它的007。
四目相对。
小绿眨巴了一下眼睛。
“甘霖凉!”
小绿喊完,似乎觉得气势还不够,又扑扇了一下翅膀,昂首挺胸,绿豆眼里闪烁着“我可真厉害”的光芒。
007没有说话。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手中的申请表上,沉默持续了大约三秒,这三秒对005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签完字,他将申请表轻轻推到桌子另一边,示意005可以拿走了。
就这样,005开始外出执勤,一直到林淮的到来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