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笔耕不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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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这写的都是种地的事，谁看啊？”

说话的是个半大少年，叫阿禾，十三岁，匈奴降人的后代，在朔方学堂念了三年书。

他蹲在太守府正堂的门槛上，手里攥着一卷竹简，是陈默刚写好的《边屯录》第一卷。

竹简上字迹密密麻麻的，有些地方涂改过，墨迹洇成一团。

阿禾翻了两页，眉头拧着。

“渠怎么挖、田怎么分、粮怎么存。连挖渠的土怎么夯都写了三页。”

陈默坐在案后，手里攥着笔，没抬头。

“你觉得不该写？”

“该写是该写。但写得这么细，谁耐烦看？”

“你方才翻到挖渠那几页，看了没有？”

阿禾的嘴张了一下。

“看了。”

“看懂了没有？”

“看懂了。渠底要先铺一层碎石，碎石上头铺一层草帘子，草帘子上头再夯土。这样渠底不渗水。”

“你以前知道怎么修渠吗？”

“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

阿禾把竹简合上，搁在膝盖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学堂方向，那边有七八个孩子正蹲在院子里拿树枝在地上画东西。

阿禾转回头来。

“先生，我方才翻的时候看见您在里头写了一句——‘元狩四年，初至朔方，地荒，草高过人，兔穴遍地。’这句话我看了就明白。但后头写渠怎么挖的，太长了。”

陈默把笔搁在砚台上，站起来走到案侧，从阿禾手里把竹简拿过来，翻到中间一页。

“你看这一页。写的是元狩五年开春第一次挖渠，三百个屯田兵挖了三个月，挖到冻土才停。结果第二年开春化冻，渠塌了一半。为什么塌？因为渠底没铺碎石。后来重新挖，加了碎石和草帘子。从那以后渠没再塌过。”

阿禾把竹简接回去，低头看了一阵。

“所以您写这个，是让后人知道渠底要铺碎石。”

“对。后人看了这本书，就知道第一次挖渠为什么塌。他再挖的时候，一开始就铺碎石，省了三个月返工的时间。三个月，够多种多少地？”

阿禾的手指在竹简上按了一下。

“先生，您这书里写了多少条这样的教训？”

“写到今天，写了三十七条。还没写完。后面还有练兵、互市、学堂、医馆。每一样我都得从头捋一遍。捋完了再写。”

阿禾把竹简搁在案面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先生，我帮您抄吧。我字写得还行。学堂里先生夸过。”

陈默看着他。

“你不嫌长？”

“嫌。但方才您说的那几条，我记住了。渠底要铺碎石，草帘子不能少。我抄一遍，记得更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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