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天灾,大洪水!(2/2)
他依然像一块沉默的石头,专注於自己的工作,守护著自己的家庭,冷静地观察著周围的一切。他
教导孩子们要踏实学习,低调做人。他提醒李秀芝工作要更加谨慎,少说多做。
他安抚父母,告诉他们日子会慢慢好起来,但也要有心理准备。
时间悄然滑入1963年。
春天的风依旧料峭,但风中似乎真的带来了一丝暖意和生机。
院里的老枣树,在经歷了连续两年的乾旱和疏於照料后,居然也冒出了些许嫩芽。
人们谈论的话题,渐渐从吃什么扩展到孩子上学、工作调级、谁家添了件新家具等等。
虽然依然不富裕,但那种濒临绝境的恐慌感,似乎真的在慢慢消退。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可以稍微喘口气的时候,一场远超任何人想像的自然灾害,以排山倒海之势,猛然袭来。
1963年8月,华北地区遭遇了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雨。
暴雨连续下了七天七夜,仿佛天被捅破了个窟窿。
永定河、潮白河等河流水位暴涨,多处决口。
四九城,这座千年古都,也未能倖免。
低洼的胡同、大杂院、工厂仓库,迅速被浑浊的洪水吞噬。
王建国永远记得那个夜晚。
暴雨如注,砸在屋顶瓦片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头顶奔腾。院里的积水很快就没过了脚踝,並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闪电撕开漆黑的夜空,瞬间將院里照得一片惨白,雷声在头顶炸响,震得人心惊肉跳。
全院子的人都被惊醒了,聚集在屋檐下或自家门口,惊恐地看著越来越高的水面。
易中海急得团团转,刘海中想组织人堵门,但水已经顺著门缝往里渗了。
阎埠贵忙著把家里的贵重物品,主要是那点粮食和算盘帐簿往高处搬,三大妈和孩子们嚇得哭喊。
“这样不行!水还在涨!得往高处撤!”
王建国看著迅速上涨的水位,当机立断。
他知道四合院地势低,一旦外面街道的积水倒灌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新民,新平,新蕊,跟著妈妈和爷爷奶奶,马上上房!快!”
他家的房子是东厢房,相对结实,屋顶也高。
王建国和王老汉架起梯子,李秀芝和陈凤霞先把孩子们托上房顶,然后是老人,最后是李秀芝。
王建国在
“老易!老刘!老阎!別愣著了!快让家里人上房!上正房!上耳房!哪里高上哪里!”
王建国朝其他几家吼道。
易中海如梦初醒,赶紧招呼老伴。
刘海中也反应过来,指挥家人上房。
阎埠贵看著还在上涨的水,一咬牙,也顾不得那些罈罈罐罐了,催促家人上房。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轰隆”一声闷响,接著是韩大爷的惊呼和哭喊:“墙!院墙塌了!水进来了!”
眾人心里一沉。
只见浑浊的洪水裹挟著杂物,从前院倒塌的墙缺口处汹涌而入,水位瞬间又涨了一大截,已经没到了小腿肚。
水流变得湍急,衝击著院里的杂物和门窗。
“快!快上房!”
王建国焦急地大喊,一边帮助动作慢的阎埠贵家孩子上梯子。
所有人都手忙脚乱地爬上了屋顶。
王建国是最后一个上来的。他站在湿滑的屋顶上,环顾四周,心沉到了谷底。
整个胡同已成一片汪洋。
浑浊的洪水在脚下汹涌翻滚,水面上漂浮著木盆、桌椅、门板、甚至还有死鸡死猪。
不远处的房屋在洪水的衝击下摇摇欲坠,不时传来倒塌的巨响和人们的哭喊求救声。
闪电划过,照亮的是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狂风卷著暴雨,抽打在脸上身上,生疼。
寒冷和恐惧,攫住了屋顶上每一个人。
孩子们嚇得紧紧抱在一起,大人也面无人色。
易中海嘴唇哆嗦著,念叨著“完了,完了”。
刘海中脸色惨白,再也摆不出二大爷的派头。
阎埠贵死死抱著他的算盘,眼神空洞。
李秀芝和陈凤霞紧紧护著孩子们,王老汉则焦急地望著四周,想看看有没有其他出路。
王建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仔细观察著水流方向、房屋结构,以及远处隱约可见的、地势更高的建筑轮廓。
“不能待在这儿!”他大声对易中海和刘海中喊道,声音在风雨中几乎被淹没,“这房子年头久了,泡久了可能会塌!而且水还在涨!得想办法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往哪儿转移四面都是水!”刘海中带著哭腔喊道。
“看那边!”
王建国指著胡同斜对面,那里有一栋两层的青砖小楼,是以前某个小机关的办公楼,看起来比民房结实,地势也稍高,“去那儿!楼是砖混的,更坚固!”
“怎么过去游过去”阎埠贵颤声问。
王建国看了看水面。
水流很急,但距离不算太远,大约二三十米。
他注意到水面上漂著几根粗大的檁条,是从倒塌的房屋上衝下来的。
“用木头!抱著木头漂过去!”王建国果断地说,“会水的,先过去,在那边接应!不会水的,抱著木头,我们拉著!”
“我……我不会水啊!”易中海脸色发白。
“我也不会!”刘海中和阎埠贵也叫道。
“爸,我会一点。”
王新民忽然开口道,他跟著父亲在游泳池学过几下狗刨。
“不行!太危险了!”李秀芝死死拉住儿子。
“没时间犹豫了!”王建国厉声道,他看向王老汉,“爸,你和我,先带著新民,弄两根木头过去,探路,固定绳索。老易,老刘,老阎,你们组织好家里人,准备接绳子,捆在腰上,一个一个过!女人孩子先过!”
生死关头,王建国平时那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气质,此刻变成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和领导力。
易中海、刘海中等人下意识地听从了他的指挥。
王建国和王老汉,带著王新民和刘光天,冒著暴雨和急流,小心翼翼地滑下屋顶,抓住两根漂浮的檁条。
王建国將一根麻绳一头牢牢系在自家烟囱上,另一头捆在自己腰间。
四人抱著木头,奋力向对面小楼游去。
水流很急,好几次差点把他们冲走,冰冷的洪水呛得人几乎窒息。
王新民年纪小,力气不足,王建国死死抓著他的胳膊。
王老汉年纪大了,游得很吃力,刘光天倒是有点水性,帮著推了一把。
短短二三十米的距离,仿佛有千里之遥。
终於,他们跌跌撞撞地爬上了小楼的二楼阳台。
王建国迅速將绳子在阳台栏杆上系牢,朝对面屋顶挥舞手臂。
对面,易中海等人看到绳子固定好,稍稍鬆了口气。
按照王建国的安排,李秀芝、陈凤霞带著王新平、王新蕊,还有二大妈、三大妈和各家较小的孩子,用绳子捆住腰,被这边的人一点点拉过汹涌的水面。
每一次拉扯,都牵动著两岸所有人的心。
有惊无险,妇女儿童们陆续安全到达。
接著是老人和不会水的男人。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战战兢兢地抱著木头,被绳子拉著,在洪水中挣扎扑腾,喝了好几口水,总算也过来了。
最后,是几个半大小子和会点水的年轻人,自己抱著木头游了过来。
当最后一个人爬上小楼阳台,清点人数,全院二十多口人,一个不少,全都安全转移到了这栋相对坚固的二层小楼里时,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喘著气,脸上分不清是雨水、汗水还是泪水。
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庆幸,瀰漫在眾人心间。
小楼里已经有一些从附近转移过来的居民,挤挤挨挨,但暂时安全。
风雨依然狂暴,洪水在楼下咆哮,但比起刚才在屋顶上那种隨时可能被吞噬的恐惧,这里已是天堂。
王建国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但精神高度集中。
他检查了绳索是否牢固,观察了楼体结构,又和楼里其他看起来比较镇定的人简单交流了一下情况。
得知附近有街道和驻军组织的救援点,但洪水阻隔,暂时过不来。
目前只能固守待援。
他回到家人和邻居们聚集的角落。
李秀芝扑上来,紧紧抱住他,浑身发抖。
孩子们也围拢过来。
王老汉拍著他的肩膀,老泪。