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紫煞司命的等待(2/2)
三天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第一天,沈默一动不动,如同死去。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阿蓼守在旁边,每隔两个时辰为他喂一次水,清洗伤口。
第二天黄昏,沈默周身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晕。光晕中,隐约可见龙影游走、凰鸟展翅、星河流转——三股力量正在缓慢融合。
阿蓼能感觉到,洞内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第三天黎明,木床上的沈默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七窍同时渗出血丝!
“沈默!”阿蓼惊呼。
但沈默抬起手,示意她不要靠近。
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体内三股力量的融合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要么彻底融合,掌控这股新生力量;要么力量失控,经脉尽碎而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洞外天色从暗到明,又从明到暗。
黄昏时分,沈默周身的光芒骤然收敛。
他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中带着淡淡的金红色光点,在空中闪烁片刻,消散不见。
“成了?”阿蓼小心翼翼地问。
沈默点头,想开口说话,却先咳出了一口淤血。血中带着暗金色的光点,那是融合过程中被排出的杂质。
“初步稳定了。”他声音沙哑,“但这股力量太新……我还不能完全掌控。至少要一个月时间磨合……才能发挥其真正威力。”
他看向洞口方向:“他们……还没回来?”
阿蓼摇头,眼中难掩忧色。
沈默沉默片刻:“再等一夜。明早若未归……我们就……”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阿蓼瞬间警觉,抓起一旁的短刀。沈默也勉强坐起,右手虚按在身前——虽然不能完全掌控新力量,但生死关头,拼死一搏还是做得到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洞口的机关被触动,石板滑开。
王栓背着昏迷的赵铁柱,踉跄着冲了进来。云隐紧随其后,青衫被血浸透大半,左肩一道伤口深可见骨,隐约可见白骨。
“默哥……”王栓放下赵铁柱,自己也瘫倒在地,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铁柱他……伤得很重……”
沈默立刻上前检查。
赵铁柱的右腿伤口已经溃烂化脓,整条小腿肿胀发紫,散发着腐臭。他浑身滚烫,显然在晶洞中缺医少药,伤势已经恶化到濒死边缘。
“需要立刻清创……截肢。”阿蓼只看了一眼就做出判断,“但这里的工具和药物都不够……必须去百草堂。”
沈默看向云隐。
这位青衫剑客此刻单膝跪地,以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噬剑咒”的符文在衣襟下剧烈闪烁,显然在接应过程中强行动用了剑气。
“我们在接应铁柱时……遇到了紫煞司命的部下。”云隐的声音异常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虽然摆脱了追踪……但行踪已经暴露。影楼的人……最多两天就会搜到这里。”
“一天就够了。”沈默背起赵铁柱,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眼前一黑,但他咬牙站稳,“去京都。现在。”
阿蓼迅速收拾必要的草药和粮食。王栓挣扎着站起,和云隐一起将洞口伪装恢复原状。
四人趁着夜色离开避难处。
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沿着沼泽边缘行进,专走偏僻小径。阿蓼凭借对地形的熟悉,避开了三处影楼的哨卡。
但赵铁柱的伤势在恶化。
第二日正午,他们在一片密林中短暂休息时,赵铁柱开始说胡话,高烧不退。右腿的腐臭已经掩盖不住,再不处理,毒素就会蔓延全身。
“不能再拖了。”阿蓼看着赵铁柱发黑的小腿,声音发紧,“必须立刻截肢……否则他撑不到京都。”
“在这里?”王栓脸色惨白。
“就在这里。”阿蓼从行囊中取出几样草药和一把匕首,“没有麻沸散……他会很疼。”
沈默按住赵铁柱的肩膀,看向王栓:“按住他的腿。”
王栓咬紧牙关,用力点头。
云隐守在周围警戒,但他的状态也很糟——“噬剑咒”的符文正在剧烈闪烁,显然影楼主已经通过咒印感应到了他的位置。
阿蓼的手很稳。
匕首划开皮肉,切断骨骼。昏迷中的赵铁柱突然惨叫一声,身体剧烈挣扎,沈默和王栓死死按住他。
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时间,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阿蓼将腐肉剔除,用烧红的匕首烫合伤口止血,敷上草药,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做完这一切,她自己也几乎虚脱。
“继续走。”沈默背起再次昏迷的赵铁柱,“必须在影楼追来前……进入京都。”
第三日黎明,京都巍峨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巨大的城门紧闭,城墙上巡逻的士兵比平日多了三倍。城门口张贴着数张海捕文书,其中一张的画像——虽然粗糙,但眉眼神态,赫然是沈默!
“全城戒严。”云隐低声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紫煞司命……动作真快。”
“走水路。”阿蓼指向护城河,“百草堂在城南有私港……我们可乘运药船混进去。”
他们绕到城南,果然看见一处小码头停着几艘挂着“百草堂”旗号的货船。船工正在搬运一筐筐药材,空气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
阿蓼出示客卿令。一名老船工接过令牌,仔细查验后,浑浊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扫过,最终点了点头。
“上船,藏在药筐里。”老船工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今日宫中有贵人急症,急需一批珍稀药材……这是唯一能进皇城的机会。但船上已经有影楼的人盯着……你们动作要快,不能发出声音。”
四人迅速藏入特制的药筐。药筐内铺着厚厚的草药,既能掩盖气息,又能为赵铁柱的伤口提供药力。
货船缓缓驶入护城河,通过水闸,进入皇城内的专用水道。
沈默透过药筐缝隙,看见沿途森严的守卫,看见宫墙上隐约闪烁的阵法符文,也看见远处昭阳宫的方向——
那里,一股不祥的黑色气息,正如烟柱般缓缓升腾。
药船靠岸时,老船工悄悄塞给阿蓼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
“小心。”
而在码头阴影中,一个紫袍身影静静站立,面具下的目光如毒蛇般扫过每一艘靠岸的船只。
紫煞司命,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