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真才实学(2/2)
“郑玄注与贾公彦疏之不同见解:
“其一,关于信圭与躬圭之区分。郑玄认为,二者皆为人形纹,但‘信圭纹直,躬圭纹曲’,以纹饰直曲区分侯、伯之德。贾公彦进一步阐发:‘信者伸也,喻侯能伸其职;躬者屈也,喻伯能屈己事君。’更强调姿态差异所隐喻的君臣关系。”
“其二,关于桓圭‘双植’之解释。郑玄仅释其形:‘双植谓之桓,桓者若宫室之桓楹,所以安其上也。’贾公彦则引《尔雅·释宫》,详析‘桓’为亭邮表柱,并联系公爵‘为天子邮传法令’之职能,赋予更多制度背景。”
“其三,关于谷璧、蒲璧纹饰之象征。郑玄直述:‘谷璧刻为谷稼,蒲璧刻为蒲席。’贾公彦则引《诗经》、《尚书》,论证‘谷养民,蒲安人’,并指出纹饰可能反映封地物产特点,如中原多谷纹,江南或见蒲纹。”
“其四,关于尺寸之考辨。郑玄严格依周制换算(周尺一尺合汉尺八寸),指出镇圭于汉尺为九寸六分。贾公彦则对比周、汉、唐尺之差,认为‘今唐礼仿古制,尺度虽增,义理不悖’,体现我朝礼学融会古今之实用倾向。”
周君卫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引经据典,毫无滞涩。
一番答毕,殿中鸦雀无声。
柳奭听得仔细,试图从中找出错漏或含糊之处,却发现对方所述严谨周详,竟似无懈可击。
他心中震惊:如此冷僻艰深的内容,这蓝田学子竟能对答如流?
难道蓝田真是天才渊薮?
世家官员们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窥一斑而知全豹,这群蓝田学子的功底,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扎实深厚。
柳奭脸色变幻,最终朝杜如晦一拱手,语气复杂:“杜仆射……教得好啊!”
柳奭就是恶心人,这话听着是称赞,实则暗藏机锋,将功劳全归杜如晦,刻意忽略了周君卫自身的才学。
周君卫不卑不亢,也转向杜如晦,郑重一揖:“杜师所授,学生断不敢忘。”
此言既尊师重道,又含蓄表明所学乃自身牢记,并非侥幸。
杜如晦抚须微笑,心中大定。
此子沉稳机敏,大有可为。
殿上不少官员也暗自点头,起了爱才之心,尤其是主管礼仪祭典的礼部尚书李孝恭,看着周君卫的眼神已然不同。
紧接着,不独柳奭,其他世家官员也开始轮番发难,问题愈发刁钻,主要集中在明经科的学子身上。
甚至有人不顾脸面,将本属于秀才科、进士科的策论难题也抛了出来。
蓝田学子们虽在策论上不及专攻此道的世家精英回答得精妙,却也言之有物,基础扎实,更偶有令人耳目一新的见解。
例如,当被问及“国家致富之策”时,一名学子竟脱口答道:“想致富,先修路;多生孩子,多种树。”
不用想,这绝对是赵子义说过的。
御座上的李二听得嘴角微扬,险些笑出声来。
好,好啊!这都是朕将来可用之才!
蓝田出品,果然精品!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