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005(2/2)
每一次都像有一把刀在剜他的心脏。
他的情绪波动到了极致,会哭到浑身抽搐,直接昏厥过去。
而研究员要的就是这份极致的情绪——只有这样作为情绪造物的小绿,才能变得更强。
这样的折磨,日复一日。等到他终于熬到不会再哭到昏厥的时候,新的实验,又砸在了他的头上。
他们逼他杀人。
他们说,要是他不肯动手,就把小绿扔进绞肉机里。可他看着对面那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看着那双带着恐惧的眼睛,怎么也抬不起手。
那天,小绿在他面前,死了七十六次。
他第一次杀人,是出于本能的反击。
他从没想过自己的能力能有这么可怕的力量——他只是想推开挥着拳头冲过来的对方,可那些他听了无数遍的、震碎小绿的高频声波,从他喉咙里溢了出来。上一秒还在嘶吼的人,下一秒就化成了一滩血水。
他看着那滩红色,捂着嘴蹲在地上,吐得撕心裂肺。之前研究员也让他对着家禽家畜用过能力,那时候他没这么抵触,因为只有听话,他和小绿才能拿到吃的。
可这次不一样,那是一个人,一个上一秒还在和他说话的、活生生的人。
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
研究员发现,他只有在被逼到绝境的反击里,才会不受控制地爆发出能力。
于是他们找来了很多攻击性极强的孩子,告诉每一个人:这间屋子里,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最开始,他只会蜷缩在地上,被动地承受着拳打脚踢,直到痛到极致,才会失控地释放能力。
次数多了,那些愧疚、恐惧、恶心,慢慢都被磨平了,只剩下麻木。
终于有一次,在对方的拳头挥过来之前,他先一步动用了能力。
一切都安静了。
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终结于齐蜇。
齐蜇带着他们冲破了实验室的铁门,逃了出来。
那个女人的手像阳光一样暖,眼睛像浸在水里的月亮温柔,他们后来住在洞穴路的临时据点里,那天齐蜇蹲在他面前,轻声问他,有没有自己的名字。
他摇了摇头,撒了谎。
他不想要余胜人这个名字,那里面装着的全是父母的执念、打压和不堪的过往。
他想要一个全新的名字,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名字。
于是从那天起,他叫沈星耀。
星星的星,耀眼的耀。
是他曾经坐在福利院的树下,抬头仰望过的东西。
再后来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了。
齐蜇被逼死,血盟陷入了疯狂。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得像一场短暂到不真实的梦。他跟着血盟训练、厮杀,日子像实验室里的实验一样,按部就班,却又空落落的,像踩在棉花上。
直到和林伪对决的那一刻,他才终于有了一种双脚踩在实地上的感觉。
当他被击败,翻涌的不甘里竟然漫上来一丝清晰的释然。
好像这才是他本该有的结局。
他和他的代号一样,从来都只是一道回声。
一道跟着别人的声音走、跟着别人的剧本活的、虚伪的回声。
他看得很清楚,这场对决,他赢不了。
所以他带着一点私心,认了输。
因为从离开研究所的那天起,他就再也不想,让小绿再为他承受一次碎裂的痛苦了。
他这一辈子,都在被别人推着走。
被父母的期待推着,被研究员的实验推着,被血盟的仇恨推着。
只有这一次认输,是他为自己,为小绿,做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