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暗室密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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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汴梁城东的甜水巷深处,一盏气死风灯在暮色中摇摇晃晃。
李员外裹着一身靛蓝绸袍,压低帷帽,在两名仆从的搀扶下匆匆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黑漆小门,门楣上悬着一块褪了色的木匾——“聚贤茶寮”。
这地方表面上是个清雅的私房茶室,实则是工部员外郎孙仲元私会门客、密商要事的据点。李员外来汴梁不过半月,已摸得门儿清。
他深吸一口气,叩了三下门环。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精瘦的老苍头探出半张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低声道:“孙大人已在里头候着,李员外请。”
李员外心头一松,整了整衣冠,弯腰钻了进去。
穿过一条暗廊,到了一间密室。室内陈设简朴,只一桌一榻,墙上挂着一幅《寒江独钓图》,炭盆里烧着银丝炭,暖意融融。
工部员外郎孙仲元正坐在桌边,手捧一盏建盏,慢悠悠地品茶。此人四十出头,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髯,一双细长的眼睛总是半眯着,像是在打盹,可偶尔睁开的瞬间,眸子里会闪过一道精光。
他是蔡京一党在工部安插的一枚暗子,表面上官声尚可,实则最善揣摩上意,替蔡府经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工程采买。
“坐。”孙仲元抬了抬下巴,示意李员外坐下。
李员外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这才侧身落座。
“那件事,你查得如何了?”孙仲元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淡得像在问今天吃了什么。
李员外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双手呈上:“回孙大人,卑职已将那陈巧儿在将作监的一应行迹,细细梳理了一遍。此人行事确有古怪之处。”
孙仲元接过纸卷,却不急着展开,只是拿在手里轻轻敲着桌面,半眯着眼问:“古怪在何处?”
李员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其一,她一个女子,年不过二十出头,竟能设计出那般精巧的折叠构件,将作监的老工匠都说,那结构闻所未闻,却处处合乎法度。其二,她在修缮垂拱殿偏殿时,用的那个‘分段式顶升法’,连少监大人都说,此法若非深谙土木构造之理,绝难创出。可这女子,据查不过是蜀中一个木匠之女,师从鲁大师不过数年……”
他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抬眼去看孙仲元的脸色。
孙仲元面色如常,只是手指敲桌面的节奏慢了下来。
“其三呢?”
李员外心头一喜,知道孙仲元听进去了,忙道:“其三,卑职打听到,那鲁大师临终前,曾将自己毕生所藏的书稿、图谱尽数赠予了这陈巧儿。而鲁大师此人,江湖传言颇多,有人说他手上藏有《鲁班书》禁篇的残卷……”
话音未落,孙仲元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炭盆里的炭火“噼啪”炸了一声,惊得李员外肩头一抖。
“《鲁班书》?”孙仲元终于睁开那双细长的眼睛,目光如锥子般扎在李员外脸上,“你确定?”
李员外被这目光盯得后背发凉,却还是硬着头皮点头:“卑职有七分把握。那鲁大师晚年隐居蜀中,行事诡秘,从不轻易示人藏稿。他将这些东西传给陈巧儿,若非其中有不可告人之秘,何必如此遮遮掩掩?”
孙仲元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像冬天河面上的薄冰,一触即碎。
“《鲁班书》上册载匠法,下册传禁术。朝廷明令禁绝下册已有百年,若那陈巧儿果真私藏禁篇……”他缓缓靠回椅背,目光投向墙上那幅《寒江独钓图》,喃喃道,“那可就不是偷工减料的小事了。”
李员外听出话中深意,心头狂跳,忙趁热打铁:“孙大人明鉴!卑职还有一事禀报——那陈巧儿修缮偏殿时,曾改动过几处梁柱的榫卯结构,少监大人虽已验收通过,但卑职私下请教过几位老匠人,他们都说,那改动虽眼下无碍,但时日一久,恐有隐患。”
他说这话时,语气恭敬,可眼底却闪过一丝阴狠。
孙仲元看了他一眼,岂能不知他这是在往陈巧儿身上泼脏水?不过,这脏水泼得正是时候。
“隐患?”孙仲元慢慢摩挲着茶盏边缘,“什么样的隐患?”
李员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老匠人说,那榫卯改得太紧,木材伸缩无余地,到了秋冬干燥时节,恐有开裂之虞。若是有心人做文章,可以说她‘罔顾营造法式,私改祖宗成法,致宫殿于险地’。”
孙仲元听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凉了,他却喝得有滋有味。
“此事,你再去查。查细些,找几个靠得住的老匠人,把证词写好,画押。”孙仲元放下茶盏,淡淡道,“至于那《鲁班书》禁篇的事,本官自会安排人去鲁大师故居‘搜检’一番。”
李员外大喜过望,起身便要拜谢。
孙仲元摆了摆手:“先别急着谢。本官问你一句——你与那陈巧儿究竟有何仇怨,值得你费这许多心思?”
李员外一愣,随即咬牙切齿道:“那贱婢在蜀中时,便屡次坏我好事。她不过一个贱籍匠户之女,仗着几分小聪明,竟敢与我李家作对。此仇不报,我李某人枉为人!”
孙仲元听着这番狠话,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好,好。”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李员外的肩膀,“有这份心气,事情便好办了。去吧,等本官的消息。”
李员外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密室的门关上后,孙仲元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他走到墙边,将《寒江独钓图》掀起一角,露出后面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封书信,信封上写着“蔡府密呈”四个字。
孙仲元抽出信纸,提起笔,蘸饱墨,沉吟片刻,写道——
“蔡相钧鉴:蜀中新至匠人陈氏,颇得圣眷,然其人出身蹊跷,身怀异术,疑似私藏《鲁班书》禁篇。卑职以为,此等异人,若不为朝廷所用,便当早除后患……”
写到这里,他搁下笔,重新看了一遍,又提起笔在“早除后患”四个字上描了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了口,唤来门外候着的亲信:“即刻送到蔡府,亲手交给蔡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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